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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老胡看向許宴,頷了下首,非常禮貌:打擾了。
許宴匆匆套上短袖,問:你是肖遠的?
老胡:我是他父親的司機,你可以叫我老胡。
許宴哪敢叫老胡啊,肖遠都沒有這么叫。他扭頭給人家倒了杯水,隨意往餐桌上一靠,若有所思地望著書房的方向。
你和他是同學嗎?
不怪老胡亂想,這位單看臉雖然年少,但身材貌似不是普通少年人該有的。
同桌關系。許宴說。
老胡驚訝,能把同桌帶回來住的關系肯定非比尋常,看來少爺在學校里混得不錯。
兩人繼續聊了幾句,基本是老胡問,許宴答的狀態。如果肖遠不是男生,許宴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當成未來女婿盤問了。
這時,肖遠拿了一本書出來,外表包著書皮,可見對于這本書非常珍視。他把書交給老胡,叮囑兩句路上小心,關上了門。
肖遠站玄關深吸一口氣,忽然聽見鸚鵡叫了起來。
他偏頭朝陽臺看,后知后覺想起來今天還沒給它喂東西,準備去廚房拿點糧食,剛一轉身,許宴從廚房出來,手中拿著個巴掌大的圓柱形塑料盒,里面是鸚鵡常吃的小米。
肖遠一愣。
喂鸚鵡的時候這位貌似沒在場過,所以他怎么知道的?
而且口糧位置不顯眼,擱在櫥柜里,除非在廚房做過飯,熟悉廚房用具擺設,不然怎么可能這么清楚。
肖遠神情疑惑。
并不想惡意揣測,他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手腳不干凈的人。
算了
一定是巧合。
久等沒有動靜,陽臺的許宴遲疑回頭,男生已經不在那了。墻壁上的時鐘指向21:40,睡覺時間。
許宴喂著鸚鵡,忍不住吐牢騷:長得帥有什么用,心眼忒小了。難怪身量不高,瘦得像竹竿,生氣阻礙發育。都說宰相肚里能撐船,我看啊,你主子只能撐小雞。
滾蛋:滾蛋!滾蛋!
許宴嗔笑道:說你主子你生氣啊?嘿,我就不滾,就賴在這,氣死你。
滾蛋:Goodnight!
許宴:
「滾蛋」什么都好,唯有一點不好,它不會隨便說「早安晚安」,只有它主子在場時。
許宴僵硬地轉過臉,和客廳入口處的它主子對上視線。
13、符號
且,它主子現在的臉色非常非常不好看。
許宴心里一個咯噔,容他回憶回憶,他剛剛說了什么話?
心眼小,個子不高,瘦如竹竿,愛生氣,小雞腸子。
日
每一條都是決裂的程度。
肖、肖遠同學啊,我完全可以解釋清楚。許宴朝客廳走,我說的不是你,我說我
肖遠同學轉身就走,臥室門傳來震天響。
自己。
許宴跌坐進沙發,感覺這個世界可能要塌一塌。
沒什么是比背后嚼人舌根被本人當場抓獲更社死的事情,上輩子二十八年翻過的車加起來都沒有這個嚴重,真是天要亡他。
次日,許宴很早起床。
外面天還沒怎么亮,他跑很遠的路買早餐,回來時正好撞上交水費的林巨霖。
好早啊,你去哪了?林巨霖睡眼惺忪。
許宴看了眼墻壁時鐘,喘著氣還能語速飛快:你聲音小點,趕緊穿衣服,等下跟我一塊走。
說著人已經鉆進廚房。
林巨霖跟過去,看他熟練地搗鼓著鍋碗瓢盆,問:看不出來啊,什么時候學的手藝?
流理臺上放著早餐,林巨霖問完「誒」了聲,伸手過去: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
許宴朝他手背上一打,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我請你出去吃,這個不能碰。
林巨霖:小氣。
許宴囫圇著推他出去:趕緊滾去刷牙,嘴臭死了。
10分鐘之后,兩人輕手輕腳離開公寓。確定外面沒動靜了,早已洗漱完畢的肖遠打開臥室門。
餐桌上早餐豐富,種類多到8樣,好在份量少,不用擔心浪費,擺在小巧的白瓷盤子里等人享用。
肖遠坐下來,首先嘗了一口仍冒著熱氣的海鮮粥。
哪買的?
味道不錯。
附近有這種早餐店嗎?
清晨物燥,天空灰蒙蒙的。
林巨霖早餐吃上嘴,還堵不住喋喋不休:差別待遇啊差別待遇,這就是新歡和舊愛的分別嗎?
許宴咬著豆漿吸管,心煩著呢:說什么屁話。
誒,不過話說,你去哪買的早餐,我沒注意看。林巨霖回憶早餐袋表面的標志,眼生。
十六中附近的紅樓,紅樓就是店名。許宴說。
十六中,十六、臥槽!
林巨霖不知道紅樓,但知道十六中,忍不住爆粗口道,你他媽跑了將近五公里、來回十公里就為了買早餐哄你的新歡,難怪回來喘成狗,你是不是跑步去的?
許宴懶得糾正「新歡」兩字,沒人懂他心里的苦,說:去的時候跑步,回來打了個車。
林巨霖仰頭眨了眨眼,裝作把眼淚流回去,良久后感慨萬分:你對他是真愛。
滾。
紅樓早餐店是上輩子高二暑假時期,白雋帶著肖遠和他一起光顧過的地方,去過不止一次,印象中肖遠對紅樓的評價很高。
但單靠這個就想把人哄好,顯然不切實際。
許宴趴桌子上沉思。
誒。宋芝悅回頭問,你今天怎么來這么早?肖遠呢。
我哪知道。許宴心不在焉地翻著語文書。
你們不是住隔壁嗎?宋芝悅狐疑道。
許宴問:現在幾點?
宋芝悅看腕上電子表,七點零四分,往常這個點肖遠也沒來。
她無語地轉過身,不再問了。
早讀課開始前兩分鐘,肖遠踩著點進教室。
最后一排的那人架著語文書擋在面前,肖遠坐下時,聽見那人嘴里懶洋洋的念:血濺白練,六月飛雪,亢旱三年,啊。
結果兩小時沒到,外面開始下雨,時不時裂下閃電,悶雷劈得人頭皮發麻。
花壇里的芭蕉樹正值茂盛,經不住大風雨水的洗禮,在電閃雷鳴中凄慘地脫掉滿身荊棘。
課間
宋芝悅回到座位,和前前桌女生吐槽:不知道哪個渣男在發毒誓,外面芭蕉樹都劈禿了。
剛在心里發完「你要是現在雨過天晴,我絕對一個禮拜不吃肉」毒誓的許宴默默關上那扇妄圖和老天交流的心靈之窗
自閉了
他歪頭杵著額,看著空蕩蕩的前桌,眼里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