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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像今日這樣,幾位熟識的人,大家圍坐在一起,哪怕桌上的不是山珍海味,只是一碗普通的餛飩,她也覺得這樣很熱鬧。
心上人這么吩咐,宋寒之自然也不會反駁。
于是四個人就這么熱熱鬧鬧地用完了一場“餛飩宴”。
記憶太久遠,姜雪蠶其實已經記不清這餛飩是否還是原來的味道,但當宋寒之問起時,她還是笑著回了句“和以前一樣好吃”。
吃完餛飩,幾個人又一同去了趟戲班。
問過才知,從前那家戲班幾年前便散了,如今的戲班是近兩年興起的,唱的依舊是折子戲,戲臺上的人扮相俊俏,和從前的人固然不同,卻別有一番風味。
宋寒之他們點的曲目是《水漫金山》,講的是白娘子和許仙的愛情,小時候他們看的也是這一場,那時他們只顧著拍手叫好,或是稱贊著戲臺子上那花花綠綠又飄逸的戲服極為好看,對故事本身讀不懂,也不甚在意。?
如今他們二人經歷了許多,又成了婚,再次攜手看起這場戲,感悟自是比原先要多得多。
“那位姐姐的衣裳真好看。”
戲終,宋寒之正要起身,只聽得耳畔響起了熟悉的聲音,話語亦是熟悉的話語。
只那一瞬,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他們初遇的時候,以為自己又見到了那個不停落著珍珠的小粉團。
“夫君,我們再去前頭瞧瞧吧。”直到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才將他重新拉回現實。
而后一只小手便拉起了他的大手,他不再發怔,順勢熟練地將其裹進掌心。
綠柳跟在二位主子后頭,也十分感慨,她記得他們這位皇后娘娘可是由另一位“色膽包天”的主子給騙來的,那時皇后娘娘還是待字閨中的姑娘,見到人還怯生生的。
不過幾個月的光景,主子成了皇上,而姜姑娘也成了受萬人敬仰的皇后娘娘。
其實世上的一切都在變化,像那餛飩店的新招牌,或者新來的戲班,哪怕是她自己的心境,很多東西都在變。
可她瞧著,眼前這倆人卻沒有變,準確說,是他們的感情,一切還是從前的樣子。
皇后娘娘近些日子一直在學宮里的規矩,為人處世已經很像一位皇后的樣子,可她在皇上面前,卻依然像個沒有長大的孩子,皇上也是,只有在皇后娘娘面前,他才會暫時忘卻朝政上的煩憂,笑容與言語皆出自真心。
時辰已經不早了,這個時候幾個人理應回宮,可主子們沒提,剩下的二位自然也不敢提。
“去丞相府瞧瞧吧。”一道清冷中稍稍帶著暖意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
其實這條街離丞相府并不遠,姜雪蠶也隱隱察覺到了這一點,但她依舊垂著眸子沒提這事,城里有宵禁,他們此時不往回趕,稍后可能便會被攔下,夫君是皇上,守衛們自然不敢攔,可是這么一來,夫君私自出宮的事便會被傳開。
她不想讓世人對夫君議論紛紛,即使夫君是皇帝。
只是沒想到,夫君居然在這個時候提出要去相府,她下意識想勸阻,對面人一句話卻打消了她的念頭。
“那是你的家”,他說,“我只是在帶你回家。”
于是她瞧著那雙堅定的雙眼,將所有繁瑣的規矩都拋之腦后,乖乖點了點頭。
丞相府這個時辰本該是最安靜的,今日不知怎的,張燈結彩,下人們也忙來忙去,像是要辦什么喜事。
進了門問過下人才知,姜泠月同謝臨風的婚期要到了。
要說一切也是不巧,剛進了門,衛成便收到了一封飛鴿傳書,看過里頭的內容后,神情難得地有些異樣,斂下眉眼,他才上前將這封信交給了宋寒之。
信是關于前些日子被趕出家門的相府女主人的。
第48章 往事塵埃 “夫人這忙忙碌碌的一生,又……
錦衣衛辦事效率高, 短短幾日便捉獲了一些蛛絲馬跡,順藤摸瓜很快便摸索到了十幾年前那段舊事。
曹楚云當初嫁進相府時曾百般逼迫丞相,不許他娶姜雪蠶的生母婉秀過門,丞相礙于曹氏的壓力, 當時只得采取緩兵之策, 待自身勢力壯大后才光明正大地將婉秀娶進了門。
曹氏善妒, 在婉秀為婢女的這幾年里便對她百般羞辱, 聽聞她要過門的消息后更是拍案而起,指甲都差點陷在了肉里。
婉秀過門后很快便有了身孕, 彼時曹楚云的女兒姜泠月已一歲有余,大夫替曹楚云診過脈,說她體質差, 生育過后怕是再難有孕。
妒心使然,她自然也不愿讓別人有身孕,萬一誕下兒子,怕是會對她的地位產生威脅。
她在婉秀懷胎這幾個月里動過兩回手腳。
第一次是婉秀懷胎三月時,她趁著胎相還不夠穩固,命人在她的安胎藥里加了江湖郎中給的落胎粉,奈何婉秀命大, 當時只喝了一口便覺得頭暈惡心,那碗藥也就被擱置在一旁,再沒動過。
第一回 沒得手, 眼見其月份越來越大, 曹楚云忍不住又下了一次毒手, 彼時婉秀已懷胎八月,丞相疼她疼得緊,曹楚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機會。
這回婉秀沒能躲過去, 被迫于寒冷的冬日早產,又遭遇難產,幸得沒有一尸兩命,她拼盡全力保住了女兒的性命。
不過因著這個,姜雪蠶的身子從小就羸弱,大病不常有,小病卻是不斷,曹楚云最初倒是不甚在意,以為憑她這樣的身子骨,大概也撐不了幾年。
沒想到的是,即使是這個一個病秧子,也奪得了丞相大半寵愛,她氣不過,又在姜雪蠶五歲時下了一回手,將其推下船,也不知是她運氣太差還是姜雪蠶運氣太好,這回只落下了個記性不好的毛病,性命卻是無虞。
曹楚云一生劣跡斑斑,錦衣衛交給衛成的密信里只陳列了這幾件,宋寒之捏著那張疊得皺巴巴的信紙,一字一句看得仔細,看似氣定神閑,指尖卻是明顯泛了白。
這事他沒暫且沒與前頭那與爹爹笑著話家常的人兒講,只說宮里有緊要事要處理,今晚他要先行打馬回宮,許她在丞相府住上一晚,明日再來接她。
姜雪蠶聽到能在家里陪爹爹,欣喜不已,眼角眉梢都掛上了笑意,丞相自然也高興,但畢竟在官場沉浮久了,見宋寒之離開時臉色不大好,心里也犯了嘀咕。
“爹爹,大姐姐要和謝公子成親了嗎?”在家里繞了一圈,處處可見紅綢與彩燈,姜雪蠶方才只聽過下人的解釋,還未問過爹爹。
丞相收起心事,挑著眉頭回了句:“是啊,你大姐姐是真的不讓爹爹省心,自從那個毒婦走后,天天在房里哭鬧,如今大婚將至,連婚服都不愿意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