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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風送來這兩個輕飄飄的字,胡九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往山下跑去。
曳羅不知身后有沒有人追來,她拼命向前跑,直到踢翻一顆石子,整個人向前滾去。
崎嶇不平的地面擦過她的身體肌膚,又添了新的擦傷,她掙扎著想起身,最終還是力竭,就在她緊咬住嘴唇,企圖用痛感來刺激身體的潛能時,身上的繩索節節斷裂,壓在她背后的重量消失了,一雙有力的手臂穿過她腋下,將她扶起,然后,緊緊擁在懷里。
那懷抱有些炙熱,有些顫抖,曳羅卻感到一陣心安,她動了動手臂,把掛在其上的背包推給他,用盡最后一絲力量說話:“帶著背包走,不用管我……”
是的,不用管她。
這個該死的獸人世界她受夠了!莫名其妙來到這里,她本不屬于這里,若是死去,或許就能回去了吧。
末世或許什么都沒有,但她在那里不是一個廢物,她厭惡極了這種失去力量的滋味,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讓人絕望。
衍烈看著懷里的少女失去氣息般地閉上眼睛,心跳一瞬間停頓,他的手指停在她鼻子前端,感覺著那快要感覺不到的呼吸,猛吸一口氣,手穿過她的頭發托住后腦勺,朝她喊道:“你不是會治愈之巫力么?給自己治一治啊!你倒是治好了再睡啊!”
然而少女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癱在他懷里。
說不上為什么,他的心像是被人劈開似的,眼睛又酸又澀,這可比他任何一次受傷都要痛。
他站了起來,把她抱緊,聲音晦澀沙啞:“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傷了你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
曳羅攜著衍烈脫困后,山頂上陷入一片死寂,一開始無人說話,隨后漸漸傳來哭泣聲,那是死了的獸人親屬發出的悲鳴。
天上的月亮紅得像是要滴血,佘介站在篝火前,神情怔怔地望著天空,嘴里喃喃道:“完了,月祭已經開始,祭品沒有了,月神肯定會降罪于我……”
他說著,眼里突然現出兇光,怒瞪著以尹風為首的三人。
尹風、燕槐、候衛、大長老,是白霜村中唯幾擁有巫力的獸人,大長老已經死了,剩下三個,若是他們肯齊心合作,何愁不能拿下一個女人?!
“都是你們的錯!”
“你們,現在去追!我不信她能跑多遠!立刻去把人給我帶回來!立刻!”
然而,尹風面色復雜,燕槐一臉無所謂,候衛則是心神不寧地望著山下,這三人!佘介猛地一擊拐杖,其上的綠寶石閃過一道光,三人立時感覺到腦海一痛。
佘介:“我說立刻!給我去把人抓回來!我要將那對偷了月棲石的狗`男女撕成碎片!!!”
他怒喊著,手里拐杖的寶石上閃過一陣又一陣的光芒,山頂上原本細啜的聲音消失了,佘介以為自己的震懾有用,一時氣焰大盛,又狂囂起來。
“你們根本不用怕!我們是被月神選定的一族,只要月棲石重歸,我們便能回到俗世,我們可以站到巔峰,連北王也要怕我們!”
“喔?”
【之三:踏上新旅程】
山頂安靜極了,除了佘介的聲音,唯有這一聲清晰的單音,眾人瞠著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來人。
一頭如墨的長發在身后隨風搖曳,一臉漠然的衍烈單手抱著曳羅,踩著血色的月光,如一個從無邊黑暗中走來的修羅。
佘介手指遙指著他,有些顫抖有些恐懼,“你你!怎么可能?那帶了封禁巫力的鐵鏈怎么可能弄斷?你難道真把月棲石融合了?!”
月棲石,月棲石,從一開始就在說月棲石,真的讓人……很惡心。
周身泛起紅光,風兒將他的長發和衣角拂起,在逐漸加強的陣陣威壓中,他的額心現出一抹火焰圖案,同時一團火球浮現在他掌中。
佘介急叫:“快擋住他!”
呼應他的便是衍烈丟過去的火球,他失聲尖叫著,差點嚇尿褲子后,卻發現火球擦過自己,砸中了他身邊的護衛,直接將他燒成火人。
衍烈:“別急,這只是普通的火,砸到也不會立刻消失,只會燒起來罷了。”
眼看村民們都害怕地退后,佘介在其它護衛的保護下也跟著后退:“你,你想干什么?”下一刻,他的眼睛便因為震驚而瞠大,無他,衍烈竟然一言不發地開始攻擊周邊的村民。
只見他身影詭異地化為殘影,幾乎看不清他的舉動,然而下一秒,被他近身的村民頭部便像是被捏`爆的西瓜似的,‘砰’地一聲悶響,紅色血`漿四濺,爆`頭了。
“啊!!!”
村民們驚恐地四下逃散,還有人尖聲喊道:“不要殺我,我剛剛并沒有圍殺你們!”
有沒有的,不是由你們說了算,而是由……衍烈聳了下鼻子,又飛躍至一名手上沾了曳羅血的味道的村民面前,毫不猶豫結束他的性命。
只要近身攻擊過曳羅,雙手便會沾著不可磨滅的證據,這些人,愚昧無知,可惡又可恨,全都消失吧。
他在人群中穿梭著,收割著一個個村民的性命,尹風等人試圖阻止他,卻反被打成重傷。
不一會,山頂上便倒了一片尸體,鮮血淌了一地。
他最后停在被嚇得跑不動的佘介面前,手剛抬起,便聽見對方撲嗵一聲跪下求饒:“不要殺我!我知道月棲石的秘密,我知道怎么樣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功效,只要你不殺我,我都告訴——”
話音到此嘎然而止,不可一世的白霜村祭師佘介被結束了性命,享年未知。
“呵,我不需要。”
衍烈將落在佘介身邊,一直泛著綠光的拐杖拾起,轉身向著祭壇中心走去。
死了那么多的人,鮮血原本應該流了一地,然而此時,流出來的鮮血卻詭異地消失了,被地面一直微微發亮的紋路給吞噬了。
天上的月亮紅得驚人,簡直像是潑了血上去,他把靠在身上的曳羅向上托了托,穩住她的身子,這才走到地面紋路的中心,恰恰就是一開始放置他,大長老準備獻祭的地方。
“真是罪惡,竟然用這種血祭養蠱。”
他說著,手中凝出一團火球,向著中心擲去,轟地一聲直接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隨即露出了底層白花花的無數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