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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皎睫羽微顫眨巴著,幾乎都有些心虛了,看著外面的修士震驚的里于狂風中,隨后一部分接受了現實,在靈流中結印打起了坐來。
另一部分躍過屋檐,聚在一起似乎在說些什么,每個人臉上都是一臉震撼到驚懼的表情。
他們在說什么?怎么都變成那種表情了?
夏子皎立馬想到謂藏一切,便能知一切。
阿賴耶,他們在說什么?很精彩的樣子。
默默出現在桌面一角的阿賴耶:拿他去聽墻角聽八卦,不合適吧
豎瞳微動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主上,阿賴耶將自己的身子盤得緊了些,麻木復述:他們在說,殷玄生竟然就是魔神轉世,實在是讓人意想不到,這可怎么辦才好。
無論玄生是無情劍還是魔神,都不是他們能比肩的人物,他們發這個愁做什么啊。
阿賴耶沉默了整整三秒,一瞬大徹大悟,明白了人和蛇的區別。
瞧這孩子,多會夸人,還說得滿臉天真,給他整慚愧了。
少年說得真摯,發自肺腑,甚至有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仰慕。
殷玄生看著少年澄澈明亮的眸子:阿潛。
嗯?夏子皎轉過頭來望向他。
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里,澄澈的映著他的身影。
殷玄生眼底有了笑意,淺淡的笑意微冷,卻是真實的存在,殷玄生最干凈的時刻,大概就是映在少年眼中的這一刻。
累嗎。
夏子皎聽他這樣問,緊繃了許久的后背終于松了下來,驕矜的,不好意思的,微微抬起下頜,點了點頭。
他今天拿到了破魔劍,他站在了殷玄生的身旁,他還揚言要保護殷玄生,他好像一下成了一個厲害的人物,便不再適合呆在殷玄生身旁嘟囔這嘟囔那了。
殷玄生這樣主動問,他才卸下懸著的那一絲緊繃。
那個石道好長,走過去又走回來,感覺一直在走都沒停過。夏子皎開始認真的嘟囔。
阿賴耶:在麻了和學到了之間反復橫跳,再一看少年一臉委委屈屈又認認真真的模樣。
服了。
殷玄生認真聽著少年的嘟囔,菜已經陸陸續續端了上來,他垂眼整理菜碟,將少年這幾日吃得比較多的菜推到少年面前:吃完飯換個地方休息一會。
嗯,不過這么一會大家都知道魔神是你了,那待會來找我們麻煩的會不會很多?夏子皎悄悄嘆了一口氣,想到夢境之中,殷玄生登頂魔尊之路鋪滿了皚皚白骨,無論是仙界還是洗心海,他們臣服于殷玄生,不甘心的人卻太多了,雖然這些人最后都魂飛魄散在殷玄生手中了,但都一個賽一個能找麻煩。
殷玄生看少年悄悄嘆氣的模樣,他眼瞼微微垂下,似乎覺得自己藏得很好,柔軟的睫羽覆下,唇角微微抿起。
少年過往長在赤云仙府護佑之下,半點腥風血雨都未曾沾過身,殷玄生眼眸微微暗了下來,眼中漫過幾分若有所思。
不會有人打擾你,這幾日好好休息。
若是想要將這朵花挪到自己的院落里來,便要給他與過往一樣的環境,甚至更好。
若是想要讓這朵花再也離不開他,便要讓根系長進他的身體里,讓他成為他唯一的供養。
殷玄生抬手,將放在自己手邊的蝦餃夾了一只,輕輕擱進少年的碟子里,他看少年目光瞄了過來,盯著蝦餃看了兩眼,但沒好意思把筷子伸那么遠。
少年靦腆露出一點笑容,夾起蝦餃咬了半只,掩不住臉上的滿足。
少年靈脈被封之前,平日里只吃一些補養靈力的糕點,現在雖然要一日三餐正常飲食,但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只是細嚼慢咽,吃了菜要吃糕點,吃了糕點要吃果子,吃了果子再喝茶,半點也不虧待自己。
待到吃完已經是半個時辰后了,那靈力還在泄露,源源不斷的向外噴薄,靈力引起的狂風還沒停止,夏子皎探了個頭出去,被狂風吹得要站不住,迅速又縮了回來。
回頭看,殷玄生就站在他身后,靜靜看著他這樣傻乎乎的舉動。
夏子皎暗暗撅了撅嘴: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下一刻,面前的景色便已經天旋地轉,夏子皎站穩了身子,目光看出去,四周一片朦朧水霧,水霧中壽石綠松隱約浮現,花樹沿途茂盛而開。
腳下道路埋有的靈玉礦石,踩在上面便是一陣溫潤的暖意,向前走,那溫暖水霧便到了盡頭,原來是個天然的地火靈泉,用來休養生息,洗去疲勞是最好的了。
第27章 他有足夠的耐心。
水霧濕潤, 帶著溫熱的氣息升騰在空中,夏子皎已經泡進了水中,他將外衣除去, 穿了一層薄薄的雪白里衣泡在水中,靈泉池并不深,水剛好在胸膛上,水波隨著呼吸微微晃蕩。
里衣濕透了,領口微張露出一點雪白的鎖骨, 上面沾著一顆細細的水珠,欲墜未墜。
地火靈泉本就是溫補之水,靈氣充沛, 加上地脈緊靠太一仙府,靈氣更是充足到了極點,夏子皎本來因為不安微微緊繃的身體,一泡進水里便徹底松懈了下來, 懶洋洋的浸在靈泉水中,每個毛孔都被靈泉水的溫熱靈氣熨開。
花家上下一片震蕩,他們世代居住在玄風城外, 雖然人丁逐代漸弱無法自立仙府, 但與白家世代守望, 便如同唇與齒的關系。
如今白家的消息已經徹底斷了,太一仙府中唯有殘存茍活的一位長老逃出太一仙府途經了花家, 在他們轄境中歇息了片刻,那長老嚇破了膽,不肯多言,只道讓他們快跑,便急匆匆走了, 像是生怕被什么追上一樣。
花家幾支血脈聚集在一起,正在商議此事,太一仙府之中也有他們的先祖在其中接受供養做仙府長老,此次太一仙府一傳出消息,他們便知道不妙了,不敢讓家族中后輩前去,縮在玄風城外觀望了一天。
此刻太一仙府兩道靈氣泄露的口子還在往外噴薄著靈氣,蘇家與白家是何等的龐然大物,在這場魔神復生中,竟然就像螻蟻一般,一股大廈將傾的氣息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不,不是大廈將傾,大廈已經傾了,已經傾到他們面前來了,高山已崩,他們或許馬上就要被席卷進去了。
眾人相對無言,驚栗中連要說的話都消失在了嘴中,只有眼中無盡的恐懼。
靜室外傳來猛烈的叩門聲,門一推開,是花家公子滿臉驚懼的望向他們:地火靈泉的位置,有魔氣。
如今洗心海中不知道出來了多少魔修,此刻地火靈泉的位置有魔氣,能是什么好事情,何況殷玄生已經出了太一仙府,此刻沒人知道他在哪。
那么他便可能在任何地方
花家上下,滿座皆悚然。
罷了花家家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幾近絕望:只會是他,不會是別人,縱然衰弱,我們也是古八大家族,他怎么會不來,去。他陡然拔高了聲音,擲地有聲:去將長生琴請出來。
花公子站在門外,望著自己的父親:父親您要做什么,長生琴我們花家已經守護了數萬年了
勿要多言!
夏子皎浸泡在靈泉中,已經覺得有些熱了,便讓殷玄生拋了道冰符進水中,靈泉的溫度略降了降,他浸在水中舒了一口氣,又滿意了許多。
阿賴耶在薄霧中走來,遠遠站在山石處,離靈泉保持著一段距離,夏子皎有些看不清他的臉,只聽見他道:主上,花家在外面求見。
地火靈泉由花家守護建造,外圍由山石陣法封閉,做得宛如蓬萊仙境,絲毫無凡俗匠氣,一層一層的山石花樹陣法封閉,卻比尋常殿堂窗檐還包裹得緊,夏子皎聽阿賴耶這般說,卻并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一時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