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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嬈緩過了那陣難受,偏過頭,正對上虞硯幽邃的眼眸。
一時間無人開口。
他們沉默地對望,男人的目光逐漸柔軟,卻不自知。
虞硯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他看不懂,他只能看懂她的躲閃和畏懼。
可此刻一如新婚夜時,叫他迷茫萬分。
新婚夜他看不懂明嬈為何期待,眼下又看不懂為何自己在那樣傷害她以后,她還愿意正眼看他。
“先把衣裳換了?”他試探地問道。
女子沖他彎了彎眼睛,“好。”
虞硯不敢看她的笑容,連忙躲開目光。
明嬈自己換下了臟衣服,虞硯看到了她手腕上一圈紅痕。
眸子暗了暗,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抱歉。”他說,“以后不會了,我保證。”
明嬈抬眸,對著他笑了笑,“嗯。”
夜晚,虞硯沒敢和明嬈同床共枕,他需要冷靜一下,以免再次傷害到她。
明嬈用過藥后便睡著了,夜里醒了一回,屋中燃著一盞小油燈,房間內微微的光亮照著,她隱約瞧見對面的軟榻上縮著個人。
軟榻很短,并不夠一個高大的男子躺著。
虞硯坐靠在窗邊,單臂枕在腦后,閉目養神。
“侯爺?”
寂靜的黑夜中,忽然響起女子軟軟的一聲呼喚。
虞硯倏地睜開眼,望了過去。他身子沒動,“醒了?”
“你在那做什么?”
“睡覺。”
明嬈疑惑道:“可是那兒不能睡覺。”
若是他們在京城的家中,軟榻很大,可以容得下兩個人躺著休息。
涼州這邊一切都較為簡陋,虞硯從未想過這座府邸會被明嬈踏足,所以并未因為新婚就翻修。
虞硯一個人隨意慣了,除了潔癖比較嚴重,對環境整潔的要求比較嚴苛,其他的虞硯都不甚在意。
住的地方只要能遮風避雨就好,只要夠干凈就好,一間寢室內,也不必要那么多睡榻。
“這里可以睡,”虞硯淡聲道,“很晚了,快休息吧。”
說罷他又閉上了眼睛。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不遠處的床榻上,很快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夜深人靜,細碎的聲響擾人心亂,心弦上像是有一根羽毛,被人反復撥弄,心癢難耐。
男人喉結滾了滾,再度側頭望去,“為何不睡?”
明嬈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委屈巴巴,“我睡不著了。”
“何處不舒服嗎?”虞硯皺了皺眉,翻身下榻,走了過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熱。
那怎么辦……
虞硯很少生病,也沒照顧過病人,他不知道一個人發燒兩天不退會不會死。
她若是死了怎么辦。
虞硯攥緊了拳。
“不難受,就是好冷。”明嬈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屋里冷。”
說完,像是為了印證她所說的真實,明嬈打了個噴嚏。
虞硯沉默了。
他一個人生活得糙,府上的保暖做得不如京城家里。在西北,他自己一向是愛住在營內,很方便,他幾乎不住在這府上。
明嬈來得太突然,他根本沒有機會和時間去做充足的準備。
“昨晚你睡得很好,所以就沒再添炭火。”虞硯愧疚地解釋道。
明嬈歪著頭看他,目光單純,“昨晚你抱著我睡的,你很暖和。”
所以并不是炭火的問題,而是少了個暖榻的人。
明嬈前傾了身子,伸手去牽他的衣角,眨著眼睛瞅著他,直白地發出邀請,“一起睡吧?”
她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暖暖和和地睡個好覺。沒有虞硯這個大暖爐在,涼州的冬天真的很難熬。
虞硯傻了,“我……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