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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鐘瞧她這臉色,不解地問道:殿下不高興?
季王苦笑一聲,背過身去: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并不愿禍害那些大家閨秀。
季王殿下這是哪里的話,能夠嫁入季王府,那可是飛上枝頭當鳳凰,是她們幾世修來的福分,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有禍害一說。
譚福加見王妃人選已定,倒是有些喜出望外,一時沒顧忌季王的異色,追問道:王妃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南直隸淮安知府徐廣琛之女徐江菡。
哦?譚福加意外地道:竟是她?
怎么,譚管家認識?
并不認識。先前在名單上不曾見到這位姑娘,故而感到奇怪。
你們看的名單不全面,后來禮部還遞上了許多合適的人選。陸鐘笑笑:這個徐姑娘啊,是陛下親自選的,皇后娘娘也很滿意。沒過幾日,賜婚的圣旨便會降下,宮里頭啊讓我先同季王殿下知會一聲,道個喜。
季王呆愣住了,她不知為何徐江菡從北直隸跑到南直隸去了,也不知為何她會出現在禮部的名單中,并且被皇上選中,成為她名正言順的王妃。
這是天意?還是巧合?亦或是他們弄錯了?
季王難以置信,也不敢置信,若按前世的事態發展,沒有那次相遇,徐江菡無論如何也不會成為她的王妃。
這個徐江菡的名字如何寫?為了不出烏龍,季王問得詳細。
陸鐘如實答道:雙人徐,江湖的江,菡萏的菡。
是一樣的。季王喃喃道。可名字對上了,萬一出現同名同姓非同一個人的情況怎么辦?
還是要問些其他內容。
季王抓住了陸鐘的衣袖,急急地問:這個名為徐江菡的姑娘生辰八字是何?陸太醫可知?
這個老臣自然不知。
瞧著此時的季王,哪里有半分不愿意成親的樣子,分明急迫得很,連人家姑娘的生辰八字都要追問。
陸鐘笑道:待陛下圣旨降下,殿下便會知曉了,殿下莫要心急。老臣還聽說啊,王妃顧及殿下的身子,主動向陛下請旨,說要取消成親儀式,最后陛下同意了。
如此看來,王妃是個極好的人吶。譚福加高興地道,扭頭去看季王,只見她嘴角掛著呆愣的笑容,看著模樣,應當是欣喜的,可是不知為何整個人看過去有點傻乎乎的
像是受了刺激。
季王受了刺激是真,只不過這個刺激是正面的。她有點高興得回不過神來。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了!陸鐘知道季王高興,明面上又說了兩句討喜的話。
頃刻之間,陸秉打壞她飾物一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掩蓋了過去。,子派了眼線來盯她辱她也無足掛齒。
重活一世,沒有什么比心愛的女人再次成為她的妻子更高興的事了。
第16章 王妃來了(一)
壞了!那封信!季王突然想起自己讓譚福加送出的那份信,狠狠地一拍腦門,無限懊悔涌上心頭,她辨明譚福加的位置,急急地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臂道:那信可不能送入京中!
譚福加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笑意僵硬在臉上,著急道:我現在馬上派人去追!還未過一日,連夜去追是追得上的!
趕緊!快快快!季王推搡著他的手臂,欲將譚福加推出寢殿。
譚福加轉身,提著衣下擺,頭也不回地跑開了。難得他一把年紀還愿如此盡力跑得如此之快,興許也是被王妃入府之喜沖昏了頭腦吧。
王妃將至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季王府都興奮了起來。該收拾的收拾,整改的整改,府中上下做起事來都分外地賣力。
季王雖然眼睛看不見但靠著一張嘴仍然可以監督眾人。
窗紙換新的了嗎?誒窗紙換新的了嗎?
還沒呢。大汗淋漓不停奔走的譚福加抽了個空回答季王的問題,回答完畢又扭頭急急地指揮婢子將山水畫掛正。
季王不悅地蹙起了眉,雙手抱臂,小嘴癟著,聲音帶著低低的哀怨:為什么還沒送來?
咱們與窗紙店家約定的送貨時間是明日,今日當然還沒送來。譚福加趁著跑去跑來的空隙,又回答了一嘴。
他就不能早點送么?季王雙手環臂,小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想到了什么,她又大聲地問道:那城東老徐鋪子家的玉珠簾送來了嗎?
沒呢。譚福加抹了一把汗,從季王面前經過。
為什么還沒啊?季王在還沒啊三個字上落了重音,尾音拉得老長。她的眼睛看不見不能親自布置,本就急躁,現在想幫一些忙卻幫不上,王府上下忙得焦頭爛額無人同她配合,她的耐心更是一點一點地喪失。
偏生她還不能痛快發泄,只能稍稍發一下牢騷,她可不想因為自己阻礙王府布置的進度。
她的王妃可是很快就要來了呢。
想到了王妃,季王又耐著性子在大堂內坐正了身子,不時在周遭凌亂的腳步聲中插上幾嘴。
譚福加覺得此時的季王有一些些的添亂,便借著飲水修整之時哄道:殿下,新荷塘的荷花又開了三朵呢,您要不要去塘邊涼亭坐坐,聞聞荷香?下人手忙腳亂,東西又多,您在這會磕著碰著的。
不行!我就在這兒,哪里也不去!季王努努嘴,雙手叉腰拒絕,橫聲道:你們沒有我不行!
只有她最知道王妃的喜好,知道王府要怎樣布置才會讓她歡喜。
見她那執拗的模樣,譚福加就知道自己是勸不走她了,道了三聲好好好表示同意,然后一溜煙地跑開,繼續布置。
季王坐在忙碌的大堂中央,不吃零嘴,不飲清茶,不需要下人伺候,唯一做的就是拉長耳朵,聽著哪兒的仆人有疑惑,便主動搭話說著想法。
季王府熱鬧非常,陸鐘爺孫也湊了一把這熱鬧。許是太子交代的任務還未完成,他們一直找借口留在府中,遲遲不愿離去。季王忙碌得很,自是無暇顧及他們,便隨他們去了,反正王府空房間多的是,多他們兩個也不多。
陸秉拿了二三飾物之后倒是安分了些,府外府內逛逛玩玩,近些日子鮮少惹是生非。
一轉眼又過了五日,晨間醒來,季王發現她的眼睛可以感受到光亮了。此時的她能夠區分白天與黑夜,凡是她眼前的大物,都會留下一片深色的陰影。她走路的時候心里也有了數,不用時時擔心自己被磕著撞著,不會像先前那害怕。
或許等王妃來了,她的眼睛就能完全看見了。
至于要不要將裝瞎之事告訴王妃,季王覺得得視情況而定。這一世的王妃定然與前世的王妃不同,她們沒有共同的記憶,不過兩個陌生人,走進她的心里還需要一些時間。
待王妃亦將她放在了心上,她必不會瞞她。
前世離別匆匆,留下了無限的遺憾,現在掰著手指數著重逢的日子,季王躺在床榻上,激動地睡不著覺,將二人前世相處的時光翻來覆去回憶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