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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隨口亂說的時延,不動聲色的笑了一下,自然的一本正經替他認證了這件事:嗯,我對巧克力過敏。
簡凱鑫點點頭,感慨了一下時延果然跟林恒關系很好,連這種小細節都知道。
出門前時延已經跟江喻約法三章,有人的時候不要跟他講話,不然時延對著空氣說話會被當成神經病,所以江喻難得安靜。
時延他們在十六班,一層樓四個班,每天都要爬四層樓。時延對走樓梯沒什么感覺,但對簡凱鑫來說是一件非常頭疼郁悶的事。
到了教室時延照常直接睡覺。
江喻還不夠了解時延,以為他是昨天沒睡好太累了才睡覺,就沒吵他,只自己饒有興趣的觀察著教室里的學生們。
簡凱鑫是個很好懂的小胖子,課桌里放了一大堆零食,對人好的方式就是送零食,快樂就是去逛小賣部。
時延睡覺的時候,林恒倒是一直在學習。他始終脊背挺直,做題的時候幾乎不需要多少思考時間,字跡工整端正。
江喻像個背后靈一樣看林恒做數學卷子,正確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林恒,昨晚讓改的卷子交一下。他又睡了?學委余輕舟從前面收過來,到了最后一排這里有點無言,真行。
江喻意識到問題,看了眼正一動不動枕在胳膊上的時延,他不會天天在學校睡覺吧?
林恒一貫溫和的笑意收斂了一些,直接把卷子遞給他沒說什么。余輕舟沒發現林恒態度冷淡了些,有點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兩節課過去,時延總算緩緩動彈了一下,有點困倦的直起身。
你總算醒了。我以為你要一直睡到放學。
他安靜抬眼,江喻坐在窗臺上低頭看著他,光線穿透使得他的靈魂體看起來更透明了些。
時延剛剛總算稍稍睡著了一會兒,一時忘了現在是上課時間,開口道:也不是不行。
林恒轉過頭詢問的看著他,低聲道:什么?
時延反應過來,抿唇搖頭。
江喻不打算讓他再繼續睡覺:怪不得你倒數第一,你上課怎么不聽?
時延不搭理他。
江喻:你的情況是學了不會,還是根本沒學?
時延緩緩做了個口型:兩個都是。
江喻:感謝你的誠實。
不過你也不想我一直跟著煩你吧?雖然公司的人發現聯絡不上,應該已經找到我送去醫院了,但我還是需要盡快回去。江喻神色平靜,跟開玩笑時欠打的樣子相比有很大差別。我是否能恢復正常,應該跟你的學習成績有直接關系。你先做一套卷子,讓我估算一下你現在的程度總可以吧?
時延不學習有他自己的理由。
他不想學習,但前提是不會因此影響別人的人生。
他沉默了一會兒,同時想象了一下江喻一直跟著他的畫面他可能會英年早逝。
所以他開學以來,第一次打開了課本。
他沒做過作業,桌洞里一摸拿出一沓嶄新的作業卷子。他皺著眉從里面隨意抽出一張,結果在書包里找了一圈,發現自己沒帶筆。
時延難得有點尷尬的沉默。
江喻看到他拿出卷子神色一松,露出一點欣慰的神色。看他又停住一愣:怎么不開始寫?
時延無聲做了個口型:我沒帶筆。
江喻:
兩個人相對無言的對視了足足有五秒鐘。
時延先一步偏過頭,壓低聲音:林恒。
林恒早就注意到時延老是往窗外看,他轉頭:嗯?
時延頓了頓:借我支筆。
林恒這下是真的有點意外。不是意外時延沒帶筆,而是意外時延借筆的這個行為。他有些怔忪的遞給時延一支簽字筆,發現時延接過去后,居然莫名其妙開始做卷子了。
要知道自從高二開學到現在,時延從沒在學校寫過一個字。
他垂下眼睛,目光在前排正做筆記的余輕舟身上停頓了一下。
時延一直都不在意別人說什么,他為什么突然重新開始學習了?
林恒覺得這是好事,但他不清楚時延為什么改變想法,畢竟他從小到大都有些固執。
另一邊的時延并不知道林恒陷入了困惑,他時隔許久再次做題,第一道題就看了老半天。
時延非常認真。
非常認真的在語文課上做數學卷子。
語文老師是他們班的班主任徐西北,非常年輕。三十冒頭,正是對學生充滿熱情與希望、并充斥著責任感與使命感的時候。他一直都挺關注時延的學習情況,時延每次都很安靜認真的聽他說,多長都聽
但是不改。
于是徐西北在一眼看到時延居然沒睡覺,并且一臉認真的低頭寫著什么的時候,心情是很有些激動的。
他就知道時延這孩子是有把他說的話聽進去的,教書育人果然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徐西北:時延,你來念一下這篇《勸學》吧。
班上的同學都齊刷刷將視線投向最后一排的方向。在看到時延居然沒在睡覺的時候,都有些驚了。
怪不得西北哥叫時延念課文,能看到時延醒著實在太罕見了。
然而時延正在專注做題,根本沒聽見讓他回答什么。
林恒正要不著痕跡的提醒他讀哪里,同時把課本往他那邊推,結果江喻湊到時延耳邊篤定的提醒道:三分之一。
時延下意識開口:三分之一?
林恒:
徐西北:時延!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深吸了口氣:先坐下吧。
前排的簡凱鑫埋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直抽抽。
時延面無表情的坐下,指尖微微用力,林恒借給他的簽字筆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江喻低頭悶笑,撐著腦袋笑得很欠揍:這么相信我?
時延:
他再信江喻這個狗就不是人。
從這之后一直到放學,時延都沒再搭理過江喻。
江喻知道時延生氣了,但是他答應江喻要做完一套題,就真的說到做到做了全科的卷子。
花了大半天的時間,除了中午去食堂吃飯,剩下的時間一直在做卷子。
如果時延因為生氣而放棄做題,江喻反倒不會怎樣,但時延一聲不吭的做題,江喻反而覺得自己開的玩笑是不是不合適。
江喻第一百零一次道歉。
我以后不開玩笑了。
真的。我保證。
時延寫完最后一科的最后一道題,才活動了一下胳膊抬頭。
他摘下不知道什么時候戴上的藍牙耳機:你說什么?
江喻:
現在被氣死的變成了江喻。
臨近放學,時延才放下筆,班上的同學都覺得很匪夷所思。
時延怎么突然開始學習了,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