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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這榮家小少爺夠辣的啊
班準搭在拐杖上的手指在聽到門口那道沉穩有力的聲音之后,驟然僵住。
他愣住的原因不是因為班卓的問話,而是因為腦海中瞬間附入的新的記憶。
可能是因為他這場車禍對身體內部構成的傷害實在太大,導致原本應該連貫的記憶變得斷斷續續。
之前得到的信息是,他會在做盡傷天害理的事情之后,丟車丟房,氣得父母雙亡,緊接著就被還清債務的榮潛聯合著大義滅親的班卓,以他偷稅漏稅、殺人未遂等罪名送進監獄,最后牢底坐穿,抑郁而終。
可班準此時在腦海中的新記憶中認識到的現實是
他并不是班家的孩子。
換種說法,班卓最后不是大義滅親,而是清理門戶。
原來,當年班家夫人在生了班卓之后,因為身體的原因,無法再經歷十個月的時間為班卓帶來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可她又十分想要兩個孩子陪伴在身邊,所以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后,夫妻二人就去社會福利機構領養回來了一名可憐的棄嬰。
班準明白,這名棄嬰就是自己。
但是多年來班家夫婦待他與大哥班卓都是同樣的好,所以班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不是班家親生的孩子,并且有時候還因為父親對大哥過分嚴厲,而暗地里懷疑過大哥的身世。
不過值得班準慶幸的是,他現在知道了結局,也有了規避的方法。
班準十分珍惜他現有的溫馨家庭,所以即便是他一直自以為美滿和睦的家庭,實際上并不屬于他,甚至連戶口都因為班家夫婦的防備而一直落在外婆名下,他也還是愿意對自己從小長大的家庭負責到底。
他的父母和外婆對他向來都是關懷得無微不至,他不應該讓他們承受無妄之災。
榮潛的視線落在剛進門的班卓身上。
估計班卓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身上還是得體的三件式黑色西裝,連里面的襯衫都是黑色的,周身氣勢和身上的色調一樣暗沉壓抑。
甄不甲原本因為待在讓自己相對放松的班準身邊,站在床側的姿勢便有些散漫,然而在見到班卓的瞬間,他立刻挺直了脊背,立正站好,恭敬道:班總,您來了。
班卓并沒有刻意想要給誰壓力,但他天生倨傲冷漠的模樣,就已經讓甄不甲覺得戰戰兢兢起來。
雖說他拿的工資高,但時常要用自己36.3℃的體溫去上趕著貼乎班卓這塊寒冰的差事,還是有幾分苦不堪言的艱辛。
準哥。
甄不甲低聲提醒著班準,示意他班卓的到來。
班準無暇多想自己的身體狀況,只覺得自己應該先把眼前的這尊大佛料理好。
然而這種幾近于五雷轟頂的變故讓班準一時間有點緩不過勁兒來,一向低迷的血壓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根本沒有聽到甄不甲的話。
班卓比班準大五歲,臨近而立之年,自然也就比這個整日不著調、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弟弟成熟很多。
看班準臉色難看得厲害,班卓下意識皺起眉頭,抬步走到班準身邊,握住他的肩膀將人拉坐到床上,隨即像是嫌掌心的骨頭硌人一樣,迅速松開:
腿傷了就好好養著,這么任性什么時候才能出院?
班準原本就有點怕班卓,此時得知了事實后,不免更覺得畏懼,生怕自己一個不慎,哪句話說錯了,就會被班卓記在心上,最后還是會將他弄進監獄。
而班卓跟榮潛合作的原因,是因為到后來的時候,班準貪婪地將手伸向了班家的財產。
在法律意義上,這些東西原本就不會屬于班準,除非班卓愿意主動給這個名義上的弟弟一部分,否則誰都不要想從他手中得到什么不該得的東西。
所以班準立刻對班卓的人設有了準確的定位。
只要給班卓錢,并且不讓他認為自己在惦記他的錢,他班準就能穩穩當當地保下自己的性命。
剛剛班卓說什么來著?
腿傷了,什么時候才能出院
班準被班卓忘記注意分寸的力道拽到床上,因為沒有準備,所以踉蹌了兩下才坐在病床的邊緣,此時腿上的傷口一陣陣地傳來刺痛的感覺,疼得班準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不過班準顧不上管這些,他低低地緩了口氣,然后緊忙跟班卓解釋道:大哥,我有醫保,能報銷百分之六十多咳,甚至更多。
擔心班卓不相信他說的話,班準又補了一句,律師說的。
班卓:???
他詫異地看了班準一眼,轉頭用視線詢問著甄不甲,眼底隱隱泛出疑惑。
中邪了?
甄不甲也沒見識過這樣的班準,因此也沒辦法給班卓答復,只能心虛地眨眨眼睛,不敢再看班卓。
之前離開病房的時候,榮潛就知道班準咳嗽得厲害,但按照班準以往的性格,榮潛不排除他是因為想要折騰人而故意為之。
然而此番班準說起話來,嗓子竟然還真的有些喑啞。
聽到他發出了這樣的聲音,榮潛搭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無心再瀏覽上面的內容,飛快地朝背對著自己坐在床邊的青年看了一眼。
見班卓和甄不甲對視過后,也沒有回答自己的話,班準以為他大哥近期就準備對揮霍無度的他下手了,于是又伸手去夠拐杖:嗐,我就說我能出院了吧,甄不甲還死活都不讓。
甄不甲:???
班卓握住任性弟弟的手腕,控制住他的行動,然后俯身扯著班準的兩條腿就將人塞回到被窩里。
胡鬧,好好躺著。
其實聽到班準突然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班卓雖然詫異,但因為趙伯事先跟他匯報過班準的情況,所以班卓也就沒有太過意外。
趙伯說,醫生提前有過交待,班準的腦袋在這場車禍中受到了程度不輕的撞擊,因此可能在還沒有痊愈的期間,說話做事的方式會顯得和平日里不太一樣。
甚至還有可能出現頭痛、頭暈,或者是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等癥狀,鑒于還沒有超過三個月,所以目前應該先觀察,如果在三個月之后,這些癥狀還沒有消失的話,就要及時進行綜合的治療,甚至要介入抗抑郁焦慮的心理治療。
班卓的心里有了點數,又覺得他這個弟弟要是變得呆一點,也許就會聽話一點,因此也沒有太過擔心,畢竟無論如何,都有他班卓罩著。
心情復雜的班準任憑班卓擺弄,垂眸思索著自己今后應該如何自處,才能保全性命。
甚至,在這同時,還能順便做一點自己熱愛的事情。
班卓見班準老實了,這才走到床頭柜邊上,低頭看了眼班準沒有吃完的胡蘿卜碗,紆尊降貴地拿起來,不客氣地塞回到班準的懷中。
吃光。
我
班準為難地抱著胡蘿卜碗,無名指上的夾板輕輕敲了敲碗底,眼神飄向甄不甲,期盼他替自己說兩句。
在班卓面前,甄不甲嚇得像只藏起尾巴的兔子,連聲大氣都不敢喘,哪兒還敢萌生出替班準說話的膽子?
發現班準求助的眼神后,甄不甲忙避開他的目光,認可著班卓的命令,說道,班總說得對,準哥總是剩一點兒,連趙伯都拿他沒辦法。
班準:!!!
不幫忙也就算了,怎么還開始落井下石了呢。
好不容易空出一下午時間,班卓陪著腦袋上纏著紗布的傻弟弟吃了頓飯后,便因為繁忙的公事匆匆離開了醫院,臨走前交待甄不甲好好看著班準,絕對不能讓他自己下床。
甄不甲恭敬地應下,盡職盡責地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班準的一舉一動。
班準雖然是個常年生活在大眾視野里的演員,但也禁不住別人離他這么近地一直注視著他。
還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已經被甄不甲盯得有點上火了。
班準看了眼并沒有在睡覺的榮潛,這才用正常的音量對甄不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