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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謝淮一覺睡到中午,沉延見他醒了,道:“起來吃飯了。”
聽到有吃的,謝淮精神了些,眼睛一亮,問:“吃什么吃什么?”
“青菜粥。”
謝淮:“……”
感覺自己被欺騙了。
沉延走過來坐下后,抬手貼了一下謝淮的額頭,手背隨即沾了一點汗。
“感覺好些了吧?”沉延問。
謝淮點點頭,“頭沒有那么痛了。”
“那就好。”沉延說:“我剛剛問了,徐博士后天回來,你得爭氣點,快些好起來。”
“你怕博士責怪你啊?”謝淮聳著臉,他之前一直以為沉延天不怕地不怕的,沒想到居然害怕徐閔蘭。
沉延沒說話,手向下摸了摸他的胸,“出汗了,衣服濕了,換下來先。”
謝淮道:“我好像沒有衣服可以換了。”
“嗯?”沉延看著他,神情毫無溫度,謝淮感覺現在自己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坐在老師面前乖乖認錯。
“我前天的衣服沒洗,和昨天的一起洗了。”
沉延不懂他說這個干什么,“然后呢?”
謝淮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行李箱里只帶了三套衣服。”
沉延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頓時懂了,他說:“先換下來,穿我的衣服。”
沉延給謝淮找了一件灰色上衣,他的衣服尺碼比謝淮平時穿的大一個號,在加上謝淮本身偏瘦,所以他穿著很寬松。
換好衣服后重獲新生的謝淮打坐在床上,看著沉延開了包裝盒,把青菜粥遞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驚訝地說:“沒有肉啊,這么清淡。”
沉延沉默,直直看著發愁的謝淮,那眼神冷冰冰的,就像在說“你敢不吃試試”?
謝淮好絕望,“我不想吃。”
好啊……
沉延臉一沉,對他說:“去交罰款。”
“什么?”
“浪費糧食超過300g是要扣錢的,按購買價的三倍來扣。”
謝淮感到為難,他笑得有些牽強,“你不會舉報我的對吧?”
沉延淡聲說:“舉報有錢領。”
謝淮:“???”
你這個見錢眼開的家伙!
沉延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讓謝淮感受到什么叫做“心在滴血”,他心疼錢,“不要……”
他腦子里靈光一閃,躺下去,開始裝死,“啊啊啊,我腰好痛,我頭好痛,我這顆心也有點痛,我現在還不太適合起來喝粥。”
謝淮想嚎,沉延見他遲遲不動手接過去,人都急了,但依舊淡然地道:“不需要我喂你吧?小邋遢。”
“不需要。”謝淮裝死倒是挺本色出演,他眼睛一閉,說:“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這粥你喝了吧,不要浪費糧食。”
沉延早就把這家伙看得透透的了,他眼里劃過一點厲色,一手摟過謝淮的腰將他帶起來,后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輕,身子顫了一下。
沉延讓謝淮靠在床背上,為防止對方逃跑,他將這家伙逼到床角去,“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我來喂你。”
說完,他舀了一湯匙粥,送到謝淮嘴邊,“吃。”
謝淮閉著眼睛搖搖頭,這個時候還寧死不屈,沉延覺得這人怎么事這么多,不愛洗澡還不愛吃飯,他說:“張開,不然我撬開你的嘴了。”
謝淮目光落在沉延的嘴唇上,他一下子就捂住了嘴!
“你干什么?覺得這樣做我就撬不了你的嘴了是嗎?”沉延嗤笑一聲,臉很快又冷下來了,“不想我親自動手的話就乖乖張嘴吃飯。”
嗚嗚嗚……
謝淮張嘴,沉延看到了他粉紅色的舌頭,他動手,勺子向前一點,送進對方嘴里。
謝淮面色不太好看,小聲說:“好像有點燙。”
“你事真多。”沉延嫌棄地看著他,舀了一勺粥起來后吹了吹,說:“去了研究院可沒有人這么伺候你。”
謝淮乖乖地把粥含入嘴里,“那我回基地找你。”
沉延聞言頓了片刻,對他說:“嚴肅點,基地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你離開了這里,就沒機會回來了。”
謝淮:“……”
沉延感覺他有些失落,道:“怎么了?在這里生活得太舒服,不想走?”
謝淮是挺舒服的,沉延這人雖然有時候很兇,但的確把他照顧得不錯。
但是,此時此刻,謝淮心里有點難以言喻的情緒,倒不是因為離開基地而難過。
“你……舍得嗎?”謝淮問垂首幫他吹冷青菜粥的沉延,眸光顫了一下,他覺得沉延很好看,特別是認真的時候。
不知名的情愫就像是一個龐大的網絡拓撲結構,以大腦為中心節點,向五臟六腑,皮肉筋骨傳輸萬物等待春雨降臨般的躁動信號。
沉延像是聽不見,謝淮抓住他的衣擺,像是不想讓他逃走,他問:“你會想我嗎?”
“不會。”沉延干脆地回答說。
謝淮有點難過,他咬了咬下唇,他現在的思維就像個小孩,因為不懂,卻又難受,所以非要刨根問底得到些什么,因為還沒有避諱什么的意識,所以用最直白的方式來表達情緒。
“可是……”他微微昂首看著沉延,心里想說的話到了嘴邊,突然就不太想讓其出口了。
沉延之前一直把他當傻小子,覺得他的言行舉止都透著一股橫沖直撞的勁,因為覺得對方每天樂呵呵的很幼稚,甚至還把他當做幼兒園的小朋友。
可現在,他感覺到謝淮那雙眼睛好像有什么變了,如同有狼王誤入一片清澈見底的胡泊,讓原本平靜無波的世界帶了一點瘋狂的野性。
沉延在那漆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有種自己就是那匹狼王的錯覺,但謝淮的野性,像是與生俱來的,只不過是因為狼王的到來,激起了這不為人知的一面。
“可是什么?”沉延淡然地問。
“沒、沒什么。”
沉延抿嘴,又舀起一勺粥送到對方嘴邊,吃了點東西下去,謝淮臉色也沒之前那么蒼白了,嘴唇變得紅潤起來。
“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讓人喂著吃飯。”沉延吐槽道,說著,他見有粥水從謝淮嘴角溢出來,他下意識用勺子刮了一下。
謝淮有些羞,反駁說:“是你自己要來喂我的。”
“你不是吃得挺香的嗎?”
謝淮無言以對,他覺得沉延這人說話真是不中聽!良久,他突然開口說:“你別告訴別人啊。”
沉延“哦”了一聲,似乎對謝淮這個厚臉皮的家伙居然在意這種事而感到驚訝,他趁機道:“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不告訴別人了。”
嗚嗚嗚,這人怎么這么壞,謝淮感覺自己的一世名譽都毀在沉延手上了,想是這么想,不消片刻,謝淮直接妥協了。
“求你……”
他聲若蚊吶,沉延沒聽清,他把吃得差不多的粥放在床頭柜,然后把耳朵湊到謝淮嘴邊,揚聲道:“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說著,他眼珠子一動,看向謝淮,從那輕佻的眼神,謝淮覺得對方一定是故意的。
“我已經說了,是你自己沒聽到。”謝淮惱得耳根發紅。
“沒聽到,那就不算,懂?”說著,他抬手撈了一下謝淮的腰肢,讓他靠近自己一些。
“要不……你再說一遍?”
謝淮感覺到了,沉延就是個變態,似乎很期待自己求他,而且也很喜歡自己說求他的話。
“我不要。”謝淮很認真地說出這三個字。
沉延安靜地看著他,片刻后,他裝模作樣地起身去哪通訊器,就像要去給誰通電話一樣,把謝淮長這么大還要人喂著吃飯的羞羞事說出去。
謝淮緊張了,他一把抱住沉延,阻止他,沉延反問對方:“害怕了?后悔了?”
謝淮臉不要了,咬咬牙,“求你。”
“嗯?求我什么?”
謝淮有被對方的明知故問氣到,他的雙手搭在對方有力的雙肩上,硬著頭皮道:“求你不要說出去。”
“可以。”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謝淮松了口氣,想著覺得對方還算個通情達理的人,然而,他開心沒多久,眼前的人笑了一聲,說:“我考慮一下。”
謝淮內心:我都求你了你還考慮個屁,你逗我呢你!
他生氣了,“你這個壞人。”
謝淮過于青澀,他一生氣,不僅沒有一點震懾力,反而讓人有些想笑,根本嚇不到誰。
“你可別這么說。”沉延笑笑,他看著謝淮的臉,說:“你現在,可是個和‘壞人’睡同一張床的人。”
謝淮沒說話,心里又委屈了,沉延反問對方,“你說是不是?小邋遢。”
【025】
沉延下午去了訓練營,晚上,天下起蒙蒙小雨,他和劉臨一起出門,后者眼尖,在保安亭門口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師哥,那是不是謝淮啊?”
謝淮在和保安大叔聊天,因為他穿了件灰色的衣服,遠遠一看,還挺高冷的,然而,下一秒,他側首對大叔笑了笑,劉臨就確定是他了。
“什么啊?”劉臨離開沉延,向前跑去,“謝淮!”
謝淮聽到有人在喊他,他回首,見到是劉臨后對他揮手,“臨哥!”
劉臨跑得急,謝淮笑著,兩個人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再重逢一樣,畫面一度美好。
“你怎么來訓練營了?”劉臨問。
“我沒事干,所以過來送傘。”謝淮說,他今天帶了兩把傘來,本想著自己一把,沉延一把的,可沒想到現在多了個劉臨。
但是,好像也夠用。
“你可真是聰明。”劉臨高興地說道,然后,他一點也不客氣地拿了一把傘過去,他看了謝淮一眼,“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看。”
“沒什么。”謝淮淡聲道。
沉延過來了,聽到了他們說的話,轉而對劉臨解釋說:“洗澡凍著了,發燒了。”
聞言,劉臨就像個爹一樣關心起謝淮,他伸手貼了一下對方的額頭,然后說道:“小兄弟,你可得照顧好自己啊,后天徐博士回來,知道你生病了一定會心疼死的。”
“好。”謝淮看向沉延,然而對方根本沒在看他,這讓他有些失落。
劉臨拿了小一點的傘,謝淮把大一些的傘給了沉延,按理來說,他應該跟后者走在一起的,但是,劉臨好幾天沒見到謝淮,現在真想一股勁地找他吐苦水。
“小謝,我失戀了。”劉臨悲傷地道:“Hardy和Alice訂婚了,我好難過啊,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小三!”
謝淮頭上緩緩冒出三個問號,“臨哥,你什么時候有男朋友了啊?”
“啊這……”劉臨語塞,搪塞道:“說來話長,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Hardy要訂婚了,怎么辦,我的心里還有他,我好愛他,他答應過我一定會說服父母的,他怎么可以這樣子,說訂婚就訂婚,他和Alice明明認識還不到一個星期。”
劉臨越說越心酸,到最后聲線顫抖,跟要哭了一樣,謝淮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他就沒吃過愛情的苦,上學的時候都是女孩子來追他的。
劉臨還真是哭了,他抬手抹去淚水,喃喃道:“你該不會覺得我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很丟人吧?”說著,他吸吸鼻子,“算了,你不懂。”
謝淮:“……”
他突然想起自己哭起來可比劉臨猛多了,尤其是在沉延面前,如此想著,夾雜淅瀝的雨聲,他居然聽到了一聲嘲諷意味很足的嗤笑。
他側首,看向沉延,微微蹙眉,神情并不友好,沉延淡然,笑完人后就不去看人家了,免得謝淮半路發作來打人。
謝淮給劉臨的這把傘是真的小,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有些勉強了,劉臨傾訴得太投入,沒有關心到旁邊的人,直把謝淮往外擠,自己獨霸一傘。
“臨哥……”謝淮想提醒對方的,畢竟他剛剛感覺到有雨點濺入自己的眼睛了。
劉臨自我沉溺,根本沒聽見,他囁嚅道:“怎么樣才能忘掉他啊……”
謝淮的肩膀有些濕了,他煩惱之際,突然被走近的沉延一把拉過去,下一秒跟對方站在了同一把傘下。
這傾訴對象走得太突然,劉臨懵了,他停下來,看著沉延按在謝淮肩上的那只青筋凸起的手,愣愣地道:“師哥,你……”
“他還沒好,不能淋雨。”
看著這兩人站在一起,劉臨被刺激到了,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的Hardy,他撇撇嘴,委屈地道:“師哥,你怎么那么關心他?”
謝淮:“……”
沉延:“……”
劉臨心碎了,“上次我生病了,你只跟我說多喝熱水。”
他視線下移,注意到什么之后,驚訝地說:“師哥,這件衣服好像你的啊。”說著,他指著謝淮,腦子里不可避免地亂想。
“你們該不會是在一起了吧?而且還發展到已經隨意穿對方衣服的那一步了。”劉臨突然想起謝淮和沉延住在同一屋檐下,心里頓時橫生更進一步的猜想:該不會已經滾過床單了吧……
當然,最后一個想法他不敢說出來,他覺得自己一說,師哥會當場滅了他。
這個時候,平日里熱熱鬧鬧的謝淮莫名其妙不吭聲,就像是變相默認了一樣,反而是沉延等對方一次性瘋完了,否認說:“沒有的事。”
沉延沒有給出理由,但光是這四個字,就足夠扼殺劉臨腦子里的那堆黃色廢料了。
劉臨看著謝淮,只見眼前這位生病的小兄弟微微垂下腦袋,眼睛里的眸光暗下去了些,然后小聲說:“嗯,對,沒有。”
聞言,劉臨轉而看向沉延,他沒說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謝淮有些心神不寧,輸入密碼鎖的密碼時,他輸錯了一個數字,結果屏幕突然亮起紅光,還伴隨著一聲利落的錯誤警告聲。
“唉?”謝淮還想要再試多一次,然而,身后的沉延擔心他這次又弄錯了,于是輕輕擋開他的手,道:“我來吧。”
謝淮蔫蔫的,看著就覺得不太靠譜。
密碼正確,綠光亮起,門“啪嗒”一聲開了,謝淮蹲下身子換拖鞋的時候,頭上有冰冷的聲音問他:“你怎么了?”
聽到這句話,謝淮感覺自己就像被判了刑,他手中的動作沒再繼續,而是直直地僵在那里。
他有種要被別人刨得明明白白的錯覺。
沉延沒等到回答,說:“你是不是不舒服?沒什么精神。”
“沒有啊。”謝淮應付道,他才站起來,沉延就伸手過來貼了一下他的額頭,因為動作利落粗暴,還弄亂了他的額發。
“有點……熱?”沉延自己也不確定,畢竟他自己很少生病,就算生病也不過是睡一覺就好了的事。
謝淮看著對方那疑惑的模樣,突然伸出一只手撩開沉延的額發,隨之踮起腳尖與對方額頭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