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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沉笙并沒有再跟祁暮耀推讓,俯身扶起汪巒后,便向樓梯的方向走去,祁暮耀還想再說什么,可誰知坐在一邊的祁家小叔祁辭,什么招呼都沒打,也跟著走到了樓梯邊。
祁暮耀這下心里越發沒底,安頓好如蓉后,便也帶著那三個下人跟了上去。
盡管他們事先提了盞手電燈,如同阮吉的經歷般,汪巒被祁沉笙攬著腰背,走上了吱呀作響的樓梯后,從某步起,似乎只是一剎那間,眼前自樓下而來的所有燈光,便徹底消失了。
眼前的樓梯變得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便是他們手中的小電燈。
正當汪巒以為,是他們邁入了特殊的境地中,才陷入了黑暗時。卻忽然聽到樓下也傳來了陣陣騷亂,他的手被祁沉笙握了一下,雖然并未有言語溝通,但兩人卻還是都默契地向樓下望去。
怎么回事,誰關了燈?!
怎么突然黑了!哥,我好怕--
不僅是他們前方樓梯盡處的二樓,整棟浣紗樓都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中,像是被什么東西與外界隔開了。
祁暮耀擔心妹妹,便轉頭跑下了樓梯。
自小生在祁家,一樓剩下的人除了邱家表哥外,雖然沒有繼承星監之位,卻也都十分清楚執妖的事,立刻就察覺到了眼下事態的詭異,他們更明白此刻與家中兩位的兩位星監在一起,才是最為安全的選擇。
祁尚汶也顧不上之前與祁沉笙的爭斗,帶著妹妹如茜,摸黑向樓梯上跑去。而邱表哥見表弟跑了,極度恐懼下求生的意志升騰起來,一把扯過自己面前的祁望祥,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瘸地跟上去。
祁望祥本就身體虛弱,被身胖體壯邱表哥這么拉扯,頓時就倒在了地上,如蓉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緊急之下還是選擇去幫他,不過幾步的距離,由于實在太暗看不清周遭的東西,她也不知撞到了多少桌椅,才來到祁望祥的身邊。
幸虧祁暮耀這時候也提著手電燈趕到了,他匆匆看過如蓉沒事后,就帶著弟妹也走回了樓梯。
祁沉笙也并不著急前行,他似乎是確認了所有人都已經跟上后,才攬著汪巒繼續向上走去。
并不如何高陡的臺階,在黑暗的加持下,走起來分外漫長,汪巒借著手中的燈光,看向祁沉笙,盡管知道這一趟是他主動且刻意要來的,但汪巒卻還是忍不住去猜想,如今遇到的一切,究竟有多少是在他意料中的,又有多少是在他意料之外呢?
可這會子也確實不是個能夠說話的時候,汪巒得到的,只能是祁沉笙在他腰間輕輕拍撫兩下,還有句低低的:九哥安心。
木樓梯終于到了盡頭,他們剛踏上二樓,便看見阮吉跌跌撞撞地爬滾過來,祁沉笙眉頭稍皺,隨即用紳士杖擋住了他的去路,厲聲斥問:出什么事了!
阮吉使勁搖著頭,渾身哆嗦著什么都說不出口了,轉眼又撞翻了一堆雜物,癱倒在其間,只用手指著黑暗深處。
看樣子尋常的法子是問不出什么了,汪巒剛要釋放金絲雀試上一試,不想卻被祁沉笙握住了手,輕輕搖了兩下。
汪巒隨即會意,也沒有再堅持,只是順著祁沉笙的意思,向著那阮吉手指的方向繼續走去。
二樓并不似一樓那般通透,還是保留著許多個房間,阮吉指得含糊,僅大致位置便有兩三扇破舊的門。
祁沉笙也并不著急,索性一間一間地探過去。
第一間房的門是半掩的,推開后里面狹窄得很,不過幾只歪爛的木柜,盡管黑暗但用燈一照,也看得分明了。
他們剛要抽身退回時,卻忽然聽到身后邱表哥等人的聲音。
你你們聽到了嗎?有嬰兒哭聲。
我也聽到了,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這、這會不會是鬼?。?
汪巒與祁沉笙對視一眼,也屏息凝神地去聽,果然聽到滲人的嬰兒啼哭聲,像是被什么悶著,就從隔壁的房間中傳來。
他們沒有再遲疑什么,當即走向了第二間房門前,其他人紛紛避讓躲藏在后,另一位繼承星監的祁辭,卻始終連燈不曾提,匿身黑暗中思索著什么。
嬰兒哭聲就在前方,祁沉笙用手中的紳士杖,揮開了本就快要脫落的門,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與二樓其他的地方并不同,眼前的房間盡頭是一扇窗戶,如今透過它能遙遙地望見祁家其他院中的燈光。
只可惜那并非是令人安心的光亮,反而被什么映成了仿若魔窟的猩紅。
這猩紅色的光,就這樣又透入到窗中來,照亮了房間中唯一一樣蒙著白布的物體上,而那嬰兒的哭聲,正是從白布之下傳出的。
第73章 怨嬰影(十九) 他想借此地殺人,或
一時間沒有人再敢走上前去, 嬰兒詭異的哭聲,就那樣回蕩在逼仄的房間中,四下的黑暗越發逼人。
祁沉笙的殘目微瞇, 將汪巒反手攬護到身后,紳士杖在滿灰塵的地上重重碾過,才慢慢抬起,在眾人的目光中將白布挑起一角,而后驟然掀開--
窗外猩紅色的光, 將未曾凝結的血映成了黑褐色,也照亮了白布之下的人臉。
汪巒皺眉還未細看清楚,便聽到身后祁暮耀與如蓉, 發出了痛徹心扉的大呼:哥--
他們幾乎要撲跪上前,幸而被祁辭攔住,汪巒才得以繼續探看這死者,也就是祁朝輝的形貌。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左右, 眉間確實是祁家人的模樣,與祁暮耀更是近**分相似。卻不知臨死前究竟經受了些什么,眼睛和嘴巴都大張到幾欲崩裂, 尾角處殘余著點點血痕。
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鮮血浸染得看不出顏色, 雙手僵硬地抬起, 托舉在身前,仿佛正抱著一個嬰兒。
只是他的臂彎間, 卻并沒有嬰兒,只是落著張同樣為鮮血所浸透的信紙。
汪巒與祁沉笙對視片刻,待對方點頭示意后,才俯身將那信紙拾起,接著手中的電提燈光, 赫然看清上面寫著三個血字。
--找到我。
汪巒的心頭頓時一沉,自從入祁家以來所發生的種種,似乎都與那個鬼嬰般的執妖有關,但是這張信紙大概率并非屬于它,而是屬于背后操縱的臨亡者。
他是在挑釁。祁沉笙接過了汪巒手中的紙,不屑地壓在紳士杖下,灰色的殘目掃視這身后的這些人。
他就在這棟樓中,甚至就在他們中間。
祁暮耀終于還是來到了祁朝輝的面前,他崩潰地大哭著,不敢相信幾個小時剛剛與自己見過面的兄長,已經這般慘死。
祁如蓉更是直接癱倒在地,祁辭與祁如茜好容易才扶住她。
但很快祁暮耀便抬起了通紅的雙眼,痛苦地回頭望著唯一的長輩祁辭:小叔,小叔!這是執妖做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