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076】
傍晚,謝淮提著兩袋垃圾下樓,轉角就遇到了和劉臨住在同一層樓的那位老程序員,謝淮朝對方打了個招呼,老人家點了一下頭,隨之視線下移看著他手里的東西。
謝淮不知道垃圾有什么好看的,可還沒等他想明白,眼前的人就說了句:“你們年輕人這么浪費紙啊。”
謝淮怔了一下,這才想起家里房間套垃圾桶的袋子是灰黑色的,有點透……
而那紙,是昨晚他和沉延事后丟掉的。
老人家看不慣他這種行為,唾沫橫飛地罵了十幾分鐘,說年輕一代要垮了,謝淮就這么接受了十幾分鐘的思想教育。
謝淮好不容易脫身,倒完垃圾后他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超市買了卷全黑的垃圾袋!
回到樓下,他見劉臨抱著頭盔,“臨哥,你要出去啊?”
劉臨滿臉笑意,對方還沒答,謝淮就多少猜到他要去找那個什么酒吧弟弟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劉臨說:“去Shylock。”
謝淮記得有聽同事聊過這個酒吧,當時那位同事說里面的妞挺辣的,穿得少……劉臨看了謝淮一眼,笑著說:“要去嗎?現在,哥載你。”
“不了……”謝淮搖搖頭,他對這個沒興趣,于是道:“我得先回家。”
“好吧。”劉臨聳聳肩,戴上頭盔后去開摩托車,整個人笑嘻嘻的,就差把“開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保安大叔見到劉臨刷卡,忍不住調侃道:“劉臨,又翹掉訓練了?今天去哪里瀟灑啊?”
劉臨聽后腦袋掛滿問號,“什么啊?叔,我今天休假!”
保安大叔想了想,對哦,今天是周末。
周末外出游玩的人多,劉臨這一路上遇到幾次堵車,可把他給氣壞了,到了紅綠燈路口,還運氣不好地恰恰綠燈過了,紅燈方亮。
“媽的……”劉臨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車,心里悶得慌,他看了手機一眼——19:08,這個時間萊恩應該工作了。
不過話說回來,自從他們上次睡了一覺后,他給萊恩發信息,萊恩都沒有回復他,劉臨這人本就敏感,萊恩不理他,他就害怕是不是自己太煩了,或者是缺乏上床的經驗,所以萊恩想跟他斷了聯系了。
昨晚劉臨給萊恩撥了個電話,一接通,劉臨就聽到了那些男人女人的笑聲,他還未說一句話,萊恩就在嘈雜聲里來了一句“現在忙,沒空”,然后就把電話給掛了。
綠燈了,劉臨收起思緒,加快速度開往Shylock。
萊恩去陪VIP客戶了,劉臨沒有資格享受VIP娛樂服務,所以他只好找個地方等萊恩,服務員認識劉臨,問他:“先生,你需要點些喝的東西嗎?”
酒吧的酒水比外面貴得多,劉臨錢包緊,于是搖頭婉拒了,他坐下,給萊恩發信息說自己來Shylock了。
舞臺中央的白發帥哥在唱一首搖滾歌曲,臺下的人跟著他又是蹦又是叫的,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叛逆因子。
周圍的人要不是兩人就是多人黏在一起聊天,像劉臨這種自己一個人待著,打扮看起來不像服務員又不像來蹦迪的,實在少見。
不一會兒,剛剛給劉臨推薦酒水的服務員走了過來,從托盤上拿下一杯酒遞到劉臨面前,后者懵了,說:“我沒點東西……”
服務員一臉職業微笑,“萊恩先生請你的。”
“這樣啊……”劉臨有點不好意思。
劉臨坐在那兒差不多等了兩個小時,因為無聊,手機上那幾個軟件點開了幾次又退出了幾回,雖然已經沒什么內容可看了,但他也沒別的事可做,于是一直在那幾個軟件里往返。
突然,屏幕上方彈出一條信息,劉臨眼睛一亮。
[萊恩:一會到三樓2號衛生間找我]
哪需要一會啊,劉臨這就去!
因為電梯有人,所以劉臨索性不等了,直接爬樓梯上去,下來的客人看到他這么急,一并用不理解的目光看著他。
“這人怎么回事啊?跑那么急干什么?”
“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偷了東西想跑呢。”
萊恩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用打濕的紙巾擦掉嘴唇上的口紅,劉臨一進來,除卻衛生間的消毒水味之外,他還聞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水味——是萊恩身上的。
萊恩通過鏡子看到了劉臨的表情,他笑了笑,解釋道:“剛剛陪了個富婆喝酒。”
那位富婆喝高了,抓住萊恩想親他,萊恩無奈地委婉拒絕,說這樣不符合酒吧的規定,那富婆就跟他玩了個游戲,旋出自己的口紅抹在他唇上,完事后還嘲笑他一句:“難怪你能做鴨子,這張小臉長得比女人還要好看。”
在旁人眼里,就算他們沒有跟客人發生不正當的關系,別人也會默認他們是一只鴨子。
富婆這么說,萊恩面上依舊掛著笑容,他拉著富婆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哄得對方多喝了幾杯酒,搞得富婆出去時最后在大庭廣眾下忍不住吐了,出丑了,最后只好狼狽被工作人員扛走。
……
嘴上的口紅擦掉了些,但還有殘余的顏色在上面,萊恩把紙丟進垃圾桶,然后點了根煙抽,想驅散身上這惹人發膩的香水味。
萊恩與劉臨對視了一眼,后者原本還想從對方那里聽到一點關心的話,比如關心他發燒好了沒有之類的,但是萊恩什么都沒說,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關心。
劉臨把自己帶來的巧克力遞給萊恩,“這個……給你。”
萊恩還沒認真地看一眼這一盒到底是什么東西,就接下來了,并說:“下次不要送了。”
“為、為什么……”劉臨越問越小聲。
“你自己都養不活你自己,還給我送禮物?”萊恩說著,嗤笑一聲,“真敢啊,遲早得把自己作死。”
因為萊恩的話,劉臨有些失落,“這是我挑選了很久的……”
“嗯,那又怎樣?”萊恩吸了一口煙,淡淡地說:“沒錢沒能力還有心思去討好別人?先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劉臨沉默了一會,萊恩想起一事,下巴微揚看著他,問:“你們組織這么閑的嗎?我怎么感覺你一周沒上幾次班。”
“不是,只有雙休和節假日不上班,如果有緊急任務,就不放假了。”劉臨說。
萊恩這時瞇了瞇眼睛,擴散的白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點迷離感,他思忖一會,然后說:“那你平時是翹班來看我?”
劉臨沒說話,默認了,但是萊恩并沒有因為劉臨這樣做而感到高興,他吐出煙圈后,說道:“沒必要這樣,先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吧。”
“以后別讓我在除周末以外的時間看到你來酒吧。”過了一會,萊恩問:“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沒有……就是……”劉臨本來想說“想見你,所以就來了”,但他又怕自己嘴笨,說了之后讓萊恩不高興,就像他翹班來找萊恩,反而讓對方反感了一樣。
萊恩撣了撣煙灰,大概是因為劉臨的支支吾吾讓他感到不耐煩了,他湊近了,朝劉臨吐了一口煙,他看著劉臨被嗆得直咳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是什么?”萊恩撫著劉臨的后頸,手指觸到上面的頭發有些扎手,“上次沒干夠,想挨操了是不是?”
“你還想做嗎?”劉臨問這個問題,就像在問一句“你還愿意跟我交往嗎”那樣誠懇。
萊恩親了一下劉臨的唇,就像下身一邊撞他一邊跟他接吻那樣潦草,“我還有一個半小時才下班,你要是有空就等我。”
劉臨想到明天要上班,他愣了一會,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早起,但和萊恩做愛這件事如此誘人,幾近讓他說不出拒絕對方的話來。
“好吧。”
萊恩滿意地摸了摸對方的脖子,他想,他就是需要像劉臨這樣的小狗。
一只見到他就會對他搖尾巴,不介意他的身份的小狗。
“你要是累了,就先上去休息吧,冰箱里有飲料,想喝什么自己拿。”萊恩把房間的鑰匙給了劉臨,就像交給自己的情婦一樣。
突然,有一位男服務員走進來,他找到萊恩后,舒了一口氣,半響過后才注意到在萊恩身邊站著的劉臨。
服務員雖然不認識劉臨,但他想,來到這兒的都是他們的金主,于是笑笑說:“先生,您好,那個……我有事找萊恩,現在方便嗎?”
還沒等劉臨說什么,萊恩已經把煙摁滅在滅煙區了,道:“沒什么不方便的,直接說吧。”
“萊恩,嚴先生找你。”
“嚴?”萊恩想起上周有位姓嚴的先生讓他去陪玩,但是他因為有約在先而拒絕了對方,他問:“上周那位?”
男服務員點頭,“是的。”
“知道了。”萊恩對劉臨說:“那你先去等我吧。”
劉臨一激動,叫住了萊恩,后者和服務員一起回過頭來看他。
“你能不能不要走啊?”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劉臨跟個弄丟了心愛的娃娃的失落小孩似的。
“很抱歉。”萊恩的笑沒什么溫度,他說:“這是我的工作。”語落,他對旁邊的人說:“我們走吧。”
劉臨看著兩人離開,僵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然而他這一醒,失落感鋪天而來。
服務員忍不住回頭瞄了劉臨一眼,“怎么回事啊?他好像挺難過的。”緊接著,他問萊恩:“這是來Shylock消費的客人嗎?看著不像啊。”
“他是客人。”萊恩語氣平淡地補充說:“我的客人。”
這會服務員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吧,老弟,你的費用這么高,他消費得起嗎?再說了……他看起來像個窮鬼啊,你想想啊,來這兒消費的人哪位不是西裝革履……”
服務員說到一半,萊恩感到不耐煩了,打斷了他,說:“他可比那些西裝革履一天到晚花天酒地的人要強。”
“什么啊……”服務員笑著說:“有多牛逼?難道能拯救世界啊?”
萊恩突然想起他和劉臨第一次見面,劉臨跟他講的那些在執行任務中死里逃生的事情,他笑了笑,說道:“他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但這個世界的人們需要他。”
【077】
萊恩與服務員出了電梯后中途分別,五樓是VIP層,有單獨的包間,萊恩敲門后聽到一聲“進來”,然后他轉動門把開門。
包間里的人不多,沙發上坐著三個人,從他們的對話中,萊恩得知有一個人去了衛生間,一會才會回來。
有兩人站在前面放開了嗓子唱歌,完全不著調,萊恩旁邊的那位啤酒肚先生胡非遠眉頭微蹙,隨之取笑道:“你倆唱歌跟把命搭出去似的。”
語落,其中一人放下話筒不唱了,他走過來,喝了點酒潤嗓子。
這時,有一人開門進來了,是萊恩的同事——蒂凡妮,蒂凡妮今年20歲,她長得嬌小可愛,那些中年男人都喜歡她這種年輕女孩。
蒂凡妮今天穿了條白色裙子,除了萊恩,其他幾人看到她之后一聲驚呼,就跟見到仙女下凡一樣,這種場面蒂凡妮已經習慣了,她掩嘴笑笑,有些羞澀。
一位男人兩眼放光地盯著蒂凡妮的腿看,他朝蒂凡妮揮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蒂凡妮很聽話地走了過去。
客人最喜歡這種懂事可愛的服務員。
差不多過了五分鐘,剛剛出去的那位先生回來了,萊恩看到來者的時候,人就怔住了,那位先生也看到了他,二人對視片刻后,是萊恩先離開,因為胡非遠叫他幫對方把酒倒上。
萊恩照做了,緊接著,他聽到胡非遠對剛回來的嚴家煬說:“家煬啊,你怎么去這么久啊?”
嚴家煬一身西裝,頭發向后梳,整個人看上去貴氣逼人,和學生時代的青澀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他笑著說:“家里來電話。”
胡非遠笑了兩聲,“小娜催了?這才幾點啊就催,唉,我就說你英年早婚不好吧,結婚后家里有人管著,一點也不自由。”
嚴家煬沒說話,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給他倒酒的萊恩,后者把蓋子蓋上后,將杯子推到嚴家煬面前。
嚴家煬說了“謝謝”,他觀察著萊恩的反應,但后者卻只是拿起抹布擦了一下桌子,沒去看他,搞得像沒認出他似的。
嚴家煬越想越覺得不應該,就算不記得他的名字,萊恩也應該認得他這人吧……
胡非遠在和嚴家煬聊公司的事,胡非遠一個不注意,本來要撣煙灰的,不料煙頭直直摁在了萊恩的手腕上。
蒂凡妮看到了,明明被燙的不是她,她卻被嚇得“啊”了一聲。
萊恩沒有叫,只是疼得皺緊了眉頭,胡非遠自己也愣住了,他低頭,就看到萊恩的手腕上被燙出了一塊灰色斑駁,傷口上面還粘著零星煙灰。
胡非遠怔住了,他沒想到會這樣的,但他覺得應該不嚴重,不然對方早就鬧了。
他問:“你沒事吧?”
萊恩輕輕吹去上面的煙灰,搖頭,然后說:“先生,我能去一趟衛生間嗎?”
“去吧。”胡非遠的語氣里帶了擔心的意味。
“抱歉。”萊恩輕輕頷首,就這么開門走了出去。
這時,在前面唱歌的男人剛好唱完一首歌,他見到萊恩離開,心里覺得莫名其妙,于是道:“他怎么走了啊?家煬,那人不是你叫的嗎?好像還不便宜呢,敢情工作還不到半個鐘就像休息了?媽的,這錢真好賺啊,哪天我被公司炒了,就來這兒打工。”
“算了吧,你也得有他那張臉啊。”胡非遠干笑,他對自己不小心燙傷萊恩心懷愧疚,所以催著對方說:“唱你的歌去,別逼逼賴賴的。”
胡非遠拉著嚴家煬吹了十幾分鐘的牛,從他高中拿獎學金,上大學保送,研究生考到×大到被現在的老丈人賞識,娶了白富美回家……
嚴家煬一邊喝酒,眼睛一邊盯著木門看,直到看到這門再次被打開,進來的人不是萊恩,而是另外一位工作人員。
小趙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先生,我朋友說他受傷了來不了,所以讓我來替班。”
人是嚴家煬叫的,然而胡非遠比他還敏感,他怕萊恩傷勢嚴重,鬧大了被他老婆和老丈人知道他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玩,所以,此時此刻,萊恩的燙傷在胡非遠眼里就像全身燒傷那般嚴重。
“那個……那孩子沒事吧?”胡非遠怕得不得了,說話都有些發顫了。
“沒事。”小趙剛來上班不久,笑得有些不自然,“他去處理傷口了。”
“那就好……”胡非遠舒了口氣,旁邊的嚴家煬臉色不太好看,即使如此,他還是按萊恩每小時的服務費價格把錢算給了來替班的小趙。
胡非遠不敢多喝酒,權當嘗個味道,他怕回到家一身酒味老婆嫌棄他,甚至蒂凡妮想坐他大腿跟他調情時,胡非遠躲得跟遇到妖精一樣,他擔心身上會沾染女孩的香水味。
結束時,胡非遠為了逃避結賬,說自己先帶著兩位醉了的同事出去,嚴家煬起身后叫住了來替班的小趙,拿了張銀行卡給他。
小趙愣了愣,甚至有些害怕,畢竟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平白無故給銀行卡的客人。
“先生,這不太好吧,不符合我們這的規矩。”
小趙往后退了一步,嚴家煬卻道:“這是給你那位受傷的朋友的。”
小趙說:“萊恩哥說過他不收小費,只拿工資。”
嚴家煬眉頭蹙了一下,然后強行把卡塞到小趙手里,“這不是小費,是我朋友該賠償的醫藥費,你這么說就好了,密碼是901523。”
“啊?這……”
嚴家煬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要離開時,說的不是“再見”,而是一句“抱歉”,不過,小趙知道這話不是對他說的。
嚴家煬下樓買單,要出去的時候,余光瞥見萊恩在一樓跟一位卷發女人打牌,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甚至看到最后萊恩贏了,旁邊的女人親了他一口,面帶微笑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萊恩得意的模樣,讓嚴家煬想起高中時,有一回班級團建,萊恩打牌贏了好幾局,讓周圍的同學輸得嘴上一個勁地抱怨是誰把萊恩叫來玩的,而萊恩最后把贏回來的零食裝進書包里,偷偷塞給了嚴家煬。
胡非遠在外面看著,想著這嚴家煬怎么賴在那兒不走了,但他現在身上掛著兩個醉漢實在是走不了,只好叫服務員幫忙把人催出來。
“先生您好,您的朋友在外面等您一起回去。”
“好,知道了。”
因為女人喝醉了,萊恩哄了對方好一陣才把人哄走,他工作結束后,就被小趙一胳膊摟住,帶去衛生間說話。
“哥,這是那位先生給你的,說是醫藥費。”小趙從口袋里掏出銀行卡,天知道他等待萊恩的這半個多鐘是怎么熬的,因為怕把東西弄丟了,他每走幾步就摸摸褲袋確認一下那張卡還在不在。
“燙到我的那位?”萊恩沒有立刻把卡接過來,反而是小趙拿著覺得不好意思,趕忙放在了對方的手掌心。
“不是。”小趙說:“是那位高高瘦瘦比較年輕的先生。”
小趙這么一說,萊恩就知道是誰了,不消片刻,小趙還補充道:“那位先生說密碼是901523。”
萊恩愣了愣,他知道這串數字是什么意思。
是他們相遇的日子和萊恩的生日。
萊恩沒說話,小趙像是受了氣,他哼了一聲,對眼前的人說:“我覺得就這位先生最講理,其他那幾人都是什么啊?尤其是那個大肚子油膩男,居然能吹牛吹一晚上,等到要結賬了腳底跟踩了風火輪似的。”
·
劉臨在房間等得差點睡著了,他一聽到開門的聲音霎時清醒。
萊恩疲憊地笑了笑,跟他說:“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我不困。”劉臨說。
萊恩覺得自己身上的煙味和香水味有點重,他從衣柜里拿出衣服,抬腳進浴室洗澡,劉臨就這么等著他出來,又看著他拿出吹風機把頭發吹干。
劉臨注意到萊恩手腕上有一塊地方泛紅,他湊近看了一下,見上面是個小水泡。
“你燙傷了。”劉臨說。
“沒事。”萊恩云淡風輕地道,然而劉臨卻從身上摸索了一下,最終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鐵盒。
“什么東西?”萊恩問。
劉臨抓過萊恩的手,小心地把藥抹上去,他說:“這是組織發的萬能油,我們獵殺組經常在外執行任務,受傷了就用這個應急。”
“這樣。”萊恩笑笑,覺得自己有些榮幸。
萊恩垂眸發呆了一會,想對劉臨說自己今天見到前任了,但認真想了想后覺得,這個有什么好說的呢?他和嚴家煬都分開這么久了,而對方現在家庭很幸福,要說自己有點感慨之類的話,恐怕也只會顯得自己很賤。
“劉臨。”
劉臨抬起頭看著萊恩,“怎么了?”
“你喜歡我嗎?”萊恩看著他的眼睛問。
劉臨弱弱地“嗯”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追求萊恩這么久了,一句“喜歡你”這樣表白的話都沒說過……
他不是不想說,只是他深知萊恩并不喜歡他。
“你喜歡我什么?”萊恩問。
“我……”劉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從小到大最不擅長的就是討好監考官以及弄清楚監考官的出題目的,所以,他不懂得怎么答好一道題,拿到一個好看點的分數。
“喜歡你的所有。”
劉臨剛說完,萊恩就笑了一聲,搞得劉臨不好意思地抿了嘴,比等待長官來批評他的時候還要緊張。
“什么啊,所有……”萊恩笑笑,眉眼一彎的時候就像個小孩一樣,“我天天像只狗一樣去給別人倒酒討好客人你也喜歡啊?我沒有出色的學歷你也喜歡?還有啊,我脾氣并不好,你應該知道吧?”
萊恩嗤笑,“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討人厭,多自私。”說著,他有點煩躁,想點一根煙來解悶,但又不想把室內弄得一股味,于是忍住了。
劉臨不喜歡萊恩這么說自己,他有些激動,這個時候沖昏了頭,湊上去親了萊恩一下。
這會,連萊恩都懵了,因為萊恩很熟悉劉臨這人,讓眼前這個家伙走遠些太容易了,只要他表露一點不悅的情緒給對方,劉臨就會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無論怎樣,劉臨都只會暫時性躲避,不會離開,他很會估摸萊恩的脾氣,覺得什么時候萊恩氣消了,就再次出現在對方面前蹦跶。
“你不是狗。”劉臨說:“你是我喜歡的人。”
【078】
想不起昨晚是誰先開始了這個綿長的吻,兩人干完后帶著濕膩抱在一起,房間的地板上,劉臨和萊恩的衣服散亂地放著。
因為要上班,劉臨很早醒,這會天還沒亮,他本想著悄悄離開不吵醒旁邊的人的,不料的是,他才剛起身,萊恩就叫了他一聲。
劉臨嚇了一跳,他回頭,見萊恩躺在床上看著他,問:“你要去上班對吧?”
劉臨:“嗯。”
萊恩手掌摁在床上撐起身子,被子滑下去了些,胸前露出了昨晚纏綿的痕跡,“你是開車來的嗎?”
“是。”
“能順路載我去銀行嗎?”萊恩問。
萊恩要去銀行,劉臨也沒多問什么,他說:“當然可以。”
劉臨注意到一件事,問:“你昨晚沒睡嗎?”
“不算吧,只是比你早醒了些而已。”萊恩說完笑笑,“可能是興奮吧,以前我都是睡到中午去的。”
劉臨感覺自己被調戲了,臉有些熱。
“幫我把衣服撿一下。”
劉臨很聽話地照做了,萊恩掀開被子穿衣服,突然停下來,問:“你會不會不舒服?”
看劉臨怔了一下,萊恩補充說:“我是說你后面。”
“我……”劉臨的眉輕輕皺了一下,“好像有點。”
萊恩站起來將褲子穿好,“什么叫好像有點,疼就是疼。”他一邊拉褲鏈一邊道:“第二個抽屜里有藥,前天才買的,自己拿。”
“哦,好……”
……
這是萊恩第一次坐劉臨的車,風有些大,他輕輕環著劉臨的腰,突然問:“以前有人坐過你的車嗎?”
劉臨戴著頭盔沒聽見,萊恩就湊近了再問一次,然而,在劉臨眼里,這問題就跟送命題一樣,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劉臨一猶豫,萊恩就覺得有鬼,他掐了一下劉臨的腰,“實話實說,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劉臨這車剛買不久,他認真想了想,好像只載過謝淮去吃燒烤,于是他回答:“載過我一個朋友。”
就像是在怕萊恩想太多一樣,他繼續道:“他現在有對象了。”
萊恩被劉臨的回答逗笑了,覺得他有點笨,他道:“你怎么那么傻啊,難怪會被我騙。”
難怪會喜歡上我這種人。
劉臨把車開到銀行,萊恩下車后,對劉臨說:“走吧。”
萊恩的語氣淡淡的,就像在驅逐一只小動物一樣。
劉臨抿嘴看著萊恩,好一會后才說:“那我先去上班了,有什么問題打電話給我。”
“我都這么大個人了能有什么問題?”萊恩笑笑,轉身離開。
劉臨想了想,覺得也是,他也不過比萊恩大了一歲而已,而且有時候人還沒有萊恩聰明,可是,即使如此,劉臨還是想好好陪在萊恩身邊保護他,即使這個想法就像白日夢那般可笑。
萊恩來到柜員機前,將嚴家煬給他的卡插入后輸入密碼,他點擊屏幕操作了一會,查詢到卡里有二十萬余額。
如果這卡里僅僅是兩百塊,萊恩可能還會相信嚴家煬的鬼話,以為這真的是他應得到的醫藥費,可偏偏這是二十萬,足以說明了一件事——嚴家煬在嘗試補償他。
萊恩覺得這很可笑,二十萬能補償他什么呢?那些他付出的時間精力,還是已經爛掉了的感情,或者說是嚴家煬傷他的那一句“我已經清醒了,希望你也能早些醒過來”。
那些回憶涌上來,讓萊恩的眼眶有些熱,這么多年他一直試圖忘記嚴家煬,忘記那些讓他不愉快的事,讓自己活得快樂一些,到頭來卻發現這不過是他的自欺欺人罷了。
他騙自己,其實上一段感情不足以讓他刻骨銘心,其實被拋棄的他也沒有那么脆弱,甚至可以過得比嚴家煬好。
萊恩從來不知道,原來謊言會被冰冷的現實摔得如此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