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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開玩笑,我生來便是女子,是母妃為了奪寵,才讓我女扮男裝。
呼哧呼哧皇帝的怒火從鼻腔里翻涌出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你真是女子?你們是吃了雄心豹子么?這句話從皇帝的牙縫里擠了出來,這對可惡的母女,竟然騙了他二十多年,這是欺君之罪?。?
一口灼熱的氣自胃里涌了上來,萬盛帝將它強壓了下去,他還有問題沒問完:那夏治從何而來?
既然她們生不出孩子來,那被自己封為皇太孫的夏治又是何人?從民間隨意抓來的孩子嗎?是誰給她的這樣的膽子,竟拿那些賤民的血統來混淆皇室尊貴的血統!
夏治啊,說到夏治,季王的笑更加玩味了,父皇見過他幾面,都沒有覺得他很像你某一位兒子嗎?
夏時雍的手指開始顫抖,這又是哪個貍貓換太子的戲碼?肺部也開始燒了起來,夏時雍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告訴我,他是誰的兒子?他壓抑著五臟六腑的疼痛,齜牙咧嘴道。
是祝王的兒子,沒想到吧。皇位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那個你最不喜歡、最想除之而后快的人的身上。
你!皇帝抬起手,指著夏容宣,一口腥甜的血從他的喉腔里涌了出來,他的胸腔起伏不定,滔天的怒火已經讓他的心臟瘋狂跳動,達到身體無法承受的地步。
他的呼吸已經只出不進了,五臟六腑被一股力撕裂。后半句話還沒說完,夏時雍便在夏容宣面前斷了氣。
在你死前,至少還告訴了你真相,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季王俯著身子說完這一句話,便站起身來整理儀容儀表。
片刻之后,她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撲倒在皇帝榻前:來人,傳太醫!父皇他父皇他不行了
等太醫過來,內宮里的皇帝早已經死絕了,而他們也難于找出皇帝真正的死因,因為季王只是稍稍增加了藥水中一味藥的劑量,讓他渾身的血液流動地快些,然后故意用言語刺激他,好讓他急血攻心,心梗而亡。
這般死狀用突然暴斃來掩蓋不會讓人生疑。
一聲沉悶的鐘聲響徹京城,皇帝駕崩了,乃國之大哀。
小殮、大殮、設靈堂祭奠,按照規定儀式祭祀大行皇帝之后,萬盛帝的梓宮移到了景山的壽皇殿。文武百官們一路從東華門排到了景山,跪在道左哭送。壽皇殿的儀式完成之后,萬盛帝下葬皇陵,至此萬盛落幕。
一個月后,太子夏容宣繼位,舉行登基大典,改年號為雍寧。五日之后,雍寧帝正式冊立徐氏徐江菡為后,母儀天下。
雍寧帝繼位之后勤于朝政,夙興夜寐,使物阜民豐,國泰民安。
只是勤勉歸勤勉,出入過皇宮的人都知道,雍寧帝有兩條堅決不可觸犯的原則:一是四季三餐皆要與皇后同食,朝中大臣盡數邀而不得。二是出宮私訪,必與皇后同行,若皇后不出,她也絕不邁出宮門一步。
第146章 采蜜
一年后,越來越多的文官盯上了雍寧帝的后宮,因為那兒空空如也,而且當今圣上也似乎沒有擴充后宮的想法
禮部先坐不住了,在早朝當著諸位大臣的面,說了一大通禮制、禮法的東西,說皇帝此舉不合乎禮制,應當早些更正才是。
言官也趁機上前,群起而攻之,細數了皇帝的不是。在他們眼中,但凡皇帝有一點過錯,都會被放大,更別說是不納妃這樣的事了。言官說起話來比禮部的官員更直接,也更難聽。
夏容宣坐在龍椅上,疲憊地捏著眉心,臉上不甚煩躁。這些大臣像聽不懂人話似的?她說了不娶就是不娶,不要就是不要,他們這般威逼利誘,還期待著自己會妥協么?癡心妄想!
各位愛卿,息怒,這是朕的家事,何故惹得各位愛卿如此操心?朕現在兒子孝順、夫妻恩愛,多么幸福美滿,你們也管好自己的家事就好了,無需來擾朕。朕也與你們明說,朕的后宮有皇后一人就夠了,你們再多說一句,朕就撂擔子不干了,這皇帝,你們愛找誰來當就找誰來當!
皇帝說完氣沖沖地走了,李奎在一旁高聲宣布道:今日早朝就到這里,各位大人都散了吧。
幾位言官的氣沒撒夠,根本就不要命了,見皇帝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們趕緊追了上去,還要死諫!
不過剛走到太和殿門口,他們便被侍衛統領和林攔了下來:各位大人,聽我說兩句吧。我跟在陛下身邊十幾年了,知道她的脾氣。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們去找她只會適得其反。倒不如等她氣消了,再軟磨硬泡。
言官也是難對付的角兒,若被他們纏上,針尖對麥芒,今日不開殺戒都難。和林在中間充當了和事佬的角色,在他的調解之下,這些言官們的沖動勁兒少了些,暫時選擇了按兵不動。
夏容宣走得飛快,一路來到了乾清宮。時候還早,乾清宮里的宮人在忙活著準備午膳,由于皇帝長久不變都在這兒吃食,御膳房索性搬了過來,所以乾清宮很是熱鬧。
今日陽光很好,徐江菡在院里給小花小草澆著水,夏容宣迎著她的面,氣呼呼地走來,滿臉都寫著不悅。
她手中動作一頓,接著將澆花的壺放平,含笑問道: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夏容宣瞥瞥嘴:耳朵癢,阿菡快給我掏掏。都是拜那群嘰嘰喳喳的文官所賜。
徐江菡約莫能猜出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放下手里的小壺,撫撫她的心間道:好了,別生氣了。文官們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早該習以為常。
季王氣的倒不是那群文官早朝時說的話,而是他們未上朝時三兩聚在一塊談論的事。
他們在說皇后的壞話!
她早上過路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可把她氣得眼歪鼻子斜,當場就要噴出火來!若不是李奎及時將她勸住了,不然她今日就要好好整治一下朝中的那些大臣!
他們說徐江菡心機深,日日夜夜在君王榻前迷惑,使君王無心女色,只為她一人傾倒,如被妖女纏身。
這還聽不出來么,他們將皇后視作妖、視作敵、視作煞,內心里厭惡她,詛咒她,只因自己獨寵她一人。
夏容宣一想到這些人、這些言論,就火冒三丈,坐都坐不住了,揚言:朕一定要捉幾個人來殺雞儆猴,再這么下去,他們真的要無法無天了!
徐江菡環住她憤怒的小手,讓她少動彈,以免牽出更大的怒火,嘴里安撫道:讓他們說就是了,臣妾不在意的,皇上也別在意。后宮也有一些嘴碎的人,暗地里說她是狐妖轉世,整日媚主,她也是知情的。
只是,她起初還會氣憤,后面就不予理睬了。
氣憤是因為是他們說的與事實偏差太大,竟然還振振有詞。什么夜夜笙歌、整日顛鸞倒鳳,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自從她被刺傷之后,夏容宣對她便分外小心,她心疼她的傷,連床笫之事都少了許多。
現在她好全了,不留一點病根,她才會日日纏在她的榻前,索取這索取那的。
后來不予理睬,是因為她想通了,小日子是她們兩個的,別人動動嘴皮子挑起的波瀾,值得她們耗費時間來置氣么?還不如將這些時間用來談情說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我不想他們這么說你。夏容宣雙眼汪汪地望著徐江菡,一臉的委屈。她覺得徐江菡是她心中最珍貴的人,便不允許他人玷污她,哪怕是口頭上的。
不若皇上與臣妾打個賭吧。其實很多事情,一旦注意力轉移,又不去糾結,便不會那么生氣了。徐江菡知道如何讓夏容宣快速地轉移注意力,便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