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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間,臺球室另一邊不知怎么嗡鬧一下,大家都走了一下神,然后何展突然冒出來。
他個高,雖是書生臉,但一身痞里痞氣。
他來當和事佬,話里話外全在拉偏架,有種給班長他們撐腰的意思。
女人拽一把何展衣服,警告他不要多管閑事。
因為這么個舉動,何展那方又有三個小青年圍過來。勢頭不對,女人捂著肚子就往班長懷里栽,嘴里驚恐地大叫著:東哥救我!
誰能知道這個點的臺球室里,全是和女人一伙的人?
清一色青年聚一塊兒的時候,班長等人臉都白了。
聽完他們的鬧劇,肖遠說話都摻著寒氣:誰讓你們叫我的?
夜色清冷。
一群人站在街邊,一時之間不知道去哪里好。
程文宇說:東哥本來沒準備放過我們,正好臺球室老板辦完事回來,說我們是學生,講了點好話。
東哥松口,說讓我們出一個代表,贏了他的桿,就讓我們完好無損地走,輸了,就去外面院子跪一晚上。
能想到的只有你了。王猛底氣不足說,我都沒敢打電話給許宴,他知道你過來嗎?
肖遠沒有驚動他:很晚了,你們學校還能回么?
拖得太久,我們十點就出來了。程文宇搖頭。
我穿得還是拖鞋。王猛縮著脖子,下巴的肉都擠一塊兒。
肖遠看向班長,他在安慰女孩,女孩小聲哭。
班長經(jīng)歷一次茅坑喝水之行,似乎并沒受什么影響。
反而在安慰女孩的同時,不忘感謝旁邊共患難的何展。
東哥人精似的,自然沒放過何展,同樣送了一趟茅坑之旅。
能去你那嗎?程文宇問。
這話一出,大家齊刷刷望過來。
肖遠想說不行。
王猛凍得口角不利索:我給許宴發(fā)消息了,但他還沒回。
肖遠:
這時院里開出來好幾輛車,這個點除了東哥那群人,還能有誰?
大家都往肖遠身后躲了躲。
為首的車輛果然在肖遠面前停下,副駕車窗降下來,是東哥:怎么還不走啊?
肖遠彎了些身子:馬上。
東哥說: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我電話。
他給肖遠一張名片。
張東。
這舉動,顯然就是告訴何展那幾個人,肖遠等人他罩了,想什么歪點子,也得掂量掂量再動手。
肖遠點個頭,算是謝謝。
副駕車窗搖上去那刻,車后座恍惚響起臺球室老板的說話聲,比平常溫柔,像在和情人說話的感覺。
你怎么認識他的?王猛現(xiàn)在還害怕呢。
肖遠把名片揣兜里,沒回答,裹了裹許宴的黑色外套:去我那吧。
這句「去我那」絕不包括某人。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聽見班長詢問:你冷么?
何展答:還行。
悶頭帶路的肖遠停下腳,眉頭那里死死擰起來。
怎么了?程文宇問。
還有多久到啊肖遠,我這人一受驚嚇就想蹲大號。王猛難受說。
何展手抄外套兜里,外套帽子戴頭上,看上去不那么狼狽。
他鎖定男生的背影,眼也不眨。等男生繼續(xù)往前走,他扯唇笑了下。
凌晨3點,大家進了公寓門。
肖遠:直走左邊第一個門是廁所,餐廳有飲水機,杯子在廚房。你們動作輕點,不要太吵。
大家小聲和他道謝。
何展是最后一個進的,低聲和他說:謝謝。
肖遠裝作沒聽見,面無表情關(guān)門,回到臥室,抓住夜晚最后的小尾巴,縮回床上睡覺。
許宴早上是被一道破了音尖叫驚醒的,拖鞋都來不及穿,開了門就問:怎么了怎么了?!
破音尖叫制造者林巨霖杵在衛(wèi)生間門口,表情見了鬼似的,指著衛(wèi)生間里邊:我我我
許宴過去:操?
啥情況沒搞清楚,主臥門打開,肖遠身上還穿著許宴的外套,褲子是常服,回來就沒脫。
他有些懵地看許宴,又看一眼衛(wèi)生間里系著皮帶的何展,撓了撓頭,終于想起什么,冷著一張臭臉去看客廳,空空如也。
他們幾個先回學校了。何展洗著手說。
肖遠避開和這人說話,給林巨霖使了個眼色,拉著許宴進臥室,關(guān)門。
你聽我說。他請求道。
許宴由最初的震驚,在進門的那刻緩和過來,輕「呵」道:說什么,說你昨晚偷偷出去過?
肖遠:事發(fā)突然,我來不及告知你,遲一分鐘后果不堪設(shè)想。
許宴懵逼,將本來的話咽回去,換成指著門外:他呢?
我說意外你信么?肖遠豎三指發(fā)誓,我沒和他說一句話,昨晚到現(xiàn)在,騙你半句我
誒誒誒!許宴捂住他嘴,杏眼圓睜,誰讓你發(fā)毒誓,大早上多晦氣,至于么因為那家伙。
溫熱的唇貼在掌心,男生呼吸在指間亂竄,短短兩秒,許宴掌心竟然一片酥麻。
許宴觸電一般縮回爪子,神色古怪地看了男生兩眼,手不動聲色放到背后擦,吞咽口水,說:你先刷牙洗臉,我出去看看。
讓他自覺走。肖遠說,你在我這洗。
盥洗柜里有好幾只備用牙刷,就連杯子都有備用,仿佛等誰來臨幸一樣,許宴生出這樣的錯覺。
他洗漱完畢:我好了。
等下。肖遠半個身子探進大衣柜里,拎出來一件淺碧色毛衣,聞聞味道,你穿這個。
許宴心里的感覺更奇怪了,連帶著眼睛都不敢看男生太久,點點頭。
不一會兒,林巨霖敲門,說那位走了,留下一句話。
許宴問:什么話。
林巨霖避著肖遠,神秘兮兮在他耳邊,學著何展當時的口吻,說:告訴許宴,如果給不了肖遠想要的,就趁早放手。
什么意思?林巨霖切換回自己。
肖遠整理好床鋪,剛想說「可以走了」,站門口的人忽然把門砰地甩上,驚他一跳。
許宴沉著臉回頭,抓住肖遠手腕,一把將人按墻上,大手蓋住肖遠眼睛,目光落在肖遠鼻尖。他喉結(jié)輕滾,突然俯首下去
停住。
肖遠眼睛被蓋住,其他感官更明顯,許宴的呼吸都能聽見。
他心跳一起一伏,許宴呼吸里的薄荷味幾乎擾亂了他的嗅覺。
肖遠神經(jīng)被吊住,垂在身側(cè)的右手動都不敢動,心在胸腔里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