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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溪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勇氣,對顧衍做了坦白:“我情緒低落,只是因為我發現我爸出軌了。”
要說此前顧衍的表情還相當淡定,那齊溪這句話下去,饒是顧衍再鎮定,臉上也顯出了驚愕的神色,他開解齊溪道:“會不會是誤會?”
明明正常來說家丑不可外揚,但齊溪此刻真的急需一個傾訴的通道,她畢竟也才剛畢業沒多久,爸爸竟然長期出軌這樣的真相,齊溪根本沒有辦法一個人扛。
而齊溪也還抱著最后一絲自欺欺人的期待,那就是顧衍在聽完她說的情況后,能從中為自己父親找到可能被誤會的證據。
只是現實永遠不是童話,在聽完齊溪的細節后,顧衍也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才開了口:“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要告訴你媽媽嗎?你覺得你媽媽的性格是什么樣的,知道你爸這樣的事后,她會怎么做?”
關于這一點,齊溪其實也有考量過:“我媽雖然也是學法律的,但性格沒有那么剛硬,而且她對于事業的野心從來不大,一直以來夢想就是能操持好一個家庭,擁有一個幸福的小家。”
“我現在只能確定我爸肯定是出軌了,但到底這事壞到什么程度,是精神出軌還是身體一起出軌,還是別的,我想先調查確定一下。”
只有確定自己爸爸到底做了什么事,齊溪才能預估自己媽媽的反應。
“如果我爸只是和對方曖昧,給對方花了些錢,那按照我對我媽的理解,她可能是不會離婚的,但知道這件事后會相當痛苦,那或許只是這樣的話,我會先不告訴我媽媽,先自己找我爸談,看看他的態度再說。”
但……
不消齊溪開口,顧衍已經替她說出了她還沒說出來的話:“但齊溪,我覺得這個事情,你可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顧衍頓了頓,像是在等著齊溪消化一樣,他的眼睛盯著齊溪,關心著她每分每秒的情緒,直到確保齊溪此刻是穩定堅強的,顧衍才繼續了下去:“我覺得你爸爸,可能不是你說的那種輕微的犯錯,聽起來更像是長期嚴重的出軌。可能我這樣說有些冒犯,但很顯然,你爸爸和王娟在王娟回律所前就一直在一起了,那么往前倒推,是不是有很大可能,王娟在你爸爸律所實習時,其實兩個人就已經在一起了?這兩個人出軌的時間線,可能比你想的還長的多。”
顧衍說的齊溪并非想不到,只是她固執地不愿意去正視。
確實,但凡一個在法律上想要有所建樹的人,都不可能連一年實習期都沒滿就辭職走人,更不可能在如此短暫的工作時間內和合伙人成為忘年交,以至于能讓律所合伙人擺著更便宜能干的應屆畢業生不要,非要找一個三十歲左右卻毫無工作經驗和相應資質的女人回來干活。
王娟在網絡上營造的是窮山村里出來的姑娘,通過自己的努力逆襲考上了好的大學進入了好的律所,通過兢兢業業的工作過上了如今白富美的生活。
但齊溪知道,這些都是假的,王娟出身確實很窮,考上的卻根本不是名校,只是一個三本法學院的擴招生名額,而中間那么多年,她的社保都是空缺的,說明根本沒有上過班,哪里來的通過工作就收入頗豐呢?她的微博紅起來,也才是近兩年的事,而她微博曬的“白富美”生活,可至少已經持續六七年了!
唯一的答案只能是,王娟這么多年沒工作沒上班,卻還有那么多錢花,是因為她被人養起來了。
齊溪發白的臉色大概已經說明了她此刻的想法,顧衍的臉上露出不忍,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齊溪抱進了懷里,摸了摸她的頭。
“齊溪,先別急,事情可能也不至于有你想的那么差。”在這個慌亂而無措的巨大變故里,顧衍的聲音像是迷霧里的燈塔,溫柔地撫慰著迷途旅人的心,讓齊溪也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他拍著齊溪的背:“不要擔心,我會陪著你一起先把情況摸清楚,到底什么時候告訴你媽媽,以什么方式告訴她,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掌握事實和真相。”
第六十四章 不論是齊瑞明,還是齊瑞明……
齊溪辦理別人案子的時候可以非常冷靜利落,但一輪到自己成了案子里的當事人,她也難以避免變得有些當局者迷,好在顧衍的一番話讓她逐漸恢復了理智。
是了,不論如何,自己爸爸到底做到了哪一步,他的出軌到底多嚴重,還是需要調查取證的。
只是齊溪沒想到,雖然自己在了解全貌之前想先按住不表,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奚雯在齊溪告知之前,自己發現了齊瑞明的問題。
在和顧衍商量好一起調查自己爸爸的當晚,齊溪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電話那端,奚雯的聲音帶了點顫抖:“溪溪,你爸爸應該出軌了。”
齊溪愣了愣。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這是媽媽親眼看見的。”奚雯并不知道齊溪已經知情,聲音隱忍著巨大的痛苦,齊溪聽到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上汲取到空氣中的氧氣,“今天是你爸給我約的固定的spa日,他也是親自把我送到酒店的,說會在酒店的咖啡廳里一邊等我一邊處理工作郵件,等我做完再接我一起回家。”
對于齊瑞明的這個習慣,齊溪是知情的,雖然齊瑞明常常缺席齊溪學校的活動,但他對自己太太倒是還算上心,比如每周固定有一天能放下手頭的工作,親自接送老婆去做spa,全程就在酒店樓下等著。
也正是這些細枝末節,曾經讓齊溪認為父母是非常相愛的,爸爸就算有點重男輕女的毛病,至少對媽媽是沒話說的。
然而如今聽著電話那端奚雯顫抖的聲線,再想到自己見到愛馬仕包在王娟手里的震驚,齊溪已經感覺沒有什么是不能被推翻的了。
很多事情,根本經不起對比,一旦對比,過去的認知或許完全被打破,留下的只有千瘡百孔,比如奚雯的coach,王娟的愛馬仕。
往日再恩愛的細節,或許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根本只是處心積慮。
“spa本來是一個半小時的項目,但技師做了十來分鐘后,就身體不舒服暈倒了,所以這次spa也臨時緊急取消了,技師被送去了醫院,我就打算去酒店咖啡廳找你爸爸。”
不消媽媽說完,齊溪其實已經猜測到了發展,然而再次從媽媽嘴里聽到自己的猜測成真,齊溪仍舊覺得深受打擊。
“但你爸爸不在咖啡廳。”奚雯的聲音已經變得幾近支離破碎,“我找了一圈,他并不在原本等著的座位上,找了一圈,也是巧,看到他正從衛生間出來,結果我剛想叫住他,卻發現他并沒有往咖啡廳走回去,而是朝酒店健身房和游泳池的方向走。”
“前幾天我剛調侃過他最近有點小肚子,想著他是不是雖然當時顯得不在意,其實內心介意的要死,準備偷偷趁著我不知道去減肥,為了不下他的面子,不讓他尷尬,我就偷偷跟著他,結果他去的不是健身房的器械區,而是酒店的游泳池……但他根本不會游泳,以前小時候落水過,所以對水還有點心理陰影,我有點好奇,不知道為什么他擺著器械不練,竟然打算一把年紀了學游泳,所以就跟了上去……”
齊溪只感覺血液往頭腦上涌,所以自己爸爸是去游泳池私會王娟了嗎,如果媽媽看到了這么惡心的場面……
可齊溪沒想到的是,奚雯看到的,是比自己爸爸和小三親密互動更惡心的情景——
“結果我發現,你爸確實不是去游泳的,他是去看一個小孩游泳的。”
齊溪愣了愣。
明明此刻氣溫并不低,但奚雯的聲音像是從冰天雪地里發來的,齊溪甚至能聽到媽媽牙齒微微打顫的聲音:“是個男孩子,十來歲的樣子。”
齊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到自己媽媽的下一句話,像是一桶冰水把她從頭澆到尾——
“和你爸長得很像。”
人在特別大的打擊和痛苦面前,為了自我保護,常常會關閉一些過分敏銳的感官,原本齊溪從不認為這種話是對的,然而直至這一刻,她才意識到是真的。
媽媽的聲音并沒有變輕,然而齊溪卻覺得她的聲音變得很遙遠,像是從夢里發出來的,好像她和媽媽并沒有實際發生這一通電話,這一切不過是齊溪的一個夢境。
“我聽到那個男孩子,喊了你爸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