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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迦點點頭,“聽你的!留著她,原就是給你親自處置的。”
作者有話要說:寶貝們,實在對不起了,最近更新不穩定。三次元太忙了,接下來一周估計也只能隔日更,我盡量雙休多存些稿,么么噠!
第71章 聚4
重啟七海的日子,雖然相安一直催促著,凌迦卻還是延后了數月。
為此,相安有些氣惱,只道:“你臉色愈發差了,睡得也沉了許多,精神更是不濟!”
凌迦笑道:“所以啊,浦一開海,瑣事便接連而來,屆時我又要勞心傷神,你便不擔心我更憔悴嗎?”
“待拿來荼茶花,解了你的眼疾,便好了!屆時七海掌海水君輪流掌事,殿中尚有護殿星君,無需你勞心。若真有要事,我持少主令處理也無妨。”說這話時,相安望著枕在自己腿上看上去根本不打算啟海的凌迦,只丟開了藥盞,佯怒道:“你這左右拖延,難不成是那棲畫在你心底當真占著位置,舍不得?怕我以少主令將她挫骨揚灰了?”
凌迦扶額苦笑,坐起身來,將藥盞接過喂與相安,只道:“你說這話,大概是想將我挫骨揚灰吧!”
七海重開,隨著凌迦祭出“同心契”,內圍四海水君,外圍三海守護神,逐一接契蘇醒。更以毓澤晶殿為中心,條條水路鋪開,感受凌迦恩德澤陂,直至沿海處花木重生,貝羅盈光。
凌迦攜著相安立在云端,下方風貌盡收眼底。
七芒星陣圖的中央五彩水衫繞梁,七色玉石鋪地,給原本玄墨純金、以冷肅莊相聞名的毓澤晶殿平添了靈動嬌柔。而在毓澤晶殿正前方,三頭青鸞、九頭白鳳、一十二頭赤鷺奉召而來,于虛空向上首處的君者跪拜后,化成七十二座次,列于殿前兩側。劈開的水路上,九天真君、千山神皇、陸地仙者,紛紛趕赴毓澤晶殿。其中有一方,神澤仙氣最是磅礴,相安凝神望去,是她的師姐御遙圣君夫婦。
“那兩個孩子……”相安已經紅了眼眶,她看得清晰,桑澤和珺林的手中一人牽著一個稚女,眉眼像極了自己。
“是我們的女兒!”凌迦亦凝神而望,“你惱我遲遲不重啟七海,我不過是等這一日。今日是孩子們百歲生辰。”
相安轉過身望著凌迦,良久才哽咽道:“我竟不知孩子的生辰,我……”
“別哭!你一生下她們,便昏迷至今……”凌迦抬手摩梭她脖頸,將她按入自己胸膛,“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是個好母親。今日七海舉行河清海日宴,為孩子過生辰是一。但最重要的還是你,慶你新生。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為生下她們吃了多少苦,更不會忘記我是怎樣讓你流落在外多年……”
“將最后的忘記吧,那原也不是你的錯!”相安抬起頭來,眉目間皆是情意,“百年前,也是在這云端之上,我便同你說過,我們擇歡而記!”
當真是合歡喜慶的日子,萬仙來朝,諸神敬賀。
毓澤晶殿上首四座,自然皆是至親骨肉,血脈手足。相安將兩個孩子圈在身側,看著她們幾乎一樣的容顏,眉目清揚間儼然兩方玉澤翡翠,瑩瑩生光。如此,一時竟辨不出哪個大哪個小。
“母后,我是妹妹!您總算醒了,這些年我們都很想您!”
母神一脈,個個浦一出生,便帶有神識,能記事識人。便如此刻一身紅衣的幼童,亦能記得百年前自己的母親為生下她們,油盡燈枯的苦楚,和自己父君為治療母親同他們分離的傷感。
“是母后不好,至今未曾照顧過你們。”相安看著伏在她膝畔的稚女,想俯身將她抱起。卻不料被凌迦撈了過去,抱在了懷里。
“你雙手腕間舊傷尚未好透,不可著力。”
“父君就是想抱孩兒,偏還要挑好聽的話哄母后。”懷中孩子聲色脆脆,皆是蜜語,縱是被父君抱在懷里,亦十分好動潑皮。她撲過去,伸開一雙白嫩胖乎的小手,扯著相安的廣袖赤色暮光長裙,甜甜道:“母親,你也愛穿紅衣嗎?我也喜歡,火一樣的顏色,看著就暖和歡暢!”
凌迦聞言,本一臉十里春風的神色瞬間消散,額頭青筋抖了抖,目光掃至御遙處。
御遙持酒相敬,密音相傳,“稚子天淳,非我所能改;亦或者資質如此,非我所能教也!”
偏懷中小兒,極好言語,還在絮絮道,“母親,我與阿姐尚未取名,父君也不管我們。師尊他們也隨意喚之。此刻您已醒來,可否為我們賜名?”
相安伸過手揉了揉孩子腦袋,又將另一個至今未發一言的孩子籠在懷中,方才側身白了凌迦一眼,“便是小字,你也憊懶不給她們取嗎?”
“取名乃是大事,有少主在前,本君……臣下不敢妄取!”
相安看著凌迦驀然驟變的面色,垂眸掃過自己一身烈艷紅妝,心下好笑,卻也懶得理他,只略一沉思,遂而望著兩個孩子道,“西辭歸長,北顧為幼,如何?”
凌迦懷中的孩子聞言大喜,“我叫北顧是嗎,阿顧謝謝母親,還是母親好!阿姐,阿姐,你叫西辭,我們有名字了?”
“安安……”此一雙名字入耳,凌迦便只覺一股酸澀之意夾雜著難言的感動涌上心來。唇齒婉轉間,早已失了語言,唯有她的名字想要喚上千萬遍。
他自然還是那個因修煉鐵馬冰河心法,將內心控制的宛如冰山雪鏡的正神,亦還是為諸神執法理,司丹藥,護劫數的冷肅神君。可他更愛的一重身份,當是那個女子的夫君,是他畢生最高榮耀。
他摸著著懷中稚子的腦袋,忍著淚意道:“可知母后為你們取此名字,是何意義?”
稚子垂首半晌,搖頭不知。卻聽得相安懷中的另一個孩子靜靜開口,“辭舊日之哀痛,與君來日兩相顧。”
首座之上,不過御遙、桑澤、相安、凌迦四人,皆為撼動。
凌迦又問:“西北二字何解?”
一身白紗的孩子,面上容色似寒玉生暗光,淡淡流轉,沉靜時仿若匿在萬千眾生里,毫不起色。唯有天生一雙杏目,識人時,方才露出一點神色。卻也不過一絲神情入眸,便已是灼灼其光,攝人心魄。
朱唇啟口間,亦是清冷如冰雪,卻字字皆在條理,“孩兒聽師尊所言,母后曾入枉死城,得上任卞城王照拂多年,卻也因其一念之差,生死之際險些與父君長絕。故而想來,母后于此地此人,感念之情與抱憾之心皆有。而此處乃在七海西北方。今以西北二字入孩兒之名,即為紀念。而孩兒與妹妹,又各占其一,便是拆了西北二字,如此又為往事彌散,慰了父君之心。
相安同凌迦尚未在西辭的話中反應過來,白紗錦緞的女童,已經推開了自己母親的懷抱,依舊是沉靜的話語,恭謹道,“父君母后,可容阿辭去下方坐著?”
凌迦向來敏銳,循著西辭一閃而過的目光掃過去,不偏不倚看見的正是如今八荒掌事的少年君主珺林,遂而撫了撫她面頰,額首同意。
只是相安望著走下殿去的孩子,有些落寞,自責道:“到底是我失職,未盡一個母親的職責。阿辭與我都不善親厚!”
“母后多慮了!”北顧掙脫凌迦懷抱,撲至相安膝頭,“阿姐一貫如此,便是同我也是淡淡的,但她卻是最重情意的。您瞧她,雖隨著珺林師兄穿了一身白衣……母后你且等著……”
稚女仿若想起什么極重要的事,如同一團熾熱的火焰,奔下去,追至自己手足,拖著她往回走。
“母后您仔細看著!”北顧也不管西辭怒目掙扎,眼峰如冰,只搶著要撥開她外間一身白袍。西辭手中靈力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終于頹然松了掌勢,無奈地由著胞妹脫去她的外衣。
上座近身的至親都看的清楚,那個不過百歲,如同凡塵三四歲般大小的孩子,一身潔白如雪的紗裙上,衣襟袖口處皆彎彎扭扭修滿了崔牙樹葉的紋案,青碧雙色,在純白一色中尤為明顯。
“待離了父君母后,看我怎么治你!”西辭推開北顧,撿了袍子,紅著臉跑回珺林處。
至此,相安再也忍不住眼淚,偏歪在她身上的北顧還在絮絮道:“母后,我同阿姐說了,繡在外衣上,方能被人看見。穿在里頭大家都瞧不見,誰也不知她的孝心……”
“孝心也便罷了!”御遙挑了挑眉,對著相安道,“不過才這般大,便知要護你門楣。偏有人下了死令,除你外不許任何人著青披綠。又兼那歐絲之野的蠶神,承了自己君上一腔子的剛正嚴明,非諭令不制青色蠶絲。嘖嘖,惹得那孩子現了原型,于歐絲之野鬧了個天翻地覆,遂奪來那么點青絲綠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