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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顯然是要計較他剛才不著調調的流氓話。
楚照流眼睜睜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小胖鳥,鼻尖一癢,實在沒忍住,低頭靠在謝酩的廣袖邊就打了個噴嚏。
謝酩剛要開口,他沒忍住又連打了兩個噴嚏,鼻尖眼角都泛起微微紅意,忙不迭投降:“饒了我吧劍尊大人,您老天下無敵!”
謝酩濃睫低垂著,微瞇著眼看了他半晌,想想這人方才還大言不慚的“你打不過我”,又有些好笑又有些遺憾,把蹦跶夠了的小黃鳥揣回兜里。
正在此時,前堂似乎有了動靜。
楚照流揉著鼻尖,眸光微微閃爍,說話時還帶著點鼻音:“子時已過,祭祀隊伍要出發了。謝宗主,隨我走一遭?”
謝酩并無意見,頷首同意。
楚家的祖墓在莽莽群山之后,按照規矩,一般也是這時候出發。
傳承數千年的大族,祭祀典儀肅穆又規矩繁多,楚荊遲邀請了天道盟的成員來楚家,除了商議魔修的事情,恐怕還有著點“看看我楚家風儀”的意思在里頭,彰顯下老祖宗的厲害與底蘊,好在天道盟更上一層樓。
面子成分居多。
兩人回到前廳,正好撞上了整裝出行的眾人。
楚荊遲站在首位,正與五長老交談著,見到楚照流,露出一貫儒雅隨和的笑容:“祭祀隊伍要去后山了,賢侄來得正好。”
其他人本來還在說著話,見到謝酩,立刻全成了啞巴。
氣氛凝固了一下,只有杜夫人笑瞇瞇地摸著她懷里的小貓,還有空跟楚照流打招呼。
楚家年輕一輩的子弟則目光各異,全部盯著楚照流。
在楚家這種地方待著,要么看資質,要么看血脈,資質越好,血脈越純,待遇就越好。
當年楚照流在楚家的待遇,與塵世里的小皇帝也差不多了,楚家的規矩森嚴,楚照流卻是個不講規矩的,也因為資質血脈得到格外優待,其他人自然心生不滿。
他還好好的時候,沒人能對他做什么,他一跌下來,人人都想踩一腳。
楚照流在扶月山上修養的百年,在楚家眾人眼中也就成了縮頭烏龜、不敢下山。
但是他現在下山了。
身邊還跟著謝酩這個煞神。
被幾乎能在身上灼穿個洞的視線盯著,楚照流依舊面不改色:“巧么?我覺得不巧?!?
五長老瞥了楚照流一眼,眉頭皺了下,朝楚荊遲拱了拱手:“家主,該出發了,再耽擱下去,就該誤了時辰了。”
楚荊遲點了下頭:“出發吧?!?
眾人紛紛御劍而起,人群末尾的楚勛掃來一眼,不懷好意地出聲:“堂兄,以你的靈力,恐怕連劍都帶不起來吧,要不要堂弟帶帶你啊?百年不見,咱們兄弟之間誤會頗多,等會兒徒步前往祖墓的路上,堂弟可以好好跟你解釋解釋?!?
楚照流站在中庭里,渾身浮著月色,慢悠悠地搖著扇子,似血的耳墜襯得膚白肌膩,眼尾一勾,淡淡掃去一眼。
有些說不出的驕矜艷色。
四周悄然瞥來不少目光,突然恍悟了杜夫人之前為什么會朝楚照流拋橄欖枝。
——就算是花瓶,那也是天上地下難得一覓的漂亮花瓶,帶回家了光看著心情都好?。?
就連對楚照流怒火熊熊的楚勛也不可避免地怔了下。
謝酩眉尖微不可查一褶,祭出鳴泓。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別人想帶楚照流,鳴泓劍鉚足了勁的散發靈輝,神劍一出,附近不少劍甚至都發出了臣服的顫鳴。
看熱鬧的頓時作鳥獸散。
雖然知道自己打不過,但也不想這么沒面子啊!
換平時鳴泓這么臭屁,已經被謝酩無情地按回劍鞘了,今日卻沒什么表情,冷冷淡淡地看了眼楚勛:“輪得到你?”
楚勛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被謝酩一看,又涼透心底,臉色青白交加了會兒,陰沉沉地剜了眼楚照流,御劍離開。
謝酩居然捎了楚照流!
劍尊居然主動和人共御一劍?
眾人偷瞄個不停,暗嘶一口涼氣,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里全部打開了靈通域,在里面交流得熱火朝天。
【楚照流和謝酩究竟是什么關系?】
【道祖在上,這倆人居然是能共御一劍的關系?街頭話本誠不我欺】
【有沒有劍修出來說說,什么情況下你會允許旁人踩上你的劍?那是不是等于睡你老婆?】
【唯一的一種情況,那就是他是我老婆】
【……本人劍修,就算是我的道侶,我也不會容忍她踩上我的劍!】
【所以你沒有道侶】
大伙兒一邊暗地里聊著八卦,一邊離開了靈霧谷的楚家主宅,趁著夜色,進入了莽莽群山。
行了片刻后,楚荊遲溫和地開口:“楚家歷代以來各類邪祟妖魔作戰,后山葬有不少妖獸與祖輩事跡,按照規矩,得下去步至祖墓,勞煩諸位了?!?
楚家祭祀大典頭一次對外開放,眾人只覺得稀奇,紛紛笑著應承了兩句,隨著楚家的隊伍一起扎進了下方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