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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震驚了所有人,簡直像是在諷刺這等奢靡宴會,又詭異地合上他送玉三清這事,一直等到他念完,陛下松開皺著的眉頭,面色溫和地道老三有心。
傳了幾日,已變成三殿下獻上白玉三清,龍顏大悅。
如裴左所期待的那樣,此等玉被爭搶,一時風頭無兩,不論白色、黃色還是碧色都深得人們青睞,連公主都托李巽的關系想要首飾。
皇帝最小的女兒,皇后所出,長公主與太子殿下的同母妹妹,李巽自然不敢怠慢。冬日出門的女孩裹得像是粉色的絨團,扎著雙髻蹦跳著來找李巽,撲上他的懷抱去夠他發間的簪子,捧著那一團帶一點暖黃的發簪樂得直笑,嬌聲問三哥哥這個能不能送給她。
自然不能,李巽心頭一跳,可他迅速想起面前之人是誰,那是太子與長公主的妹妹,近日北邊凍災,朝廷正在商議賑災人員,李巽現在已窺到那其中諸多門道,他不信任其他人,只希望自己有機會爭取這個名額。
長公主曾在西北金州被封郡主,對西北相當了解,若是陛下有意培養,很可能派她領人前往,只要長公主賣他這個面子,區區一支簪子并不算什么。
他晃神的一瞬,小公主白皙的手已扯下他的發簪,墨發沒能支撐多久便鋪散而下,李巽心中空了一瞬,見到小公主咯咯的笑容,終究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這簪子是神機閣所造,公主想要便付錢來。”有人無聲靠近,不等李巽驚訝裴左如今隱匿氣息的能力,他已經抓住自己垂下的長發,手里用力挽住,頭皮被扯得發疼,明顯地表達出身后之人的不悅。
“可我想要的東西從來不付錢!”小公主傲然,說話理所當然。
“那請你的太子哥哥付也可以,”裴左隨意道,已非常靈活地綁好李巽的發髻,用了麻繩編成的繩子,里面似乎被加固了鐵絲,穩穩地撐住了發髻的形狀,“我是把賬單寄去東宮還是長公主府?”
“裴兄。”李巽面色不悅地開口,請侍從帶公主下去賞玩院內花木,獨自留下面對裴左。
他已躲了裴左好些月份,那人也順著他,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前來想必有重要的事需要商議。
“我來同殿下告別,閣內有人陷入尚且未歸,何大哥已經趕去,但我心里不放心,預備五日后離去。”他語速極快,一句話瞬息便說完,敷衍行禮后轉頭就走,不料衣袖被李巽迅速抓住。
這又是做什么,裴左心中煩躁,卻依然轉過身體,想問李巽有何安排。
“你再等幾日,我同你一起去!”
“殿下尊貴之軀……”放在之前裴左也很難相信短短一年他便能隨口對李巽說這等敷衍的話,但李巽卻十分強硬,一定要同他去。
這樣三番五次地變卦到底有什么意義,他若是待自己真心些,無論最終落到什么樣的關系自己都愿意接受,但不能這樣進一步退一步,他又不是李巽需要對付與合作的官員,要他放風箏那樣高一點低一點試探。
“不必。”裴左從喉中擠出這句話,隨后轉身便走,他內息比李巽渾厚,狠心一震便蕩開他的手,迅速消失在李巽眼前。
一路逃跑般回到神機閣,裴左這才定了定神,與門口練武的徒弟招呼,看古棹非要握著一把匕首與一名持槍弟子纏斗,她武藝上略強一些,可一直難以近身。
這事要裴左想其實也簡單,賣個破綻給對方讓人攻過來,此時閃身便能沖入那人攻擊范圍,他正想著,忽然停住,想起可以用其它的事牽制李巽,讓他沒空摻和自己的事。
驚蟄前后易出凍災,今年金州煙水一帶似乎頗為嚴重,臨水的鳳臺與煌城都深受其害,朝中幾派官員定然為此事爭奪不休,一來此事發生在皇后母家王家所在的金州,王家定然幫助恢復凍災,此去不必出太多力,辦成也有利于與王家搭上關系,二來金州山水壯麗,又是富庶州府,名人墨客輩出,賑災資金充裕,去一趟此地必然不虛此行。
裴左停下思量,就他個人所想當然更希望有真正辦事實的官員前往,身負真本事且能夠盡快幫助百姓恢復當地是生產,只可惜朝中并無這樣的官員。
他手里有一份詳細的煙水水系圖,且標注周邊農田位置,有助于出具救災方案,既然誰的人都想搶這一杯羹,他賣給李巽好了。
莫銷寒有些猶豫地看向裴左,問他難道沒有想要推舉的寒門子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