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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王一掐住了綱吉的兩腮將其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安全帶崩的死緊,綱吉的上半身幾乎是被拽了過來。此時吉爾伽美什的眼中看不到半分愉悅,只有被冒犯的不快以及怒意:“綱吉喲,你在挑戰本王的底線嗎?”
“看前面看前面看前面嗷嗷嗷嗷嗷嗷!”
英雄王右手轉動方向盤,屬于英靈的強大身體素質讓他能夠輕易的單手完成對賽車的操控。金色英靈那雙宛如流淌的鮮血一般艷紅的眼瞳里豎瞳皺縮,宛如冷血的爬行動物一般看盡了綱吉的眼底。
“不要試圖挑戰本王對你的寬容,綱吉喲。”吉爾伽美什放開了綱吉轉回了頭,但是他的語氣依舊是完全不如同方才那般是冰冷且不快的:“除了恩奇都,沒有人能與本王相提并論,更何況是一條沉迷與過去可恥失敗的野狗。”
綱吉喘過氣來大聲的咳嗽著,安全帶幾乎要讓他無法呼吸。他有些不能明白英雄王的突然動怒——哪怕是方才面對涉谷的黑蛇的挑釁,面前的人都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毫不在意,更遑論生氣。
【因為你與恩奇都對他而言都是無法接受失去的寶物。】一個聲音在耳邊說:【失而復得讓寶物顯得更加珍貴,而得而復失則會讓理智者瘋狂。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
綱吉一愣:“一世?”
英雄王不快的皺眉。
【他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非常的。】一世說:【只是他的過去發生在你的未來,就如同我那樣。】
然而失去獵人世界記憶的綱吉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等價交換——記憶的缺失缺失是一世對伊西斯的懲罰,然而自己又何嘗不需要付出代價。
綱吉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想要再問,卻不料車后突然發生劇烈的碰撞,少年首領全無準備的重重撞在了車窗上,登時頭痛欲裂眼冒金花,甚至舌頭也被咬出了血。雖然與綺禮的契約讓這傷痛很快消失,但是方才那種痛的心都發癢的可怕回憶仍是讓綱吉心驚不已。
“發、發生什么是了?!”綱吉握緊安全帶尖叫道:“閃、閃閃?!”
“那個該死的雜種。”英雄王皺緊了眉,不用于面對綱吉的,他紅色的立瞳中殺意肆虐:“讓他坐好,天之鎖。”
銀白的鎖鏈自金色的波紋中飛出將綱吉牢牢捆在了座椅上,甚至環繞著固定住了他的頭部。綱吉也完全沒白過來方才的撞擊來自哪里,不可置信道:“這個不是比賽嗎?他怎么可以——”
天之鎖是冰冷的,但是綱吉卻感到了異常的熟悉。身為世界基石的主人之一,綱吉所擁有的神性讓天之鎖對他的克制能力極大。但是鎖鏈的捆綁讓他感受到的不是壓在身上的大山,而是溫柔的,纏綿的,善意的,暖暖的善意。
綱吉微微一愣,但是當前的情況卻完全不允許他多想。吉爾伽美什冷笑道:“閉緊嘴巴,免得一會兒舌頭都被自己咬斷。”
已經吸取方才教訓的綱吉立刻不再多問什么,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在車的質量上兩輛車幾乎并駕齊驅,二人都是舍得在車上花費大把金錢的人。但是若論駕車技巧,被圣杯賦予了記憶的吉爾伽美什因為生前騎過神牛的關系,他所有的乘騎加成絕不是人生閱歷只有二十多年的年輕人能夠相比的,哪怕并非此時代之人,圣杯所賦予他的記憶即使讓立刻嫻熟的架勢飛機也不會是什么大的問題。
若不是方才故意欺負少年首領,吉爾伽美什甚至從起跑開始將一路領先涉谷的黑蛇直到終點。所以只要他愿意,英雄王可以立刻加速,憑借自己絕對強大的車技在拐彎處將對方再度甩開。
可是吉爾伽美什并沒有這么做。
他甚至放慢的速度,開始漸漸與白色的車輛平行。可是對方對英雄王的仇恨簡直可謂是深入骨髓。在地上的時候無論多少個人一起上都無法傷害到英雄王一根寒毛,但是在車上的時候,無論多么強大的存在被撞翻到山崖下的時候,都逃不了死亡的命運。
而關于最后一點,雖然并不愿意承認,但英雄王與涉谷的黑蛇所見略同。
“你要做什么?閃閃!”綱吉叫喊道:“我們可以用行車記錄儀找警察,但是你不能做么做,他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閉嘴。”吉爾伽美什控制著車巧妙的躲過了對方的二次撞擊:“你以為自己在和誰說話?”
他故意讓自己的車被第三次撞中,整輛車向左方移動,與山腰上的護欄近在咫尺。英雄王在綱吉的驚叫聲中嗤笑道:“對方可沒有想放過你這個‘普通人’。”
“所以我們可以將他送到警局!”綱吉焦急道:“但是我們不能殺了他!”
英雄王充耳不聞,連諷刺都不屑為之。
“可是你剛剛不是不生氣的嗎閃閃!”綱吉努力在天之鎖的環繞中側過頭看向一臉冰冷的英雄王:“他們那樣說你都沒有生氣,現在的話——”
“你會和一只骯臟的豬生氣嗎?”
綱吉一愣。
“你會覺得臟,甚至連想吃掉它的雨汪也沒有。”英雄王冷冷道:“但是當豬弄臟了本王的寶物,就該讓這頭豬明白,死亡是怎樣一種美好的享受。”
“可是,我們依舊不該殺人。他應該受到懲罰,但不是由我們。或許這很傻也說不定,可是……”綱吉說:“所以我和他不一樣。”
吉爾伽美什略微一頓。
——面前的人確實是不同了。那個無聊的異世界并非一無是處,在帶回來一對值得讓人愉悅的主仆外,也讓面前的少年離他心中的那個人更加靠近了一步。
一樣的可笑,一樣的天真,一樣的愚蠢,一樣的堅定,一樣的……總是能影響到他。
他就像是恩奇都一樣,永遠都能夠輕易的干涉他的決定。
吉爾伽美什不快的冷哼了一聲。他再度減速,很快就落到了白車的后方。就在綱吉總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冷笑一聲突然加速,在少年首領的驚叫聲中以一個幾乎可謂是奇跡的動作擦過對方——奇異角度傳來的奇異力道讓涉谷的黑色的白車瞬間后傾,車上人類的反應無法向英靈一般靈敏,即使立刻踩住了剎車也沒能避免自己重重撞在山壁上又彈了出去——眼看著車即將飛出柵欄,身為與赤城紅太陽齊名的車手臨危不亂拼命轉動方向盤,驚險萬分的讓車輛轉頭重重擦過路邊柵欄借助摩擦停了下來。
——但總算是活著,除了被摩擦到面目全非之外,對方的車似乎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從后視鏡中看到此時的狀況,綱吉心中稍安。卻見停下車的英雄王打開了車門,冷笑著走下車去。
“閃閃!閃閃!”綱吉用力掙扎,但被天之鎖束縛住的他完全無法使上半分力氣。手套在口袋里,指環在脖子上,他甚至無法進入火焰狀態,讓他對掙脫束縛多一點點的信心:“天之鎖(enkidu)!放開我!”
只是一句無意識切無意義的喊叫罷了,用它來掩蓋自己無比焦慮急切的心情。然而奇跡卻發生了。天之鎖緩緩的松開了綱吉身上的束縛,一點點消失在了金色的漣漪之中。
綱吉一愣,然而此時的情景容不得他多想。少年首領立刻跳下了車,卻看到吉爾伽美什仿佛撿起一張破布一般單手將白車內的涉谷黑蛇拖了出來扔在地上。
英雄王并不在意殺人,或許更正確的說,殺人這個詞語與殺死一只畜生所代表的含義并沒有什么區別。他的屬性為混沌,人間的秩序從未被他放在眼中,他自己本身就是秩序。
但是綱吉并不希望他死。
看在少年首領越發接近那個人的獎勵,英雄王可以放過這個此時膽小地趴在地上求饒的蠕蟲。擅查人心的吉爾伽美什很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已經失去了所有斗志,沒有失態的哭泣求饒已經是他最后的一絲勇氣。別說是再開車撞人,這個人經過方才兩度瀕死的恐懼,今后恐怕連開車的膽量都會消失。
但是英雄王很明顯并不滿足于此,少年此時的唇角還流淌著鮮血,這樣他異常不快的回想起恩奇都死時七巧無論如何都止不住的紅色。二讓他感到不快的代價,除了那兩個人,沒有人能支付的起。
奪走一個人的性命很輕松,但是讓一個人保留著生命卻宛如行尸走肉才能稍稍平息英雄之王此時心中的怒火。
然而綱吉卻認為英雄王想要殺死對方——這并不是毫無根據的,超直感在為即將到來的悲劇而發出鳴叫,而對于少年首領而言想到的最殘酷的事情莫過于死亡。這個完全不將他人性命放在心中的涉谷黑蛇毋庸置疑是個人渣,但是他們并不應該作為懲罰者來發泄自己的怒火。
就在英雄王的手伸出的瞬間,綱吉終于下定決心。
“我以令咒命之——吉爾伽美什,回到你自己的家去!”
英雄王勃然大怒:“綱吉,你這雜種——!”
左手紅色的令咒消失了一道,與此同時鮮紅的仿佛血液繪制的魔法陣出現在了英雄王的身后。仿佛黑洞一般強行將吉爾伽美什拽了過去。英雄王憤怒的話語尚未說完就徹底消失在了涉谷黑蛇的面前。
涉谷的黑色幾乎已見到鬼一般目光驚恐的看向一開始被他完全看不起的瘦弱少年。對方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直到聽到響動驅車趕來的眾人已經離此不遠,綱吉才重重嘆了一口氣,戴上了手套和指環。
“涉谷先生,您應該受到懲罰。”火焰狀態的少年首領神色淡漠:“但不是由我們。”
火焰閃爍,綱吉再不猶豫縱身跳下了山崖,在涉谷黑色的驚叫聲中快速離開了現場。
寒風在耳邊呼嘯,夜晚的天空格外的冷了一些。火焰狀態的少年首領思路更加的清晰,他緊緊地皺著眉,不知該如何是好。
繼承式前夕,reborn曾對他說故自己與吉爾伽美什之間必有一場無法避免的紛爭,除了他們幾乎完全相悖的世界觀之外,對于reborn來講吉爾伽美什比起xanxus更像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而且是威力驚人的那種——因為即使是reborn,也完全無法看清英雄王的真正內心和想法。
并且,除了令咒之外無法控制。
reborn無疑是睿智的,他仿佛也擁有縱向時間軸的力量那般預見到未來會發生的事情,這次也不例外。但正因為這種不例外,才讓少年首領的心感到憂慮。
他非常堅信自己沒有做錯,所以他無法向英雄王道歉。然而唯一能平定憤怒的吉爾伽美什心中怒火的,只有他的道歉。
這無疑是一個死循環。
“reborn……”這一刻,綱吉無比思念他的家庭教師。火焰的推進力再度加強,他以更快的速度朝家中趕去。
“reborn!……伊西斯?”從窗口進入自己的房間,讓人高興的是reborn已經回到了家中,卻不料伊西斯也坐在自己的床上似乎在他進來之前還與自己的鬼|畜教師交流著什么:“你們……?”
reborn拉了拉帽檐遮住了自己的眼,即使是坐在他對面的伊西斯也無法在此時猜測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嗤笑道:“沒有什么,倒是你蠢綱,似乎玩的很開心呢。”
綱吉并不意外reborn知道方才的一切,或許在他的心中,reborn本就是應該無所不知的。少年首領解除了火焰狀態,此時內心的焦躁和糾結已經讓他完全沒有心思看向衣衫松散的伊西斯那凌亂的美感:“reborn,請你幫助我讓那位涉谷的黑色受到應有的懲罰。”
“懲罰?”reborn嘲笑般瞥過伊西斯冷淡的臉,嗤笑道:“那么同樣驅車撞人的吉爾伽美什呢?”
綱吉呻|吟道:“懲罰?我在想怎么才能讓閃閃不會懟死我……”
reborn對于弟子的回答略微挑眉,伊西斯拉過綱吉撫平他被風吹亂的頭發:“去泡澡吧,阿綱。”
綱吉:“……啊?”
伊西斯的手留戀在少年冰涼的脖頸上,面上淡淡道:“這或許會讓你冷靜下來,媽媽已經上來催過四次了。”
一聽到澤田奈奈綱吉立刻抱著睡衣出去洗澡了,直到泡進了浴缸溫暖的水中,他才后知后覺的發現reborn似乎是要和伊西斯說些什么,才會讓他下來的。
他們兩個人會說些什么呢?明明應該是才認識不久的陌生人。
但是更快的,這種好奇便被吉爾伽美什即將上門懟他的恐懼給淹沒了,他甚至開始不由自主的腦補各種頭長惡魔犄角的英雄王那這黑色鋼叉對著他各種戳戳戳,一邊擔憂不已又因為自己的想象力而笑。
——究竟怎么辦才好啊qaq
但是意外的是,直到綱吉在困頓與強制清醒中痛苦的掙扎了整整一夜以后,依舊沒有看到英雄王的身影。
這不對勁。
迷迷糊糊的喝著早餐牛奶,超直感卻讓他感到了不詳的氣息。他不能說完全了解吉爾伽美什,但是數月的相處讓他無比肯定在自己用令咒命令了對方之后,依照英雄王的性格,自己在昨天晚上就該遭受到他的滔天怒火。
然而事實上直到現在,也沒有見到對方的影子。
“去休息一會兒吧,阿綱。”伊西斯看著少年首領眼下的青色,微微皺眉:“你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吧。”
綱吉強打精神道:“沒事,我在……唔……等一會兒……”
“那位王者應該是沉迷于這個世界的繁華的。”伊西斯淡淡道:“那么對他而言,有趣的事物自然會放在教訓你之上。”
綱吉有些猶豫,不過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可是……”
“我讓特魯德去英雄王的家中看看。”伊西斯淡淡道:“正好我也看中了那片區域,距離不算遠。”
綱吉:“……”那里是別墅區吧喂!話說你一個異世界的來客究竟是哪來這么多錢的啊?!
“今天難得是周末。”伊西斯淡淡道:“好好休息一下吧,阿綱。”
綱吉想要自己去看看,但是尚在成長期的他實在快要擋不住睡神的侵襲了。在糾結三秒之后,綱吉果斷選擇了睡死過去。
看著少年首領離開的背影,伊西斯默默收拾著桌上的牛奶杯,那雙蒼青色的美麗眼瞳中晦暗莫名。
與此同時——異空間中——
吉爾伽美什面目冰冷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有著金色的半長卷發,他的臉上帶著銀質的舞會假面。他穿著花哨的格子服,拿著手杖和禮帽的他就像是叢油畫中走出的中世紀紳士。
在這個黑暗的空間中,男人與吉爾伽美什身上打著的白色燈光是這里唯一的光輝。
“初次見面,來自英靈座的王中之王,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啊,歡迎來到我的世界。”金發的男人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吾名伽卡菲斯,很榮幸的曾被vongola一世稱為‘世界的守護者’。”
白色的光束之下,英雄王吉爾伽美什被銀色的鎖鏈固定在十字木架上,這樣屈辱的姿態讓英雄王的眼中幾乎凝聚了烈焰風暴。然而此時他卻無力反擊,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那樣,無力的被掛起。
“雜種。”金色的英靈冷冷道:“本王會讓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伽卡菲斯卻回以一笑:“在下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