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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日后的妻子,可以自己挑選么?
皇帝要的只是季王的退讓而已,可以,你回去列名單,朕會讓禮部挑選良道吉日,讓你們盡快成婚,日后你登基了,她們就是你的妃子。朕不知自己的身體還能撐多久,但朕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見你替朕開枝散葉。那樣,朕死也瞑目了
季王在地上叩了一個響頭,悲戚道:是兒臣不孝,沒能早些理解父皇的苦心。兒臣今日回去便去挑選妾室,羅列名單,明日便回來同父皇復命。
皇帝達成了他的目的,神色緩和了許多:好,這個圣旨你先拿去,明日朕再來看看你選人的目光如何。
謝父皇!季王面上雖笑著,心里卻已經滋生出了濃烈的殺意。
季王的不悅,徐江菡在她剛出門的那一霎就感受到了。這人明面上是笑著地,但徐江菡最是清楚,這笑只是遮掩,并非發自內心。
說什么了?趁著四下無人,徐江菡趕緊問道。
季王伏在徐江菡耳畔,嗓音很低:他活不久了。
第144章 正事
夏容宣一路上都隱藏得很好,無論是隨行的宮人,還是來往的侍衛,見到的皆是一個風光無限的太子爺,容光煥發,笑容滿面,閑庭信步地走在宮道上。凡是請安的人,她都會和風細雨地說上一句:免禮。
沒人會料想,這個剛上任第一天的太子爺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將她的皇帝老爹干掉了。
面對徐江菡,夏容宣從沒想過隱瞞,在低聲交談中,她的寥寥幾句便散發出無盡的殺意。
徐江菡一愣,隨后又恢復了無波瀾的面色,心里卻已揣度起他們父子二人談天的內容了。她們原來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她們并不著急送皇帝上西天,畢竟有了儲君之位,至少是性命無憂的。
徐江菡的目光再次看向季王,她覺得若非這人被逼急了,不然不會說出那樣的話,做出那樣的事。
陛下與你說什么?徐江菡想要知道他們聊天的內容。
季王的眸色沉了沉:回去再說。
二人回了慈慶宮,路經梨園,此時梨園的梨樹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果子,精巧可愛。若是悠閑,夏容宣必定會會帶徐江菡入梨園游賞,但此時她心思過重,還是盡早回去解決正事要緊。
天有些涼了,我們回去加個衣衫吧。夏容宣說給徐江菡聽,也說給身旁緊密跟隨的那個小太監聽。這個小太監姓李,大家都叫他小李子,是皇帝派來的隨身伺候的。
夏容宣久居宮外,身旁用的多為正常人,但在宮中,來來往往,還是太監好用些。皇帝此時派來一個小太監,不知是要解她的難處,還是要派個細作來監視她呢?
夏容宣覺得是后者,于是她現在不得不防著他些。
好。徐江菡幫腔道。在季州,這個時節,天已熱,她們不必穿如此厚重的衣衫。可在紫禁城,森冷的風不斷襲來,只要衣衫輕薄,兩日便會咳嗽流涕。
二位主子從南方來,要多添些衣衫。小李子也適時開口道。
不知內務府的造辦處可有來新的布料?小李子你去看看,若是有,替本宮與太子妃做兩身季州款式的衣衫,厚些的,無事之時做便服穿。現在她們入了禁宮,衣帽服侍皆有專人制作,但季州的服飾相對宮中的更為簡單、舒適,制作一兩套來穿穿也無傷大雅。
是,小的這就去。有了表現的機會,小李子嘴角都咧到了嘴邊去了,點頭哈腰地應道。
支走了小李子,二人繼續往回走,徑直回了慈慶宮。
柳漣,和林,本宮要與太子妃說些事,勿讓閑人擾。
慈慶宮她們本就不熟,四周的這些宮女、太監雖是換過,但不能保證忠心無二,所以還是謹慎些好。
是。柳漣與和林二人跟了主子多年,夏容宣一個眼神他們便明白了這是什么意思,于是立刻帶著衛隊在慈慶宮周圍巡邏了起來。
一些小太監本是張頭探腦的,見狀,該掃地的掃地,該擦窗戶的擦窗戶,各司其職。
夏容宣帶著徐江菡來到了書房,剛將門關上,她便伸手替王妃摘下發髻上沉重的冠。
出什么事了?徐江菡搭著她的肩,配合著她的動作,一會低頭,一會扭頭。
父皇說我若為君,后宮只有你一人,會出大亂子的。夏容宣將摘下的冠放在桌上,將身子倚在桌沿,含笑地看著徐江菡,打趣道:若讓王妃選,王妃會同意納妾么?
喚了許多年的王妃,夏容宣一時改不過口來,便這般叫了。
徐江菡看著她的臉,陷入了沉思,自古君王都是后宮佳麗三千,左擁右抱。一夫一妻的君王千年來也就出了一個,但寫進史書之后,卻遭無數的人評頭論足。
古時的封建仍舊推崇三妻四妾,兒女成行,尋常人家便是如此,更何況肩當重任的君王。普天之下最為珍貴的血統,首要便是傳宗接代,開枝散葉。
徐江菡一時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私心里她當然不愿多女共侍一夫,但從現況就可以看出,若是季王這般做了,從她登基起必定會遭受無窮無盡的指責與催促。
大晏那些飽讀圣賢書的言官已經虎視眈眈了,恨不得現在就撲咬上去,扯下她們的幾塊肉來。
這樣來看,似是找些人演一演戲比較妥當。
可這話徐江菡說出來又怕傷了夏容宣的心,于是徐江菡一臉為難,張著眼巴巴地望著夏容宣。
她們二人現在都是對方肚里的蛔蟲,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心里在想著什么。
夏容宣抬手戳了戳徐江菡的腦袋,想戳散她腦中不正確的想法,撇撇嘴道:不許有這樣的想法。我是堅決不會納妾的,皇后要有,但妃子我不需要,我絕對不會讓別的女人進入后宮。你應當與我在同一戰線上,我們一致對外。
徐江菡抱住她的腰肢,蹙眉道:可那樣你會飽受爭議,會很辛苦。
不管他們。皇宮栓不住她,大臣栓不住她,所謂的天下重任也栓不住她。她這兩世,只能被這個喚做徐江菡的女人栓走。
想清楚了?徐江菡輕聲地問,她兩眼直勾勾地對著夏容宣的眼睛,里頭有隱藏的期待。
夏容宣點了點她的鼻子,嗔道:想清楚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語氣乖張,似是在怪她問出這種毋庸置疑的問題。
徐江菡抱住季王的身子,腦袋靠在她的肩頭,笑了,眼里瀲滟得泛起了光。一個要為了你同全天下作對的人,怎能不心動?怎能不雀躍?
徐江菡覺得自己心里的愛意都要滿得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