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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兩人同歲,但他迅速褪去了舊時的青澀感,身體、精神和氣質都逐漸蛻變成一個成年男人。
你沒錢了嗎?凌安問他。
嚴汝霏頭也不抬:不關你的事,你好好在家待著吃藥。
你需要多少,我可以給你。
不需要。
住在醫院里的是你家里人?
嚴汝霏這才看了他一眼:你沒必要摻和我的事。
他說:我給你錢。
行了,你留著買棺材吧。
這個數夠嗎?
你家人教你借錢這么慷慨?
我是私生子,他們不會教我任何事。凌安給了卡和密碼,你拿著吧。
接著他說:我給你錢,有條件。我希望你和我保持親密關系。
嚴汝霏心想,這是一個提款機充氣娃娃。
愛一個人是無底線的?
他若有所思:我們只有上床的關系,你不能干擾我的生活。
凌安心里愉快了許多。
這種互利金錢交易免去了他許多負擔和麻煩,至少他不必再顧及他與嚴汝霏之間的道德問題。花錢買服務,情理之中。
然而事情變得更糟糕了。
嚴汝霏不定時的神經質,溫柔冷淡粗暴切換交織,像個網將他罩住。凌安原本不在意這些,但是后來卻越來越提不起興趣。
嚴家長輩在醫院去世了,這是他最后一位親人。
他在一夜之間變得更尖銳,話變少了,思維跳躍,偶爾對凌安做出愛似的舉動。
然而轉眼嚴汝霏對他的感情好像又消失了,只剩破壞和扭曲,一段時間之后又仿佛在和他談戀愛,如此反復。
凌安原本對他總是抱著某種情緒也許是因為他長得仿若那個人,也可能是別的緣故。
在此之后,這種感覺慢慢消逝,凌安日益覺得痛苦,現在的生活和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有爭執,話到嘴邊,最終變成一句「算了」。
34、第 34 章
A國
嚴汝霏松了下領帶,垂眸與他對視。
一如往日,在幾秒后低頭吻了這微張漂亮的嘴唇。
不僅是凌安,嚴汝霏也已經習慣了這種親近,只消推開畫室的門就能收獲一個蜷在沙發上熟睡或者病懨懨玩掌機游戲的情人。
這陣子每次進門都見到對方裹著毯子縮在軟沙發里,他好像就天生被擺在這里似的。
隨便玩。不怎么講話。
在他心里,凌安越發像獨屬于他的一個玩偶,一只活貓。
凌安他順了順凌安睡亂了的黑發,忽然說,我準備出差了。
凌安抬眸:你去哪?
嚴汝霏念了幾個城市的名字。
凌安眼前浮現地圖的痕跡,那些復雜交通線,很遠。
想了下,他說:沒關系,有時間的話我會過去幾次,在你出差的城市。
嚴汝霏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可以理解,畢竟凌安幾乎不出門,上次出門還是尤良來找他那一回。
晚上睡了兩三次,他撿起衣服,剛走到房門,又聽到嚴汝霏冷不防的問句:你是過去找我?
是的。他困了,勉強支起眼皮,怎么了?
不是旅游嗎。
不是。
沒有興致旅游。
嚴汝霏拈起他一縷黑發,纏在指尖,輕飄飄道:你特意去探望出差的我,在酒店房間,過幾天就走,就這樣?
聽著語氣,大概率又要發神經。
凌安有時候疲于應付,有時候覺得習慣了,今天是后者。
嗯,就這樣他疑惑,你在確認什么?
什么也沒有,但是我不希望你過來。
為什么?
當初就說了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
這算干涉嗎?
凌安不太理解。
之后又過了幾天,嚴汝霏出發去了另一個城市。早上走的時候沒有叫醒凌安,他醒來時不認為與以往的日子有多少區別。
第二天收到了私家偵探發來的嚴汝霏所在酒店地址和房間號碼,凌安咀嚼著藥片,苦澀,昏昏沉沉思忖到底要不要過去,分明他才決定過去找嚴汝霏待幾天,現在已經沒有興致了,好像潮水一夜間消退。
凌安回憶起那張臉,虹膜淺,雙眼有神,眼神銳利,想了幾分鐘,還是起來訂了機票。
幾個小時之后抵達了這個陌生城市,他直奔旅館,敲門,無人應答。
嚴汝霏正在展會上,像個孤魂似的游蕩。
思考關于今日和明天的安排。投資已經到手,明日出發A城更合適,到時候出席一個洽談會,雖然大概率是空談但不能不去。
他與所有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一樣不能停止思考,落后一秒就要被甩掉。
翻通話記錄,意外瞥見未接電話備注名「凌安」,他暫且遺忘了從Y城到A城的稀爛事一秒鐘。
凌安在他面前表達愛意,通常得不到正常回應。相反,他有時心血來潮試圖撕開這些情感,看看里面含多少填充物,比如現在。
電話沒人接,凌安坐了一會兒,拖著行李箱去訂了自己的房間。剛躺下沒多久,嚴汝霏的通話就來了,說:怎么了?
我在你的旅館。凌安慢吞吞回答,要我過去嗎?
嚴汝霏:不。
凌安仍盯著天花板的吊燈,心里莫名疲倦卻平靜。
開門時男人濕身裹著浴巾,正在擦頭發,往他臉上看了眼,說:坐吧。
凌安從進門就看著他的眉眼,視線慢慢移開,坐到了床上,點出來剛才的游戲主頁,又不太想玩,放下了。
這樣做有意義嗎。
這個人的個性根本不像林淮雪。
凌安抬眸,此時嚴汝霏就坐在他對面的一把凳子上,濕了的黑發發梢滴下水珠,潤濕了肩上的小麥色皮膚。
沉默
一滴水掉在凌安腳邊。
不冷?嚴汝霏低頭看他裸露的小腿,你怎么穿著短褲。
剛才脫掉了。
你這話和沒回答有什么區別?
有嗎?
凌安剛才只是隨口回答,因此沒意識到那是廢話,現在也沒有認真作答的念頭。
他無所謂的樣子通常落在嚴汝霏眼里就變味,雖然知道他是隨便亂答的,但是覺得莫名好玩。
嚴汝霏表達興趣的方式一貫簡單粗暴,兩人本來就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椅子里,這次是直接把凌安拽到身上來了,叫他做點交流。
這種事情給凌安留下的感受,大部分是爽,剩下是痛且爽,這次也是身體上的愉快,但他忽然想到,他本意上不是來做這事的。
只是計劃見一下出差的嚴汝霏,在酒店里繼續睡覺或者出門游玩,晚上和在畫室里沒有區別,偶爾夜里門被推開,那個人背光走進來,一個晚安吻。
現在,嚴汝霏低頭垂眸看著他,輕輕拍了拍他汗濕的臉,說:你可以走了。
這個角度讓情緒放大了,凌安的復雜和不解,以及他身上男人眼里的輕慢。
凌安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沒說話,自己起來穿上衣服走了。
最初找上嚴汝霏只是試圖收藏一個相似替代品,后來長期保持親密關系,觸手可得,分明應該是快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