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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高三那年,因為一條手機信息,被爸媽發(fā)現(xiàn)他談戀愛了,而且對方還是個男人,但出于對嚴家煬的保護,萊恩沒有告訴爸媽嚴家煬的名字,更不讓爸媽有機會知道嚴家煬長什么樣子。
那年萊恩的父親接受不了自己有個不正常的兒子,一氣之下提出要斷絕父子關系,不巧的是,萊恩正處于年輕氣盛的年紀,就這么爽快地答應了,收拾好行李就搬了出去。
萊恩的母親是全職太太,沒有什么收入,也不好意思向愛人要錢,她心疼萊恩一邊學習一邊打工,多次到萊恩租的房子讓他回去跟父親道個歉,并跟男朋友提出分手,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他們二人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但是,萊恩心氣高,覺得今天他要是妥協(xié)了,以后那老頭不得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所以,后來萊恩到統(tǒng)定區(qū)上大學了,都沒有跟父親和解。
萊恩和嚴家煬不在同一所大學,所以他們只有周末才能見面,有一次,嚴家煬看上去心情不好,雖然他沒說,但萊恩還是感覺出來了,尤其是跟他做愛的時候親吻得有些潦草,就像是想找個缺口來泄欲一樣。
半夜,嚴家煬起床到陽臺接了一通電話,回來的時候,萊恩問他怎么了,嚴家煬說:“我媽說我爸肝癌去世了,她說只是打電話來跟我說一聲,叫我不要想太多,要好好讀書。”
萊恩沉默了一會,他從后面抱住嚴家煬,室內沒什么光線,但他知道嚴家煬哭了。
嚴家煬家里的頂梁柱倒了,萊恩就做他的頂梁柱,沒課的時候,他白天送外賣,晚上就去統(tǒng)定區(qū)新開的酒吧兼職,當時Shylock附近有一家快餐店,他要工作前就來這里點一個6塊錢的飯盒,興許是老板娘不想浪費食物,又或者是看他瘦得可憐,所以,每次老板娘都會給他一大勺飯和一大勺菜,雖然菜品單一,但這比15塊的飯盒的分量還要多。
嚴家煬的學習成績要比萊恩好一些,他當時獲得了學校的保研資格,但因為家里的經濟條件,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去讀研,他告訴萊恩:“我想著本科畢業(yè)后就出去工作的,這樣我就可以為家里分擔壓力了。”
他這話一說,萊恩就罵了他,說他是傻瓜,有這么好的機會不珍惜,萊恩對失落的嚴家煬道:“你放心讀研,錢的事我能幫你解決。”
萊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氣說出這種話的,可他想嚴家煬前程似錦的心是真的。
在萊恩的勸說下,嚴家煬選擇讀研,但他不知道的是,當時萊恩也有讀研的想法的,可他沒有嚴家煬那么好的保研機會,再加上這五年他一邊打工一邊讀書實在是身心俱疲,所以就選擇先就業(yè)了。
Shylock離大學城近,老板看在萊恩工作了這么多年的份上,給他開出了一份不錯的薪資,所以,萊恩選擇留在了酒吧工作,想著這樣平時跟嚴家煬約會也方便。
然而,變故就發(fā)生在嚴家煬研一的時候,有一次嚴家煬的母親坐車來看兒子,見到自己的兒子和另一個男生在接吻,從那一刻她徹底明白了,為什么每次嚴家煬回家她催對方該找對象了,嚴家煬卻說他現(xiàn)在沒心思想這些。
一個同性戀的男人,怎么會有心思去跟女孩子談戀愛呢?
之后,無論嚴家煬怎么跟母親解釋,說萊恩多好,這幾年給了他多少陪伴鼓勵和支持,母親通通都聽不進去,還語氣強硬地說嚴家煬病了,治治就好。
嚴家煬跟母親吵了一架,說自己沒病,不需要救治,母親一時想不開,居然在家里擰開煤氣打算自殺。
最后,嚴家煬沒辦法,妥協(xié)了,準備上研二的那個暑假,他去了戒同所,接受了各種打著“糾正同性戀”幌子的荒唐治療。
萊恩等了嚴家煬一個多月,這四十多天里,他每天都失眠,一睡不著,他就點開嚴家煬的頭像給他發(fā)信息,即使他知道進入戒同所的人是不可以帶手機的,得跟外界斷掉聯(lián)系。
突然有一天,萊恩的手機響了,他原本以為是同事找他,掃了一眼屏幕后激動地拿起手機,當時他在吃飯,手上有油也不在乎,急忙解鎖屏幕后看嚴家煬給他發(fā)了什么。
然而,萊恩這輩子都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天——嚴家煬跟他說他的治療很成功,他很感謝戒同所里的老師們讓他認清了自己,這才不至于鑄成大錯,最后,他跟萊恩說:“我們分手吧。”
因為這一句話,萊恩那晚上整個人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跟中了邪似的,倒酒的時候不小心滿了,搞得桌子濕了一塊,客人毫不留情地罵他,他卻跟聽不到一樣,只是愣愣地退下。
同事怕萊恩得罪人,上來替萊恩賠不是,客人才沒有繼續(xù)罵下去。
嚴家煬等了幾個小時都得不到回應,他甚至提出會把這幾年萊恩幫助他的錢算清后還給萊恩,萊恩看到這條信息時忍不住哭了,在他看來,嚴家煬這句話就像在怕自己不肯同意分手,所以提出會把他給的一切還回去。
萊恩又失眠了一個夜晚,他這晚上想了很多,他雖然還愛著嚴家煬,但既然對方都開口了,那么,即使他再舍不得,也不會纏著人家不放。
考慮到嚴家煬的家庭和學業(yè),萊恩沒有要嚴家煬的錢,甚至轉了三萬塊給對方。
他以為這一切處理好了,這會是他最后一個失眠,但沒想到,這僅僅是痛苦的開始。
【079】
之后的幾周,萊恩真的沒有在上班時間碰見過劉臨,不過,劉臨一放假就會來找他,有時候他們倆躺在床上聊天,聊著聊著就莫名其妙地吻一塊去了,不然就是把衣服脫下來蒙被窩里干事。
這周末劉臨要參加考試,所以很抱歉地給萊恩發(fā)信息說自己不能過來了,萊恩當時在跟客人聊天,感受到手機震了一下,他找了個理由說自己不舒服想去衛(wèi)生間。
這次的客人難得好伺候,點了一下頭就讓他走了。
萊恩的手指沾到了酒,不過他沒急著去擦,而是解鎖屏幕后看劉臨給他發(fā)了什么。
他神色依舊淡淡的,回復:[知道了,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過了一會,他又補充了一句:[好好考試]
劉臨那邊發(fā)來了信息,他說:[那個,大后天就要過年了]
萊恩知道劉臨在想什么,他說:[你想讓我跟你一起過年?]
[劉臨:嗯]
萊恩很快就回復了:[你考得好,我就跟你過年]
信息剛發(fā)出去,廁所里傳來馬桶抽水的聲音,萊恩看了一下時間,想著自己才出來了三分鐘,于是想點根煙抽。
萊恩攏著煙身滑動打火機,火苗躥出來,煙頭很快就燃起一點橘紅,他吸了一口,要吐出來時,抬頭便從鏡子里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人——嚴家煬。
嚴家煬站在后面一點的位置,似乎是不懂得要怎么靠近,所以只是看著萊恩的背影,后者剛開始愣了那么一兩秒,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又吸了一口煙,動作順暢得就像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與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嘴里的煙才燒掉五分之一,萊恩并不打算將其抽完,他不過是煙癮犯了而已,意思一下就夠了。
他將煙摁滅在滅煙區(qū),剛想走,后面的人就突然叫住了他。
萊恩條件反射地頓了一下,不過并不打算為嚴家煬的這一聲而停留,他才剛邁出一步,后面的人就瘋了似的上來抓住他的手。
“萊恩,我……”嚴家煬情緒有些激動,他緩了一下后,道:“當年我媽知道了我們的事后在家輕生,我實在沒辦法,所以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娶妻生子,我……”
萊恩記得嚴家煬說過他是母親辛苦帶大的,所以跟母親感情很深,再加上當時嚴家煬的父親去世了,所以嚴家煬為了母親跟他分手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萊恩沒有回頭去看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阿姨身體還好吧?”
嚴家煬聞言,以為是萊恩原諒他了,他愈發(fā)用力抓住對方,說:“還可以。”
萊恩被他抓得不舒服,想掙脫,嚴家煬感覺到了,他想去抱住萊恩,不讓他走。
“萊恩,我錯了,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啊!我家里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我這幾年每天都在想你,我根本沒有被治好,萊恩,我……”
嚴家煬還要再說,卻被萊恩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頭有點暈,雙手摁在洗手臺上撐著身體。
“你也是有家庭的人了,你這樣子讓我惡心。”萊恩摸了摸被抓疼的手腕,語氣發(fā)狠。
“可是,那不是我愿意的啊……”
萊恩“嗯”了一聲,語氣淡得就像在說“那又怎樣”,他開口道:“那不是你愿意的,但那是你的選擇,成年人不像小孩子做錯事哭一下就過去了,這個世界對成年人并不寬容,人啊,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
說完,萊恩看了一眼狼狽的嚴家煬,嘴上泛起一點自嘲的笑,嚴家煬居然來跟他說“那不是我愿意的”,真是可笑,眼前這人也許不知道,遇到他也不是萊恩愿意的。
雖然如此,但萊恩并不為自己付出的一切感到后悔,他就當是踩了狗屎,買個教訓。
“萊恩,你聽我說……”嚴家煬緩過來后還想跟對方糾纏,然而這時,萊恩跟變了個人似的,無比冷漠地對他說:“別靠近我,再上前一步我就叫保安過來了。”
嚴家煬僵在原地,被打的那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可是這并不足以讓他清醒。
萊恩看著嚴家煬這副樣子有點心疼,但是他已經沒有當初那種護著嚴家煬,圍著他轉的沖動了。
他的那些熱烈,早就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被耗盡了,他甚至已經失去了愛人的勇氣,他害怕自己一昧付出,到頭來卻跌入萬丈深淵。
萊恩閉眼調整情緒,片刻后,他道:“珍惜你現(xiàn)在的生活吧,你才二十七,就已經有車有房有家庭,還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已經比很多人要幸福得多了。”
“不!”嚴家煬突然崩潰,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我還愛你啊,我還愛你你他媽的不知道嗎!”
面對嚴家煬,萊恩依舊淡漠,“那又怎樣?你想怎樣?讓我再犯賤一次?嚴家煬,我已經沒有橫沖直撞的勇氣和資本了。”
萊恩不管跪在地上的人,他說:“我還有工作,先走了。”剛抬腳邁出一步,他忽地想起一件事,對嚴家煬說:“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有男朋友了,別來招惹我。”
他冷笑一聲,提醒說:“我男朋友,可是有槍的。”
嚴家煬哭得雙肩發(fā)顫,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位保安進來了,一邊安慰他一邊扶他起來,其中一人和萊恩還是老鄉(xiāng),說話帶著口音,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萊恩交代他的事還是要做的。
“那個……小伙子啊,萊恩讓我把這個給你。”
嚴家煬聽得懂保安大叔的話,他抽噎了兩下,見對方把一張銀行卡塞他手里,然后說:“萊恩說這卡還是給你媽媽吧,老人家身邊有點錢才會安心些。”
萊恩這次工作到凌晨一點才結束,原因是遇到了一位玩游戲喝醉酒的女人,女人纏著身邊的萊恩,眼看就要發(fā)酒瘋親上來了,萊恩抬手摁住她的肩膀,讓她老實些。
“女士,我還是打電話聯(lián)系你的家人吧。”
女人一聽,頓時不樂意了,撅著嘴撒嬌道:“不要,我只要你,我家里那位在外面養(yǎng)小三,哪里會關心我在哪里?跟誰在一起啊!”
說著,女人委屈地哭了。
萊恩拿這人沒辦法,只好聯(lián)系了她的朋友過來,萊恩把人送到路口等車,差不多過了十多分鐘,一輛白色轎車在他面前停下,下車的是一位穿著黑色長裙,化著濃妝的女子。
朋友從萊恩手里接過女人,并道了謝,女人見到朋友來了一個忍不住,哭得跟被路邊混混欺負了的小孩似的,“小純,他出軌了,媽的,他真不是個東西,我當初怎么就瞎了眼啊,我應該聽你的話的,嗚嗚嗚……”
那個叫小純的人順了順女人的背,“好了好了,咋們要振作,為渣男流淚不值得……”
女人吸了吸鼻子,“他說那個房子是他買的,跟我沒關系,他讓我滾蛋,嗚嗚嗚,這婚還沒離呢,他就敢把情婦往家里帶了……”
小純呸了一聲,說:“別怕啊,上我家住,誰稀罕他那鳥不拉屎的破房子!才一百平米,神氣個什么啊真是的……”
小純要走之前,朝萊恩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要離開了,萊恩輕輕挑了挑眉,神色間無不在表達一句“我知道了”。
車駛遠了,也意味著萊恩下班了,他正要往回走,突然一張蒼白的臉映入眼簾,把他嚇了一跳。
不過,他很快就緩過來了,淡淡地看著這個打扮怪異的老頭,并不打算理會。
肖爾踩著高跟鞋,萊恩走一步他就走一步,跟個變態(tài)跟蹤狂似的。
剛開始萊恩還覺得沒什么,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這老頭好像是沖著他來的,他停住腳步,問:“老人家,請問有什么事嗎?”
肖爾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禮貌的好孩子了,畢竟大部分人都當他是個神經病,這會,他對萊恩簡直好感度直線飆升,覺得自己不幫他一下都不行。
“聰明的百靈鳥,你很恨你前男友吧?”肖爾張開雙手,昏黃的路燈灑下來,他就像一位舞蹈演員,正準備在他的舞臺上翩翩起舞。
然而,他這句話剛說完,萊恩就笑了一聲,說:“沒有。”
肖爾突然被潑冷水,他頓了一會,緊接著,他繼續(xù)道:“怎么可能?人都是有愛恨嗔癡的,嚴家煬這么對你,你真的不恨他?”
萊恩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他正想走,然而后面的人扯著嗓子大喊:“難道你忘了?沒有他,你的大學生活就可以少打一份工,把更多的時間留在學習和發(fā)展興趣愛好上,沒有他,你和你父親就不會決裂,沒有他,你就有機會讀研,他的出現(xiàn)奪走了你的時間、快樂、親情和夢想,難道你不恨他嗎?他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做!”
萊恩開始不耐煩了,“你他媽的話真多,少說兩句會死?我對我做的事不后悔,不需要你來評頭論足,懂?”
肖爾看著對方生氣的樣子,笑得垂在肩上的卷發(fā)一顫一顫的,“生氣就對了,你是人,不是神,面對背叛和拋棄,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萊恩沉默了,心里的怒氣卻怎么也壓不下去,肖爾高聲道:“憤怒吧,吶喊吧,造物主會寬恕你的,因為他需要一只燃燒的百靈鳥。”
萊恩冷眼看著這個怪老頭,覺得他八成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他要走,肖爾卻快步上前跪下去,抓著萊恩的腿死死不放。
“放手,我要報警了!”萊恩警告道,然而肖爾對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他的笑有些病態(tài),他對萊恩說:“我能幫你報仇,我能讓嚴家煬生不如死!”
萊恩不明白,他不認識這老頭,這老頭怎么知道嚴家煬的。
面對這種情況,萊恩腦子有些亂,他喘著氣,冷風吹過來,他絲毫不覺得冷,甚至熱到想動手打人。
肖爾以為自己有戲了,他抱著萊恩的腿,說:“我真的能幫你,只要你愿意接受玫瑰籽的祝福……”
肖爾還沒說完,就被萊恩一腳踹開了,他的后背撞到路邊的石墩子,有點疼。
“去你媽的倒霉蛋祝福!”萊恩覺得晦氣極了,他說:“我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瘋老頭,大庭廣眾之下騷擾路人可是違法的!”
肖爾撥了一下垂下來的銀絲,睜大眼睛笑道:“警察是什么?我不怕他們,我才是書寫世間規(guī)則的人。”
“有病。”萊恩悶悶地罵了一句,他今天累壞了,趕著回去睡覺呢,可沒時間跟這老頭說廢話。
肖爾看著萊恩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孔有些濕,他碰了一下,隨即看到指腹有一抹鮮紅的液體。
“媽的,小兔崽子這么狂……”
【080】
這次考核,劉臨勉強拿了個B-,陳長官夸他這次進步很大,并希望他可以再接再厲,劉臨笑笑,嘴上說著:“我盡量,我盡量……”
長官拍拍他的背,說:“盡量個什么,你看,你明明可以做得很好。”
長官指著他,說:“你啊,就是懶。”
“長官說得對。”劉臨笑得像個傻子。
天色不早了,沉延已經背上黑色書包準備回去了,路過時,他跟長官和劉臨說了一聲。
長官看著沉延的背影嘆了口氣,說:“你看你師哥,談了個戀愛后一下班就往家里跑。”
“是是是。”劉臨嘴上應著,心里卻在想著他的萊恩,突然,長官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道:“你也不小了,快28了吧,有沒有遇到合心意的姑娘?”
聽到長官在八卦,周圍幾位年紀比較小的成員紛紛望過來,不消片刻又轉過去了,然而他們的耳朵早已經豎起來了。
劉臨被這問題給問懵了。
心儀的人是有的,可是不是個姑娘……
想到這個,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要怎么跟長官說,畢竟他記得之前沉延出柜,長官即使再疼他都還是把他訓了一頓,而劉臨不像沉延,長官本來就對他印象一般,只不過他這幾個月有了點進步,長官才對他好了些。
看著劉臨發(fā)愣的模樣,長官笑了笑,問道:“有情況了?”
劉臨點了點頭,有些虛地“嗯”了一聲,長官以為劉臨在不好意思,所以說:“你都快30了,在這種事上怎么還這么吞吞吐吐的。”半響過后,他繼續(xù)道:“對方怎么樣?”
劉臨看著長官的眼睛,好一會兒,他才說:“他很好……”
也許吧。
劉臨有些失落,除了在床上,其他時候他感覺萊恩好像并不喜歡他,而且他們交往了這么久,連戀人關系都沒有確定下來。
“好就行。”長官搞不懂劉臨這是怎么了,“愁眉苦臉干什么?談個戀愛跟渡劫似的。”
良久,劉臨小聲對眼前的人說:“那個……長官,他是男人。”
聽了這話,長官的笑容僵在臉上,等反應過來后,那點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嚴肅,他意識到一件事——劉臨喜歡男人。
劉臨知道長官接受不了同性戀,但他還是道:“可是,長官,我真的挺喜歡他的,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令我著迷,我就像只大傻狗一樣,看見他就很開心,想對他搖尾巴。”
長官受了很大的刺激,雖然有沉延這種先例,他也逐漸接受了對方的事,但如果再來一例,他有點承受不住。
他順了順劉臨的背,企圖讓他放松些,“愛一個人總是要吃點苦的,你覺得他值得你為他這么做就行。”
劉臨沒想到長官居然沒有罵他,他這會感動到眼淚都要出來了,他點點頭,對長官的話表示贊同。
長官覺得劉臨有點傻,他跟個老父親一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就像在安慰一只受傷的小狗。
在劉臨心里,他覺得萊恩值得他這樣去付出,可是,萊恩對他的態(tài)度飄忽不定,這又讓他感到困惱,畢竟,他也想有回報啊,也許這樣子有些俗氣,可是,劉臨真的很想和萊恩確定關系,得到萊恩的承認。
說著,長官的手機突然響了,劉臨呼之欲出的淚硬生生地被激情澎湃的來電鈴聲給堵了回去。
長官接聽后說了幾句話,放下手機時對劉臨說:“我先回去了,家里人催著呢。”
“好的。”劉臨側身,給陳長官讓路,“長官再見。”
到了門口,劉臨掏出手機給萊恩發(fā)信息,對方估計還在工作,差不多過了半個鐘才回復他。
萊恩說今天不是很忙,預計九點能下班,劉臨站在角落,急忙地編輯道:[那我一會去接你]
萊恩在跟客人聊天,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機在震動,不過他現(xiàn)在不方便去看信息。
自從上次的事后,這幾天嚴家煬都沒有來,蒂凡妮對嚴家煬有好感,工作結束后,她在萊恩旁邊納悶道:“那位穿西裝的帥哥哥怎么沒有來啊?”
萊恩口渴,倒了杯水喝下后,對蒂凡妮說:“他有家庭了。”
“哎呀,萊恩哥,我知道,我喜歡他我想他還不行嗎?這又不犯法。”蒂凡妮聽懂了萊恩的話后,有些生氣地說道。
想念的確不犯法。
萊恩看了一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劉臨半個鐘前發(fā)信息給他說已經到門口了。
蒂凡妮還在和其他工作人員說嚴家煬有多好看,這時,突然有人笑笑道:“再好看,有我們萊恩好看嗎?大家說是不是?”
語落,幾位工作人員一起贊同這個觀點,剛剛提問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問蒂凡妮:“你覺得萊恩哥哥好看,還是西裝哥哥好看啊?”
蒂凡妮左右為難,“你們……你們問的是什么問題啊!”
萊恩聽著身后的人的聊天內容,并未參與進去,同事看他走了,問:“萊恩,你去哪啊?”
“沒什么,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萊恩說。
蒂凡妮急了,她怕自己沒回答王八蛋的問題惹萊恩不開心,于是急忙解釋說:“哥,在我心里你最帥了。”
萊恩笑笑,像是對這個并不在意,他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然后就走了。
這時,同事吹了個口哨,一邊嗑瓜子一邊跟她說:“妞,要我說還是萊恩疼你啊,你看你那西裝哥哥,除了能看,他會對你好嗎?就像萊恩對你那樣。”
大家都知道萊恩對蒂凡妮好不僅因為他們經常在工作上互幫互助,更多的是相似的經歷,蒂凡妮為了男朋友跟家里人鬧掰了,她現(xiàn)在讀大學的錢都是自己兼職掙來的。
不過,據萊恩所知,蒂凡妮的男友好像不太好……再加上他自身經歷的緣故,所以萊恩時常提醒蒂凡妮不要為了任何人去犯傻,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而,每次蒂凡妮聽了這些話,都很不耐煩地說:“好了,哥,我知道了。”
……
“各有各的好,不行嗎?”蒂凡妮無語到想翻白眼。
萊恩去衛(wèi)生間洗了個手,隨后去房間收了幾件衣服,就這么出門了。
劉臨看到萊恩,笑得跟個智障一樣,他戳戳手,問:“來了啊?”
這個問題有點傻,傻得萊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萊恩喝了點酒有些暈,他對前面的人說:“開慢點,這風吹得我頭疼。”
劉臨聽了后果真放慢了速度,而且一不小心開得跟烏龜一樣慢,萊恩看著幾輛電瓶車從他眼前后來居上,他有些惱地道:“太、慢、了。”
“哦哦,好……”其實劉臨也這么覺得,可是,他就是擔心后面的人不舒服啊!
到了門口,有工作人員上來檢查萊恩有沒有攜帶違禁物品,并檢測他是否有感染的跡象,因為萊恩是陌生人,所以他的行李要扣留在那兒,等工作人員檢查完畢再送還給他。
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遞給萊恩一份文件,“先生,麻煩登記一下您的好友住址,一會行李檢查完畢后,我們會派人給您送過去。”
萊恩接過筆,填了幾處信息后,轉而遞給劉臨,“你寫吧。”
劉臨接過來,把自己的門牌號填上后,將文件還給了工作人員,“辛苦了。”
劉臨帶著萊恩往自己住的公寓的方向走,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臨哥?”
被叫的人嚇了一跳,他回頭看,原來是謝淮,謝淮注意到萊恩,盯著他看了很久。
基地里好像沒有這位工作人員……
劉臨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你干嘛呢?陰森森的嚇死我了。”
謝淮疑惑,我哪里陰森了……
劉臨問:“這么晚了,你還出去?”
“我剛剛倒垃圾回來。”謝淮說完,問:“臨哥,這是你的朋友嗎?”
劉臨得意地笑了笑,“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酒吧……”
劉臨嘴快差點說成了“酒吧弟弟”,他意識到這不好之后,連忙改口道:“酒酒酒吧認識的朋友。”
“這樣啊。”謝淮朝萊恩點了一下頭,萊恩笑了一下,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
謝淮頓了一下,隨即上前握住了,“你好,我叫謝淮。”
“我叫萊恩。”
看不懂的劉臨沉默了……
進入公寓后,萊恩突然笑了一聲,不明所以的劉臨愣愣地問他怎么了,萊恩回答說:“那小孩有點可愛,估計跟你一樣好騙。”
劉臨緊張得左瞄瞄右瞄瞄,心想幸好此時沉延不在……
他像是在害怕什么,對萊恩說:“他有男朋友了。”
萊恩聞言,挑了一下眉,反問:“你覺得我看上他了?”
“不是……”
萊恩的眸光突然變得很冷,他掐住劉臨的脖子,將他逼到墻角,“你的演技太次了,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對我撒謊。”
突然,叮咚一聲,是電梯到了。
萊恩手指松了松,這才放開了劉臨,“今晚再好好教訓你。”
劉臨有點疼。
今天有點倒霉,二人居然在樓道里遇到了那對愛管閑事的程序員夫婦,女人見劉臨身邊跟了個陌生人,笑道:“劉臨帶朋友回來啦?”
被這么一說,劉臨有些尷尬,然而,更尷尬的事情還在后頭……
男人樂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劉臨帶朋友回來。”
旁邊的女人點頭道:“就是,你這兒冷冷清清的,沒什么人來往,我之前還以為你不喜歡別人到你家里去呢。”
劉臨沒怎么邀請朋友去他家是因為他家就那點地,根本玩不開,而且,他平時也懶得收拾房子,家里亂七八糟的跟垃圾堆一樣,要不是要和萊恩過年,他的家還能再亂多幾年。
此時此刻,劉臨真想挖個洞鉆進去。然而,夫婦二人為他終于帶朋友回家感到高興,居然為他鼓掌慶賀。
劉臨尷尬到頭皮發(fā)麻,他匆匆拉住萊恩的手,對眼前二人道:“我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夫婦二人疑惑地愣在原地,這劉臨看上去也不像是不舒服的人啊。
劉臨溜得快,以人生中最快的速度輸入密碼,開門進屋“避難”,他的氣還沒順過來,就被萊恩拉過去壓在墻上。
“萊恩?”
萊恩身體抵上去壓著劉臨的身體,幾乎讓對方動彈不得,他舔了舔對方干燥的唇,問:“你之前沒帶別人回家過?那你帶我來干什么?”
他一邊說,手一邊往下摸。
房間里沒什么光線,劉臨看不清萊恩的臉,只能通過他的語氣揣測他當下的情緒。
“你猜?”劉臨覺得自己現(xiàn)在簡直膽大包天。
“你他媽的讓我猜?”萊恩笑了一聲,“我看你是學壞了。”
“我猜你跟我一樣感到饑渴了。”萊恩的手伸進劉臨的褲子里,他靠在對方肩上低聲說:“正確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我相信你的身體比你這張嘴更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