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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衣民警:
另一邊,跟著喻揚的民警心情顯然不錯。
喻揚一口一個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你們中午吃飯怎么解決?您要是得一直跟著我的話,我現在找家餐館,咱們一起吃?
民警笑笑,打心眼里喜歡這個男孩子:沒事,我們吃點面包什么的就行了,你不是還要回家看看你姐姐嗎?說她一直沒回你消息。午休時間就半小時,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再說了,我也不是很餓。
喻揚上午最后一節課是體育,因為打球出汗所以換了一身衣服,樣貌開朗:行,那就辛苦您了。
你姐姐多大了?
她比我大三歲。
兩人一路說著,從公交車上下來之后,走過一條街就是喻揚居住的小區。
喻揚回到家,打開燈,喊:姐?
他又推開臥室門,喊了一聲:姐?姐,你在嗎?
然而房間里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淺色被子被鋪得整整齊齊,一點被人睡過的痕跡都沒有,化妝桌上的化妝品零零碎碎擺在桌子上。
只有一只貓從化妝桌底下走出來,輕輕地喵了好幾聲。
它的食盆是空的,沒有人給它倒貓糧。
喻揚站在房門口,感覺到右眼皮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
第106章 長裙
這頓午飯誰都沒吃完,季鳴銳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秒時間狠命往嘴里扒拉一大口飯,然后拿起桌邊的手機和鑰匙串就往食堂外面跑:!@#¥%!¥!
他嘴里飯裝得太滿,誰也沒聽清他在說什么。
姜宇和蘇曉蘭緊隨其后:你能不能把飯咽下去再說話?
*%@!
解臨不緊不慢跟在隊伍最后,問池青:他在說什么?
池青為難地說:就算我有讀心術,也很難讀一些非人類的語言。
季鳴銳跑出去兩百多米才把話說得清楚一些,用人話說:我說我想起來了喻揚資料上顯示他還有個姐姐!
他姐姐跟他同姓,而且是個啞巴!
討論室里,墻邊豎著一塊大白板,白板上貼著所有涉案人員的頭像。
最上面是三名死者的學生證復印件。
從三名死者開始,往下用樹狀圖分類和他們有關系的人員,喻揚就在這些人里。
喻揚的學生證件照上,少年模樣端正,清爽利落,笑的時候還有一點淺淺的梨渦。
老實說,喻揚在整起案子里并不顯眼。
他和三名死者從高一下學期開始就沒有了交集。
成績好,性格好。
前高一一班所有同學提到他都說他在班里人氣很高,連老師也都對他贊不絕口。
如果這是一起仇殺,他完全不符合被害特征。
不多時,一名刑警拿著一疊文件風風火火地推開門進來:檢驗結果出來了,死者確實是你們說的人。
喻嵐,就是她,DNA檢測結果對上了。
誰也沒想到,一起移交給其他小區調查的、看似獨立的火災案,會以這種方式和他們手頭上這起弘海的案子扯上關系。
看來火災和這起案子有關,解臨接過那疊文件,文件第一頁,照片那雙熟悉又澄澈的大眼睛對著他,只不過,為什么出事的不是喻揚,而會是她?
關系人員表上,錯綜復雜的樹狀圖又叉出去一條分支,喻揚邊上有一條線連著喻嵐的照片。
邊上標注上火災二字。
喻嵐的照片拍得很好看,和真人相差無幾,照片上的女孩子淺笑著。
池青把照片上的臉和那天拉開門,在門口溫柔地伸手摸貓的女生對上,兩張臉穿越時空重疊在一起,但是他很難將這張臉和事故照片上焦黑的人臉對應起來。
他清楚記得,那天他摸那只貓的時候,喻嵐看他時笑著彎起眉眼。
仔細想想,喻嵐和喻揚長得其實挺像的,喻揚也長了一雙大眼睛,只不過兩個人給人的感覺不一樣,喻嵐溫柔,喻揚陽光。
池青的念頭也落在這個問題上:為什么會是她?
季鳴銳沉著臉說:這個問題可能得問問喻揚。
喻揚回到家沒看到喻嵐,正準備給喻嵐再打幾通電話試試,然而剛劃開手機就接到了一通電話,連向老師請假都沒顧上,叫了車就往警局趕。
一路上他滿腦子都在想不可能的,不會的。
我姐在上班,她今天應該在上班啊。
一定是誤會。
肯定是誤會,他們認錯人了,我姐姐應該只是手機沒電才聯系不上人,她一定是去朋友家了。
喻揚下車的時候開了兩次車門,第三次才抖著手將車門推開。
他渾渾噩噩地推開停尸房的門,隱約聽到很多紛亂且嘈雜的聲音,耳邊有人告訴他說:你做好心理準備
白色的布被掀開。
盡管他不想承認,盡管這具尸體已經燒得什么都看不出了,但是血緣有時候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在白布被掀開的一瞬間,他感受到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然后胸口開始發悶,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邊上冰涼的鐵盤上放著一堆用塑料膜封存著的物件,有一片燒焦了的衣服布料,還有燒得只剩下半了個的手機殼,已經不能再用的手機,包,以及口紅
喻揚呆愣在原地。
忽然有人從他身后拍了他一下,男人眼尾上挑,身上并沒有穿警服:這些東西,認得出嗎?
原來人到了這種時候,反而會出乎意料地冷靜下來:這是我姐最喜歡的一條裙子,她攢了兩個多月工資買的。
盡管喻揚的手仍在不停顫抖。
手機殼,也是她的,她自己做的,這個熊還是我幫她從烤箱里拿出來的
喻揚說到這里,才終于避無可避地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他哽咽了一下,問:她是被火燒死的嗎?
沒有人能在這種時候,把火災具體情況轉告他,停尸間里幾度陷入沉默,最后還是池青不帶任何感情地開了口:電線導致的火災,被發現的時候門被反鎖了,火勢很大,消防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中。
喻揚感覺腳下踩著的瓷磚地面像是在旋轉一樣。
這個時間,他應該和往常一樣,坐在教室里上課。
他姐姐也該像平時那樣,在店里上班,會給他發消息問他今天過得怎么樣,讓他好好聽課。
眼前的畫面像一場噩夢,讓他如墜冰窖。
讓他從冰窖里回過神來的,是映入眼簾的一雙黑色手套,手套主人手里拎著一包紙巾,看起來他有隨身攜帶紙巾的習慣: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