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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安低頭看手機信息,明天還有一個重要會議,缺席實在麻煩。
護工與他說了檢查結果,手部骨折和低血糖,檢查了一遍他上夾板的左手,說:陳女士剛才來過,希望你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沒必要,我弟弟來了嗎?
陳女士說他現在在外地,一時趕不過來。
凌安點了點頭:我等下就出院回家,麻煩您了。VIP病房的醫生護士推開門進來,為他檢查了手臂的肩膀的大概情況,確認可以出院。
你是剛到還是還沒走?
說著,凌安合上襯衫,將紐扣一顆顆系好。
病房門邊,高挑男人的目光逡巡于纏著繃帶和夾板的手臂,語氣平淡:我隔著一層窗玻璃,看到你的車被撞上。
與死亡失之交臂,就差一點點。
在他看來,凌安死了,游戲就缺了一半。
我理解你的心情,看見討厭的人出車禍確實應該高興。
我不討厭你。
嚴汝霏坐在他床邊。
凌安沒心情和他黏黏糊糊:剛才還沒醒的時候,我也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原來在地府里走一遭真能想明白很多事。
嚴汝霏沒有問他想通了什么,興趣寥寥:陳董以為我是你的朋友,我們在病房外面聊天,原來她在六月份已經慶祝過一次生日了。
凌安才回憶起自己在畫展買畫,說打算送給母親做禮物。
然而陳蘭心的生日早就過了。
凌安思忖了片刻:這件事我可以解釋,沒騙你。
我知道你打著這種幌子,畢竟你根本無所謂那些畫,只是想向我買下來。
這話說得凌安是個故意花錢買畫追求畫家的外行,然而并非如此。
他不反駁:嗯算是吧。
注意身體。
嚴汝霏深深看了他幾眼,眉尖輕顰,好似被風吹皺的湖面,徑直離開了病房。
凌安總覺得對方仿佛接下來就是一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他險些因此笑出來,顯然嚴汝霏又故技重施想與他玩曖昧。
也不是不行,畢竟嚴汝霏長了那么一張臉。
他休息了兩天就繼續上班,晚上再把蘇摩叫出來吃飯。酒過三巡,凌安也有些微醺,叫了司機將蘇摩送回公寓,又囑咐他注意安全別再被拍到。
蘇摩經歷了情感變故和事業不順,心思敏感了許多。
雖然他一直都能察覺,凌安對他不止是縱容。
他看著車外的凌安,忽然問: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因為你是搖錢樹。
我又不傻。
他能感覺出來凌安對他不止是當成賺錢工具,旗下其他藝人都沒有像他這樣和凌安走得近的,有段時間公司上下都以為蘇摩被凌安包養了。
當年凌安在小城旅游,一眼相中還在三本學院英語系讀書的蘇摩,那會兒他在寒假景點兼職導游,凌安把他丟在公司里包裝,一個月后他拿到了新銳導演的男主角,命運就此改變。
凌安手把手教他怎么應酬,如何在導演面前表現,怎么研究劇本好壞。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
你想知道嗎。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今夜凌安的話變多了。
蘇摩問他:因為什么?
你的臉。
凌安看著他,忽然輕輕摸了一把他的臉。
他感嘆:你要是個等身玩具,我就把你擺在家里每天欣賞。
蘇摩心里漸漸泛起怪異的感覺。
長相?
凌安往后退了一步,吩咐司機將蘇摩送回。
蘇摩望著車窗,眼睜睜凝視著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上,凌安吩咐自己的助理訂玫瑰花,每日叫花店送到固定地點。
黃玫瑰你送給誰啊,畫室?助理不解。
他笑:當然是情人預備役了。
先前酒吧里發生的打賭事件,包括嚴汝霏被懲罰追求他,期間每一句話都有人轉達到凌安耳邊,他不生氣,反而有了點興致,畢竟嚴汝霏模樣長得很他合心意。
幾日后,嚴汝霏被助理敲門,說又有玫瑰送到畫室了。
這陣子幾乎每天都有外送玫瑰到這里來,盡管他已經不在畫室作畫。
十九朵,清一色的黃玫瑰,沒有賀卡署名。前臺小姑娘見過這種追求手段,她在門口好奇地問他:花還是扔掉嗎?這次有一張卡片。
她將卡放在他桌上,剛才拿出來的時候,她看見里面寫了幾行字。
嚴汝霏注意到玫瑰花里夾雜的卡片時,已經是深夜了。
一段法文,蘭波的詩。
我永恒的靈魂
注視著你的心
縱然黑夜孤寂
白晝如焚
嚴汝霏看了一會兒,伸手撫平了卡片折痕。
凌安走到路邊,遠遠地望著駛來的汽車,不是他的司機,但下車的男人他卻眼熟。
他說:哪兒都能碰到你。
想打聽你行跡很容易。
嚴汝霏佇立在他面前,喝醉了?
收到花了么凌安怔愣,你想和我見面,打電話給我就行,如果是你的話,我肯定會自己開車過去的。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凌安。
嚴汝霏語氣淡淡的,瞳孔卻因為興奮而緊縮,嘴邊掛著無法忽略的神經質笑容。
記憶斷在了這里,凌安醒來時沒有印象自己是如何回到公寓里的,但也不在意。
他這段時間很忙,公司制作的喜劇電影在國慶檔表現不俗,后續還有兩部內部看好的電影準備上映。
他去找了嚴汝霏幾次,想約他出來,都被三言兩語推拒了。
贈花倒是沒斷過,有一次去了畫室也沒見著嚴汝霏。
凌安原本是打算追求他的,但對方似乎不太感興趣那就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他身邊從來不缺人。
晚上他和公司高層在酒桌和兩個投資商談明年初的項目,氣氛熱烈,幾個投資商都和星辰娛樂合作過,還算熟稔,過程勉強結局順利。
助理們把幾個投資商送上車,回到包廂去接凌安。
包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正坐在桌邊抽煙:你們早點回去,我叫了司機。
寧琴不太放心凌安。
她在他身邊做助理好幾年了,這兩年星辰投資和制作的電影接連熱映大賣之后,業內們提到凌安,也全都是夸贊眼光毒辣的,先是投資了無名導演的作品大爆,又是兩部電影捧出來一個當紅女角。
只有她記得凌安空降到星辰的時候,所有人對這個私生子只是做表面功夫而已,結果他不到一年就擺脫了玩票富三代的印象,不僅僅只是憑借挑制作和導演而已,應酬也很拼命,去年不得不休了三四個月養病。
有時候她也奇怪,陳蘭心已經是林氏集團的實際掌權者,沒有別的兒子,意味著這輩子花不完的錢,凌安這么拼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