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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揚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哭了。
眼前的畫面也早已變得模糊不清。
池青原來不會做這種在他自己看來很多余的舉動。
別人哭不哭,不會引起他任何情緒波動。
但是現在他卻會把自己口袋里無比珍貴的紙巾遞給對方。
或許是那天貓毛過于柔軟。
或許是喻嵐的那天眼神太溫柔。
池青沒有多想,他問出一句想問了很久的問題:你姐姐應該有男朋友吧?
喻揚抹了一把眼淚:什么?
沒有,喻揚搖搖頭,不懂池青為什么會這樣問,我姐姐因為說不了話,一直都不太敢和人打交道,大專沒念完就出來工作了,爸媽走得早,都是姐姐帶著我她覺得自己這個情況不適合戀愛,一直沒有談過對象。
池青細長的眉一點點擰了起來。
連喜歡的人都沒有嗎?
沒有,從來沒有聽我姐姐提起過。
喻嵐是一個很簡單的姑娘,一直以來都和外界有交流上的困難,所以潛意識里會自卑,甚至膽怯,即使她表現得再如何溫和,也改變不了平時走到哪兒都是一個邊緣人物的宿命。
她其實比喻揚大不了幾歲,今年才剛23歲,已經工作了幾年。
喻家家庭過得并不富裕,在喻父意外走了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一套房和留下的少許存款,喻嵐便提前出來工作。
喻嵐長得好看,一雙大眼睛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不是沒有人追求過,只是當她害羞微笑著作手語的時候,那些人都猶豫了,原本想加微信的手又縮了回去,最后只說:結賬吧。
喻嵐并不在意,她和喻揚說過,自己暫時不想戀愛,就希望他能好好的,到時候考上理想的大學。
喻揚說:我姐要是有男朋友,我不會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問。
因為她特意穿著最喜歡的一條裙子,也沒有從尸體身上找到外套的痕跡,說明她只穿了一條裙子就出了門。
池青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幾人的衣著:現在這個天氣,還沒有暖到穿裙子的程度。
而且事發大廈離電影院很近。
現場幾人。
有怕冷穿厚大衣的,蘇曉蘭甚至還在穿加絨褲。姜宇撩起自己身上那件制服外套,看了眼自己衣服里的大紅色保暖內衣。
季鳴銳:你這內衣顏色夠奔放的。
姜宇解釋: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總之不論男女,他們穿得都挺厚實的。
氣溫雖然回暖,畢竟沒有真正進入春季,單穿一條裙子出門,肯定會凍死。
池青和解臨是在場所有人里最不怕冷的兩個了,還在熱戀期的兩個人每天出門之前還是會挑一挑衣服,甚至不動聲色打探對方會穿什么顏色。
今天兩人就穿得跟黑白雙煞似的,池青難得穿了一件白色毛衣,但是沒能將他整個人襯得暖起來,反倒冷得像一捧雪。
這件衣服還是新買的。
因為解臨某次無意提了一句:你衣服都這么黑的嗎?沒有別的式樣?
當天晚上池青鬼使神差點開網購軟件,看了半天其他顏色的毛衣和外套。
季鳴銳除了感慨姜宇的奔放內衣以外,還感慨于池青敏銳的觀察力:我認識你那么久你總算有一次透過證據,觀察到了本質。
池青是那種,能找出所有線索之間的關聯,但仍然對兩人之間的關系一無所知的類型。
這要是隔在以前,池青最多能注意到天那么冷穿那么少這個細節,但是絕對不會有后半句,就算有,很可能也是一句:哦,她可能不怕冷吧。
而喻揚愣在邊上消化池青的話消化了很久。
最后他說:我姐真的沒有男朋友,她身邊壓根就沒有什么男生,但是那天上映的電影,她確實期待了很久。
第107章 關聯
戀愛?沒有聽她說過。微胖便利店女孩面對推門而入的警察,傻了眼。
沒有吧我不太清楚,沒聽她說過自己有男朋友。
接近傍晚,任琴正準備下班,也傻了。
她看著最后推門走進來的兩位樓下鄰居,心底浮現一個猜測,她捏著抹布問:她是不是出事了?
對任琴來說,這并不是她第一次進警局。
兩次體驗都不太好。
因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坐在這把普通的木質座椅上,就意味著有人死去,她壓下過快的心跳說:因為交流不方便的原因,嵐嵐平時話并不多,我和她聊天有時候都得靠打字,她會把要說的話打在手機備忘錄里。
她是一個很簡單的女孩子,也是我來到華南市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
她昨天調休,跟我說過一嘴自己要去看電影,表現得特別開心,那部電影時隔好幾年才重映,她和所有影迷一樣,一直都在等。
喻嵐的朋友圈很簡單,朋友,同事,弟弟,問了一圈下來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她那天是要和誰約會。
那個人神秘地隱匿著自己的蹤跡。
喻嵐的死,讓這起本來就難以猜測兇手的案子變得更加復雜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和喻揚之間的關系,沒人會覺得這起案子和弘海的案子有什么區別。
也有其他組刑警對此表達出異議:就算火災死者是弘海學生的姐姐,也不能說明和弘海的案子有關聯吧?他們怎么想也沒有什么必要關系,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你們這都只是主觀猜測!
此時已經是深夜。
忙碌一天過后,池青和解臨兩人準備回去了。
外面風大,風聲不止。
解臨把身上那件外套蓋在池青肩上,推開門時聽到這么一句異議,解臨搭在玻璃門上的手頓了頓。
這名刑警他有印象。
當初開圓桌會議,討論能不能讓他回警局的時候,他第一個不同意。
查案子不是靠感覺,就算你再怎么能揣測兇手的心理
刑警說到這里頓了頓,又說,總之沒有證據,兇手甚至都沒有殺人動機,死者特征也不盡相同,我認為火災案只是一起意外,不該并案調查。
邊上的蘇曉蘭感覺話題不太對,扯了扯刑警的衣袖:很晚了,下班吧,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
解臨回過頭的時候已經調整好了面部表情,他的表情和平時無異,池青發現這人除了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不太一樣,平時不管是真的和人打招呼、還是從床底爬出來對兇手露個面,甚至是踩著油門往上撞的時候都是同樣的表情他總是笑著,微挑的眉眼略微往下彎。
誰說沒有證據?解臨笑著說。
在所有人怔愣的間隙,解臨指了指白墻上那幾張人物關系照片,他分別在王遠、靳鴻博、馬暉以及喻嵐身上點了點:約會就是這幾名死者共同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