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小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霄遠全程很冷靜,也很有條理,點到即止,好像深思熟慮了很久一樣。
但容鶴的腦子已經完全亂了,幾乎無暇思考,只能像個盲人一樣步履蹣跚地跟著陸霄遠走,好半天才奪回自主,憋出了半句“可是當初”,說完又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面對過去,他不出意外地又一次膽怯了。
他所有的沖動,早就在十一年前的那個送走陸霄遠的機場消失殆盡,隨著時間流逝,經歷了人世種種,現在的他甚至連道歉的勇氣都沒有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陸霄遠道,“從現在起,把‘過去’當做一個動詞。”
提起曾經,陸霄遠表現得似乎比容鶴還要回避。
容鶴修長的睫毛忍不住垂下去幾分,沒看到陸霄遠平靜聲音的掩飾下,臉上一閃而逝的緊張。
他想:對于陸霄遠來說,他們那些所謂的過去,約等于陸霄遠人生當中最悲傷的記憶,放在內心不夠強大的人身上,很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不想提再正常不過。
可陸霄遠提出戀愛的對象,為什么會是他呢?
容鶴把大拇指蜷進手心,拼命克制住指尖的顫抖。
他記起前些日子,他問陸霄遠為什么整天在家,陸霄遠告訴他,自己進入演藝圈的目的已經完成了,有點累了,想休息。
結合現在的情形,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陸霄遠目前已經得到了事業上的滿足,有時間去考慮人生其他的可能性,所以和絕大多數人一樣,突然也想談個戀愛了。
但以他的敏感身份和圈內的復雜情況,又不知道找誰更好,恰好他還不錯,性取向符合,也正在合作期,算得上知根知底。
而且,曾經的他們,也是要好到只有彼此過的。
眼下刪繁就簡,其實全都可以簡化成一個問題:
他想和陸霄遠談戀愛嗎?
對于自己問出這樣的問題,若不是不合時宜,容鶴都想要苦笑了。
別說十一年前那場陰差陽錯了,哪怕是世界毀滅宇宙爆炸,答案都只會是“想”。
他連假戀愛都愿意談,何況是真的。
況且這是陸霄遠提出來的想法,意味著他再一次被陸霄遠需要了。
這種誘惑對于他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大到讓他所有的負罪感頃刻間分崩離析。
面對容鶴的沉默,陸霄遠并沒有催促,只是補充了一句:“嘗試戀愛而已,以后如果你有任何別的想法,都可以再說。”
怎么可能?
容鶴在心中無聲反問。
在喜歡陸霄遠這件事上,他怎么可能有別的想法?
但容鶴沒說。
既然陸霄遠都說了讓“過去”變成一個動詞,那包括自己曾經的暗戀,也沒必要說出口,不然勢必會連帶著把過去的一切翻出來,重新講一遍,再傷害陸霄遠一次。
容鶴這些年來練就的隨遇而安再一次發揮作用,那些遺失在過去的沖動也重新聚攏。
就像陸霄遠說的,“未嘗不可”。
對于自己來說,哪怕到了最后,僅僅是人生中一小段真實的體驗,也未嘗不可。
如同被解開翅膀的鳥,他仿佛瞬間沖回了高遠的云霄,然后輕輕吐出一口堵在胸口十一年的氣,張開嘴,輕飄飄地說了句:“好。”
聲音低如蚊吶。
陸霄遠剛要說什么,手機突然蹦出條消息,是齊禾發來的:「哥,咱真的要改簽嗎?可是這樣的話,你兩天加起來只能睡四個小時,孫哥不讓我改。」
陸霄遠眉心皺了一下,思忖片刻道:“抱歉,我先出去打個電話。”
聽到房門輕合的聲音,容鶴依舊保持相同的姿勢坐在原處,足足五分鐘之久。
陸霄遠還沒回來,他摸了摸臉,感受到臉上的黏膩,這才想起自己沒卸妝。
他今天的戲又哭又笑的,還在地上摔了一跤,現在臉肯定已經花了,就這樣被陸霄遠看了這么久……
由于腰還有點不舒服,容鶴索性搬了把椅子進浴室,坐著手忙腳亂地卸妝,沒過多久,又開始對著鏡子發呆。
他今早四點起床,連拍了十六小時的戲,又狠狠摔了一跤,早就已經體力透支了,這會兒靠在椅背上不動,眼皮便不受控地打起架來。
于是,當陸霄遠解決完孫睿再度回來,看到的就是容鶴靠在椅背上,手里握著一團五顏六色的化妝棉,坐在衛生間里呼呼大睡的場景。
陸霄遠彎起唇角,無聲笑了笑,走過去拿起洗漱臺上的卸妝水和干凈化妝棉。
容鶴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陸霄遠護住腰,抱著放到床上,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臉。
陸霄遠道:“給你洗干凈了,繼續睡吧。”
或許是陸霄遠身上的味道太令人安心,又或許是實在太困,沒撐過十秒,容鶴就再次進入了夢鄉。
*
午夜,劇組下榻酒店的某間高級套房內,兩個男人正靠在窗邊。
蔣甚點了支煙,吐出一串老長的白霧后,幽幽道:“老陸,你那個白月光,就是這個假老婆吧。”
陸霄遠沒有否認。
沒有否認就代表默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