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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田歪著頭,思考了一下,腦子里的鈍角勉強壓縮成三十度的銳角。他道:應該要比深入更多一點,那家伙喜歡當掌控者,大概更想入駐高層直接分取一部分權利。
伏黑惠敏銳的察覺到了村田的用詞。
那家伙。
不是直呼姓也不是名字,含糊的代稱說得很自然,說明村田平時也經常這樣稱呼對方。
有點在意。
不知道該不該問。如果只揪著一個稱呼追問似乎又顯得自己過于小氣。但他確實很在意很在意村田嘴里偶爾蹦出來的,漫不經心的,他人的名字。
村田還趴在他膝蓋上,沒有貼著的皮膚逐漸變涼,他發梢慢慢地往下滴落水珠。伏黑惠用干毛巾包起村田還在滴水的頭發幾縷碎發從毛巾的邊緣掉出來,耷拉在村田的額頭和臉頰上,他懶洋洋的往上仰了仰臉,下巴也微微抬著。
像只討要愛撫的小狗,還是剛淋了個透濕的那種。
伏黑惠沒有忍住,手指撓了撓村田的下巴。村田小幅度的笑出聲,眼睛彎彎的他嘟噥,語氣也被熱水泡軟:你摸我怎么跟摸狗一樣?
酷哥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反駁:錯覺。
村田:真的沒有?
伏黑惠重復確認:沒有。
泡澡不適宜泡太久。伏黑惠把自己的校服借給了村田,他們體型相差無幾,村田穿伏黑惠的衣服剛剛好。
高專學生的校服都是定制的,每個學生可以在基礎造型上,按照自己的喜好進行修改。比如說村田的校服就是襯衫,外面附帶他自己的羽織。
伏黑惠的校服是高領,領子很寬,稍微懶散的坐下時,領子可以遮住下巴和一點嘴唇。村田沒有穿過這種款式的衣服,覺得很新奇,他站在伏黑惠宿舍的鏡子面前
唰的一聲,拉鏈被拉上。
唰的一聲,拉鏈被拉下。
伏黑惠抱著兩個人的臟衣服扔進洗衣機里,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村田低頭在上拉鏈頭。他愣了愣,問:拉鏈壞了嗎?
村田抬起頭,表情嚴肅:剛剛拉著玩,力度沒有控制好,拉壞了。
伏黑惠:
他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
村田很快就把拉脫軌的拉鏈頭給裝回去,這次他控制了力道,好好地把制/服拉鏈拉上了:領子好寬。
忽然,他腦子里靈光一閃:哦豁,男友外套!
伏黑惠有點無奈。他嘴角很小幅度的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村田第一次來伏黑惠的宿舍,好奇心很強。他研究完自己身上伏黑惠的校服,又去研究伏黑惠陽臺上的那盆南瓜。
現在正好是花期,深墨綠色寬厚的葉子和藤蔓之間,明黃鮮艷的南瓜花,大約有成年人的掌心大小。村田閑得慌,把自己手掌貼上去比劃然后被印了一手掌黃撲撲的花粉。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陷入沉思。
伏黑惠抽了張面巾紙,走到村田旁邊,拉過他手腕,細心的把他手掌心擦干凈。那些陷進掌心紋路里的花粉,也被他細心的,一點一點用紙巾折角蘸掉。
村田用另外一只干凈的手撐著臉頰,問:為什么會在陽臺上種南瓜啊?一般不都是種仙人掌啊什么的嗎?
伏黑惠抬眼,濃綠的眸子平靜直視著村田:大概因為別人的男朋友會送養花寶典,而我的男朋友只送了我《如何三年之內種出合格的南瓜》吧。
村田沉默了兩秒,在男朋友澄澈得像森林似的眼瞳注視下,非常難得的感受到了幾秒心虛。他堅持的為自己送的禮物維護了幾句:種仙人掌多扎手啊,還是種南瓜吧。
南瓜子炒糊了很好吃的。
伏黑惠不動聲色的接過話茬:那等結南瓜了你再過來玩。
村田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
停頓了一下,村田思索片刻,補充:不結南瓜了也可以過來玩啊不是,我是說,過來學習?
伏黑惠擦拭對方手掌心的動作停頓下來。他抬眼,看向村田。村田很乖的坐在他對面。
他忽然發現村田坐姿很乖的時候,像女孩子一樣的膝蓋和大腿都并著,梅紅色眼瞳眨也不眨的盯著和他說話的人。
村田剛被擦干的黑色長發已經過肩膀了,黑色的制/服高領,領口卻開得很大。伏黑惠居高臨下的站著,一垂眸就能看見他脖頸上,那只十分明顯的翠色蜻蜓。
村田用手指戳了戳伏黑惠的手背:惠?
伏黑惠把自己的視線從那只蜻蜓上挪開。他深呼吸,然后松開了村田的手,義正言辭:不要老是想著跟我學習,你要自己學會努力。
村田:?
第83章 八十三顆南瓜子
第二天在東京高專門口碰面。
村田回家睡, 沒有住高專提供的住所。所以他來得也比其他人更遲一些,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的。
西宮桃詫異:村田你剪頭發了啊?
她這樣一說,其他人的視線也紛紛投向村田。確實剪頭發了,他原本快長過肩膀的黑發, 如今變成了最長不過耳尖的碎短發。
緊貼著后脖頸的地方, 有一小片被剪得特別短, 只剩下淺青色的發茬。偏偏村田的頭發又很軟, 剪短之后依舊綿綿的塌著, 全靠發量多堆起來了厚度。
他揉了揉脖頸,手指摩挲過后面硬硬的扎手的發茬,還有些不適應自己的短發,含糊道:因為之前的長太長, 所以就試著剪了短發。會很奇怪嗎?
禪院真依上下打量,道:不會, 這樣看起來更順眼了。
等會要比棒球賽,先去換衣服吧。
村田:比什么?
加茂憲紀好心重復:棒球賽。
一個投球機從村田面前開過去,機械丸的合成聲音從投球機里傳出來:棒球賽!
村田茫然:可是我不會打棒球啊?
但明顯并沒有人關心村田會不會打棒球。他被加茂憲紀抓進去換棒球服,人出場時都還茫茫然。和茫然的村田相比, 東堂葵看起來則有些活力過剩,把棒球棒揮舞得像武器一樣。
村田見東堂葵似乎揮得還挺像那么一回事,便順口問他:你會打棒球?
東堂葵興致昂揚:不會!
村田沉默了。
啊,算了, 隨便打打然后回家補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