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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石光。江彧漫不經心的撣了撣膝蓋:狂風公會的會長,半個月前出了個任務,昨天晚上才回來。
顧戚記起來了,在他們剛進基地的時候基地里管理還很混亂,一些異能者打著狂風公會的名頭堵在基地門口管他們要物資,他當時是打了這幾個人的。
后來他們也去我們別墅偷過東西。江彧又補了一句:你去紅古區的時候。
一來二去這梁子就結大了,怪不得這個紀石光一見到他們就直接發難。
大概是以為他們好欺負,沒想到反倒扎了自己的手。
顧戚仔細想了一下,他上輩子的時候壓根就沒聽說過什么狂風公會,估計這個紀石光也沒活多久。
顧戚才想到這里,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齊刷刷的軍靴腳步聲,腳步聲不重,但是很整齊,互相重疊在一起,聽起來有一種獨特的旋律感,正從門外踏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白鶴歸,其次是陳戒,陳戒看到顧戚時忍不住沖顧戚裂開嘴大大的笑了一下,然后又趕忙站好,再往后是李峰澤,目不斜視的站著,最后跟了一個身形瘦小的男生。
他們統一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皮質的腰帶緊緊的裹著他的腰身,腰間的槍套隨著他的上下起伏,白鶴歸從門外走進來時正迎著屋內的燈光,瀲滟的瑞風眼一挑,目不斜視的帶著身后的三個隊員進了最后一張空下的桌子。
他們進去的時候,顧戚的目光落到了白鶴歸身后的一個清瘦的人影上,不由得微微一頓。
他對顧七的熟悉就如同顧七對他的熟悉一樣,不管什么時候,他們只要在對方的身上掃過一圈,就知道這個人是誰。
顧戚隨手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心說這還真是上天注定。
上輩子白鶴歸和顧七就糾纏不清,這輩子他逼著顧夫人和顧意丟掉了顧七,沒想到他們倆居然又走到了一起。
顧戚的目光從顧七身上收回來時,恰好跟白鶴歸撞了一下,白鶴歸冷淡的收回了視線,坐到了位置上。
此時,別墅客廳里的三桌人終于坐齊了。
而組織這場踐行宴的趙區長此時剛剛進門。
趙區長是個很嚴肅的中年人,看上去五十多歲,穿著一身綠色軍裝,額頭上帶著深深的川字紋,氣場厚重沉淀,往那里一站,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在開什么軍事會議。
明天早上八點,我們準時出發,諸位,這次行動關乎人類的未來。在一段冗長的演講之后,趙區長那雙銳利的眼眸掃過來,語氣嚴肅而沉重:請一定要帶回博士。
顧戚坐在原位上點頭,算是聽見了,白鶴歸坐在另一張桌子上,鄭重的回了趙區長一個軍禮,另一張桌子上紀石光一直冷冷的盯著顧戚這一桌看,壓根就沒聽趙區長的話。
趙區長說完這些話之后,留下一句諸位自便就走了。
第一個離場的是紀石光,臨走前還給了顧戚這邊一聲冷笑,走起來大金鏈子嘩嘩的響,他一走,顧戚這邊也準備離開,但他才走到么恩口,就聽見白鶴歸說:顧戚,等一等,我有話跟你說。
白鶴歸就站在顧戚的不遠處,眉頭微蹙,像是有什么要緊事一樣,顧戚頓了頓腳步,示意其他三人等在原地,他自己跟白鶴歸過去了。
彼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別墅的門口,天上月光清淺,江彧背對著離開的顧戚和白鶴歸,頭都沒有回一下,只是手指上纏繞的銀焰突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站在顧戚旁邊的簡易捏著自己的手杖直往羅梟的身邊躲,實在是躲不過去了,簡易磕磕絆絆的說:聽不到了,太遠了。
經過幾天的實驗,簡易發現自己聽得見的范圍只有兩米,超過兩米以外他什么都聽不到,而且還得是對方毫無戒心的狀態下,如果對方稍微提防,他就聽不到了。
比如顧戚,自從知道他能讀心之后,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抱有警惕的,他再也沒讀到過顧戚的心思。
又比如劉琛,劉琛心思直,人還有點傻,很多時候腦袋里什么都沒想,他玩兒個陀螺都能自己樂半個點,這種人他也很少能聽見心思。
他聽得最多的其實是羅梟和江彧,羅梟偶爾會想一些過去的事情,陷入回憶中無法自拔,江彧更直接,他想什么直接在心里問簡易,簡直把簡易當成了一個人形提問機。
值得一提的是,他連感染者的想法都能聽到,不過感染者們的想法都很簡單,顧戚曾經讓他去聽過,那些感染者們的想法除了吃就是餓,沒有半點有用的。
不過大概是因為能讀心的緣故,簡易對人的情緒很敏感,比如現在,他就能感覺到江彧陰暗的情緒,像是張著獠牙的毒蛇,口涎從毒牙上滑落,隨時都能把人吞掉。
果不其然,在簡易說聽不到了之后,江彧密長的眼睫毛緩緩地眨了眨,眼簾一垂,半響才嗯了一聲。
恰好在這時候,從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遠遠地打了聲招呼:江彧哥,好久不見。
江彧懶散的站在暗處,撩起眼皮不咸不淡的掃了一眼前面。
在他身前,顧七正遠遠地沖他笑。
幾天沒見,顧七比原先消瘦了些,似乎也長高了些,凸顯出了成人的骨骼,現在又穿上了黑色挺拔的作戰服,看山去倒像是長開了些,眉眼間也帶著幾分坦蕩笑容,倒是比原先那副躲在人后面哭哭啼啼攛掇人的樣子順眼多了。
江彧冷眼望過去,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一絲銀光繞著他的手指游走,發出危險的銀光。
顧七自然能夠察覺到江彧的排斥,不過他卻好似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樣子,還跟江彧說道:江彧哥站起來了?真好,這次去D市路途危險,有這個的話,江彧哥應該安全一些,江彧哥,以前的事情都是顧意不好,顧戚也早收拾過顧意了,希望過去的事情不要影響我們以后,畢竟,我們以后還是隊友呢。
說話間,顧七遞過來一把□□給江彧。
當然,江彧沒接。
顧戚跟白鶴歸說完話回來的時候正看見這么一幕,顧七含笑昂起頭來,江彧垂眸看過去,月光打在他們兩個之間,畫面唯美的像是畫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顧七跟江彧是什么好朋友呢。
沒等顧戚走近,顧七已經起身離開了,離開之前含笑回頭,跟顧戚正撞上視線。
他很期待從顧戚的臉上看到什么表情,生氣也好,惱火也好,但顧戚卻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平靜的挪開了目光。
這讓顧七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丑,他費盡心思再一次站到顧戚的面前來,想讓顧戚知道他也是有人要的,也是有本事的,可顧戚卻不看他一眼。
顧七的眸光陰了幾分,眉眼里的笑意也徹底消失了,他垂著頭加快步伐,搶在白鶴歸回來之前歸隊,然后安靜的站在了隊伍最后面。
這是獨屬于新人的位置,他是隊伍中最后一個插進來的,其余的兩個人都是跟了白鶴歸很久的隊友。
你去跟那些人說什么了?前頭有個叫李峰澤的隊友回過頭來,語氣不屑的問:你還認識顧戚隊伍里的人啊?
顧七笑了笑:以前住在一起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