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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只糾結了一下就不再多想,他本來就是個自我主義的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無所謂后果了,做就完事。
這一天所以咒術界來說是個重大的日子,五條悟與夏油杰在唯一的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的監督下①,分別獨立祓除了特級咒靈,正式晉升為了特級咒術師。
于此同時,二級咒術師雨宮眠也在一名一級咒術師監督下,前往了一處孤兒院進行晉升的考核。
這家孤兒院建在偏離市區的地方,無人關注,無人支持,被收留的孩子大多是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不知道來自哪里的棄嬰。
長久赤字的財務讓這所孤兒院搖搖欲墜,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離職,只剩下一個院長還在苦苦支撐。
而隨著老院長的病重,這些從小就生活在孤兒院,被老院長保護著的孩子們陷入了絕望與迷茫,沒有錢,無法給老院長治病,年齡太小,無法做任何工作。
他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更不知道該怎么做。
努力靠著乞討活著,努力照顧病重的老院長,他們真的已經盡力了,然而情況沒有絲毫好轉,當老院長的心跳停止,身體變得冰冷僵硬時,這些沒有了家的孩子們爆發出的怨恨瞬間形成了一只一級咒靈。
這只一級咒靈盤踞著破敗的孤兒院,攻擊著每一個路過孤兒院的人。
真可憐啊
坐在輔助監督的車上,雨宮眠垂著頭看完了手上的資料。
那些孩子都死掉了吧,真可憐啊有什么意義呢?他們的存在
嘖!煩躁地把手里的資料丟到一邊,雨宮眠揉了揉眉心。
都怪五條悟那個混蛋,好端端地為什么要問我生日的事情啊!
雜亂的思緒還沒有徹底壓下,被濃濃詛咒籠罩的孤兒院就出現在了眼前。
輔助監督停下車:到了。
不想浪費時間,雨宮眠直接打開車門下車,一步步停的就往孤兒院里走。
身后,還等著雨宮眠來恭恭敬敬地為自己開門的、來自禪院家的一級咒術師臉色一黑,懷著怒氣地下車。
哼!禪院家的咒術師冷哼一聲,心想待會兒就算雨宮眠有什么危險,他也不會立刻出手救他,一定要讓這個目中無人的小鬼先受受教訓!
跟著自己的一級咒術師抱著怎樣惡毒的想法雨宮眠不知道,這個孤兒院很小,小到那只跟平常的一些咒靈比起來已經算小的咒靈哪怕是蜷縮著,也已經占據了整個院落。
蠢貨!
看到雨宮眠就這么大大咧咧地走到咒靈面前,禪院家的咒術師暗罵一聲,準備等人還剩一口氣的時候再救人。
最近那個五條家的六眼作風變了不少,對付那些他看不慣的人的手段那是一個比一個陰損,聽說這個小鬼是五條悟的仆人,他還不敢直接把人弄死。
那是一只好像由無數個孩子的臉組成的咒靈。
為什么拋棄我為什么沒有人救感受到活人的氣息,那只委委屈屈地蜷成一團的咒靈吃力地轉動身子,把身上的某一張臉對準雨宮眠。
那是一張被凍得青紫的嬰兒的臉,看著雨宮眠咯咯地笑,用還不熟練的語言重復地說:媽媽,回家媽媽,回家
隔壁的一張女孩子的臉則看著天空,一臉怨毒:為什么拋棄我!為什么!
小孩子尖細的、雜亂的、模糊不清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頭疼。
雨宮眠安靜地、耐心地聽著,沒有攻擊這只咒靈。
你到底在干什么!快點祓除掉這只惡心的咒靈啊!站在雨宮眠的背后,咒術師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這個吉祥物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身前的少年有了動靜,他回頭看向咒術師,金色的眸中好像沉淀著漆黑的淤泥,冰冷地、如看死物一般看著咒術師。
閉嘴。不帶絲毫怒氣的聲音卻莫名令人生寒,有那么一瞬間,咒術師以為對方會殺死自己。
那些孩子的聲音漸漸停下,最后,是那張最大的、扭曲的、失去人形的臉無助地開口:沒有意義,來到這里,沒有意義。
真可憐啊。
神色間是不知道對誰的憐憫,雨宮眠扯下脖子上的鎖鏈。
是的,沒有意義。
他無聲地對這只咒靈說著,手里的鎖鏈瞬間變粗拉長,帶著破空的尖嘯聲纏住咒靈,最后猛地收緊!
血色飛濺,咒靈灰飛煙滅,那最后一句沒有意義在空中緩緩消散。
任務完成。收回鎖鏈,雨宮眠神色平靜地往回走,與呆滯的一級咒術師擦肩而過。
還沒走出孤兒院,雨宮眠的腳步就突然一頓。
眼睛上綁著繃帶的瘦瘦高高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仗著有無下限術式就靠在布滿銹跡的門框上,看到雨宮眠走來就朝他揮手,一邊揮還一邊用很少女的語氣喊著:眠眠~回家啦~快點快點~杰還在車上等我們哦~我可是特意來接你的哦!
定在原地的那幾秒,雨宮眠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好像突然就好了許多。
快步上前,雨宮眠無視五條悟想要打上自己肩膀的手,從他身邊走過,還笑著吐槽:好惡心,悟。
哎!我哪里惡心了啊!你說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五條悟借著腿長優勢趕了上去,快狠準地掛在雨宮眠的身上。
下去!你哪里都惡心!
我不!我就不!
第42章
在來到夢境之前,五條悟就有想象過這一次他又會看到什么,他想過很多場景,例如小孩還是乖乖坐在沙發上等他,又例如昨天那個瘋女人又過來了之類的。
相應地他也想過一些對策,但他沒有辦法確定自己的舉動會不會影響到未來的眠眠,所以幾個有些過激的想法在腦袋里轉了一周后還是被他暫時舍棄了。
但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一回過神來就會看到這么一幅令人血壓飆升的場景。
這里似乎是一處地下室,凹凸不平的墻壁上遍布著還算新鮮的開鑿痕跡,可以判斷出這里只是被粗略地挖了出來,完成的時間還不超過一年。
黑色的荊棘攀附在墻壁上,蛇一般的蠕動著,黑紅色的薔薇肆意地綻放,隨著荊棘的蠕動而抖動花瓣。
地下室的最深處,昏迷的少年被荊棘緊緊束縛著掛在半空,特殊的呈半透明的荊棘似乎是中空的,鮮紅的液體在其中緩緩流淌,一部分是在往少年體內輸入,另一部分則是在輸出。
這里的一年對五條悟來說只是短短的一天,在此之前,雨宮眠一直沒有變化的生活和體型讓五條悟很難意識到時間的流逝,直到現在,五條悟才突然意識到,時間過去很久了。
以五條悟的性子,他當然是第一反應想要帶著雨宮眠離開的,但正當他想要這么做的時候,他卻突然想起了,自己只能每年過來這里一次。
是,這一次他是可以把人帶著,可是之后呢?他只能出現一天,把人帶出去之后難道要讓眠眠這個完全沒有生活經驗的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嗎?
而且,又怎么保證眠眠不會被抓回來呢?其他人根本看不見自己,那個女人只會認為是眠眠自己逃跑的,她會變本加厲地對待眠眠。
不能沖動,他自己可以隨心所欲,但眠眠不行。
就在五條悟思考著對策時,雨宮眠醒了。
幽靈先生?嘶啞的聲音難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