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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姜玉琢一時語塞。
仿佛紙張揉皺再展開,脆弱的皺褶只需輕輕一點,便會被戳破。
自己究竟在煩躁些什么?
哈哈哈,你放心,不論怎樣,我永遠都是你師哥,萬事自然以你為重。
秋聲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至于這場夢,相信凡事皆有機緣,日后遇到了隨機應對即可。
兩人的議論聲傳進藺楚疏耳中,同樣引起了他的思索。
夢境是精神力的活動,而儲存精神力的識海被修士的靈識嚴密守護著,外來的力量很難闖入。
饒是如此,周長明的意識卻能在他的夢境中隨意來去,想必是自己的靈識對他感到信任所致。
可夢境中的自己尚未和周長明簽訂靈契,絕不可能因此接納他。
更何況藺楚疏眼睫微顫,雖然回憶已經模糊不清,他卻清晰地記得,那人將他緊緊抱在懷中,輕柔而堅定地述說著,自己從未離開。
怎能如此相似?
從狡黠的眼神,說謊時下意識蜷起的手指,到對甜食的偏愛,猶疑不定時的回避與躲閃
心口那處傷疤忽然尖銳地痛起來。
藺楚疏面色微微泛白,不論是周長明和那些人的相似之處,還是與魔心石千絲萬縷的聯系,都是懸在他心頭的利刃。
送他于極樂之幻夢,又擲他入萬劫之深淵。
不經意間,窗外變幻的景色悄然被一片朦朧的光影所取代,破風輦在兩界邊緣處緩緩停留。
車身顛簸,驚醒了昏睡的周長明,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藺楚疏朝自己伸出手:
兩界邊境已至,隨我下車。
他的手白凈修長,骨節勻亭,說話的語氣也稱得上柔和。
周長明眼前卻閃過剛才險些窒息的一幕,心臟不受控制地驚跳起來。
我我自己可以走。
他抿起唇,向后瑟縮。
藺楚疏望著他艱難地撐起身,扶著墻壁走下車廂,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跟隨在后。
將破風輦留在結界外,眾人御起靈力,逐一踏入了光暈之中。
周長明被人群裹挾著向前,一時沒留神,也踉蹌著栽進了結界內。
凡世與魔界的邊界由靈力與魔氣交匯而成,其中能量豐裕,卻沒有空氣存在。
他在進入的瞬間就感到無法呼吸,好在行動尚未受阻,急忙加快步伐,跟在前方的弟子身后。
但周長明身體尚未復原,腳程和其他人根本無法相比,沒過多久就感到胸口悶痛,眼前一陣黑沉。
好憋悶,好難受
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他視野越來越模糊,感受到身體逐漸失去平衡,卻根本無力阻止。
軟倒的剎那,忽然有一雙手臂牢牢接住了他。
雪色廣袖浮動如云,如畫顏容驟然欺近,還來不及反應,清涼柔軟的觸感便貼了上來。
周長明瞳孔一縮。
藺楚疏含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按頭小分隊在哪里~親親出現啦(以及我又提前了,想求一個夸夸!)
疏疏逐漸要接近內心的真相了,這是不是他主動出擊的表現呢?小長明又該如何應對?
歡迎大家頭腦風暴一下下哦~
看到評論區有不少小天使開學啦,實不相瞞不久我也要入職軍訓了TuT但是我會努力存稿爭取不斷更的!也希望大家有時間一定要記得來看看啊,連載文千萬千萬不能養肥,不然真的會很慘淡的TuT愛大家?。?!
第16章 舊物x1
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讓周長明僵在原地。
濕潤的氣流順著唇齒渡入,因缺氧而遲鈍的感官逐漸變得清晰。
那人微涼的唇,清淡的烏木香氣,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力度,都猛烈沖擊著他的神志。
雙手徒勞地舉起,似乎想要推開藺楚疏,觸及的瞬間不知是否沒了力氣,反而變成了半推半就。
激烈的心跳在胸膛里左沖右突,電流般的酥麻從唇舌蔓延到全身。
周長明渾身顫抖,眼中漸漸暈開微紅的水色。
與他的劇烈反應恰好相反,藺楚疏眼神沉靜,仿佛自己只是做了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將足夠的氣息和靈力渡入周長明體內,他便松開手臂,走向了結界深處。
被留在原地的周長明頭皮發麻。
盡管在心底一遍遍地重復著這只是純粹的渡氣救人這根本不算什么云云,他的臉頰依舊紅到了脖子根。
自己怎么會怎么能失態到這種地步?
周長明摩挲著嘴唇,方才觸碰過的地方仍殘存著溫潤的觸感,親昵的畫面也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現。
藺楚疏對自己而言,真的只是個虛擬人物那么簡單嗎?
是一次又一次的角色扮演讓自己入戲太深,還是他真的能帶給自己不同的感覺?
發愣的當口,前方的隊伍已經消失在結界之中,周長明這才驚醒,急忙快步跟上。
走過光霧覆蓋的范圍,他只覺得眼前一花,視野中的景色就全然改變。
不同于魔界詭異的景致,他們此時身處在一方風景優美的山坡上。
順著蒼郁繁茂的森林向下看,山腳煙火旺盛,建筑密集,正是一處繁華的城鎮。
此處是大陸東岸的寧陽城,秋聲緲看他一臉茫然,湊近解釋道,
朝音閣建在遠離大陸的默琴島上,且有特殊結界與世隔絕,我們需要在碼頭乘船入海。
目前天色已晚,港口的渡船只怕已經停運,我們不如在城中修整一宿,明日早晨再出發,不知師尊意下如何?
僅僅是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周長明的耳根就開始發燙。
他死死低著頭,腳趾抓地,努力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唯恐引起藺楚疏的注意。
藺楚疏輕輕頷首。
左右鬼市的混亂已經告一段落,返回朝音閣也并不急于一時。
他視線在人群中逡巡,瞥見那抹瑟縮的紅衣身影,隨后調開了目光。
魔界中的時間流逝比凡世慢上好幾倍,眾人進入的時候還是盛夏,不過短短十余日再離開,已然進了深秋。
姜玉琢為他們找了間客棧落腳,基本安頓妥當后,自己便和秋聲緲去碼頭預訂船只。
客房中,周長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當即決定要好好洗個澡。
他向小二討來熱水和衣物,隨后將房門落了鎖,末了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又搬來桌椅懟在門口。
誰讓藺楚疏就住在他隔壁呢!
雖說締結靈契后的雙方距離越近越好,他卻絲毫不想和那個人打照面。
三兩下脫掉四面漏風的紅紗衣,周長明嫌棄地將它扔到一邊,鉆進了木桶里。
他的身體狀況比起剛進入游戲時的確好了不少,但依舊敏感得過分,泡進熱水沒多久,暈紅就從皮膚下透了出來。
周長明撈起濕透的長發,倚靠在木桶邊,忍不住悠然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