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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林眉頭皺了皺,不舒服還要玩?
其實沒有很不舒服,現在好多了。陸潺潺認真道。
江逾林看他雖然臉色有些發白,但精神還好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手再次探上他的上腹,難受就要說,我們隨時可以回去。
嗯,陸潺潺帶著江逾林的手腕往里按了按,忍不住說,你手好熱啊,感覺比熱水袋都好用,我現在一點都不痛了。
他眼睛亮亮的,江逾林搖頭笑了笑,你可以一直把它當熱水袋用。
正說著,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喧嘩,江逾林聞聲看向窗外,什么東西。
陸潺潺撐住他的手,也向前傾身看了眼,立刻說:是百鬼夜行開始了,出去看看?
餐廳外樂園的工作人員們打扮成妖魔鬼怪的樣子,四處游行,他們剛一出門,就被扮成殺人魔的工作人員拿著電鋸追了好一截路。
去鬼屋的途中還遇到另一對黑白無常,陸潺潺一瞬間還以為是杜禮他們來兼職的。
萬圣節的限定鬼屋人氣很高,他們來得稍微晚一點,外面就已經排起長隊,幸好每次進去都是一大批人,真正算起來,倒也沒排上很久。
這次的鬼屋是療養院主題,一進門迎面就是股陰暗潮濕的霉味。
里面的所有病人都是真人NPC,打從玩家進來開始,就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看,演技純熟,配上幽怨的音效,恐怖氛圍營造得還是不錯。
但陸潺潺覺得今年的鬼屋做得沒有往年好,光線太暗了,只有頭頂非常幽暗的吊燈晃晃悠悠發出忽閃的光。
雖然為了保證恐怖效果,沒有哪家鬼屋會做得燈火通明,但前幾年的時候,亮度至少可以保證看得清內部結構和NPC的造型。
跟他們同一批被放進來的有二十多人,大家一起走了快一半的路程時,頭頂最后那盞吊燈也忽然熄滅。
陸潺潺感覺有什么東西輕輕掃過了臉頰,觸感像是女人的頭發,他瞬間反應過來,應該是玩家被分散的時候到了。
燈熄的一瞬間,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陸潺潺下意識伸手去拉江逾林,卻撲了空。
周圍一片黑暗,陸潺潺剛要轉身喊江逾林的名字,卻被擁擠的人群擠開。
混亂中人挨著人,有什么東西在他上腹重重地戳了一下,很細很堅硬,像某種金屬棍子。
陸潺潺胃里狠狠一跳,之前被江逾林用溫熱的手掌按捺下的胃痛瞬間炸開,他腦子里嗡地一聲,向后踉蹌好幾步,撞上墻壁后直接跌坐下來。
胃好像被戳了個窟窿,尖銳的疼痛從那一小點撕扯到整個胃都擰起來,陸潺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靠著墻壁,手死死抵進上腹。
陸潺潺耳朵里嗡嗡作響,朦朧間似乎聽見江逾林的聲音。
下一刻,一只大手落到他肩上,熟悉的氣息從上而下籠罩下來,是江逾林薄荷味的沐浴乳。
陸潺潺?江逾林在他身前蹲下。
這一陣急痛還沒過去,陸潺潺一時間說不話。
江逾林扶著他的肩,感受到他在輕微的顫抖,見他不答,心里就慌了一瞬,陸潺潺?
陸潺潺雙手握拳死死抵著胃,咬著牙捱了半天,那股劇烈的疼痛才逐漸退去,轉變成沉悶的鈍痛。
江他一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江逾林
江逾林直接摟住他,將他整個人帶到自己懷里,隔絕出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
黑暗中看不清臉,他撥了撥陸潺潺汗濕的額發,小心捧住他汗涔涔的臉頰,哪里難受?
陸潺潺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胃上低聲道,胃疼。
隔著薄薄的襯衫衣料,江逾林都能感受到他上腹一片冰涼,掌下脆弱的器官時不時牽扯出一陣細微抽動。
江逾林音調都變了,怎么疼成這樣!
陸潺潺靠在他肩上,小幅度搖了搖頭,被撞到了。
江逾林脊背繃緊,剛想抱他出去,卻被陸潺潺按著手腕制止了。
不用。陸潺潺帶著他的手往上腹按了按,你幫我捂一下,我緩緩就好
他聲音很細很小,卻錮得江逾林動彈不得。
江逾林只能渾身緊繃地將他攏在懷里,掌根輕柔地替他揉著上腹。
陸潺潺靠在他肩頭小口吸著氣,微弱的氣息掃著他頸側的皮膚,帶起一陣戰栗。
大約過了漫長的一兩分鐘,漫長到江逾林后背的襯衫都因為緊張被汗濕了,陸潺潺才終于動了動。
他手還緊緊揪著江逾林的袖子,聲音卻總算沒有再抖,我好了
江逾林手掌貼著陸潺潺的胃仔細感受了下,確認掌下的器官沒有再作亂,才壓下慌亂,維持平穩的聲線,還走得動嗎?
可以的。
陸潺潺似乎淺淺地笑了笑,江逾林看不清他的表情,手卻不由自主撫上他的臉頰,拇指準確無誤地貼在小梨渦上,極為克制地摩挲了兩下。
嗯。江逾林低低應了聲,托著他的背將他從地上帶了起來。
一直到離開鬼屋,江逾林攬著他在旋轉木馬旁的長椅上坐下,手還是一直護著他的胃。
當周遭的喧嘩吵鬧混著園內音響里歡快的樂聲傳進耳里,江逾林才像是又回到了人間。
陸潺潺坐在長椅上弓著背,雙臂橫在胸前,微微抿著嘴默不作聲。
江逾林蹲在他身前,一手貼著他的胃,一手輕柔地托起他的下巴,借著旋轉木馬轉動的彩色燈光,才終于看清了他慘淡的臉色。
陸潺潺眼下為了扮成吸血鬼兒畫上的紅血絲被汗水暈染開,戴的暗金色美瞳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顯出他原本的琥珀珠子一樣的瞳孔。
還是很難受嗎?江逾林輕聲問,要不要去醫院?
陸潺潺搖搖頭,抿起的嘴角帶出淺笑,好很多了,再一下下就可以完全好了。
江逾林擰著眉,不要逞強。
沒有逞強,陸潺潺笑著,怕江逾林不信還蹭了蹭他貼著自己臉頰的手,真的不難受了。
江逾林看著他,怎么都沒辦法把這么脆弱的臉色和不難受三個字聯系起來。
我們還是
嘭!
嘭嘭!
他剩下的半句話,被淹沒進身后突然盛放的煙火里。
緊接著是人群里爆發出的驚嘆和歡呼聲。
陸潺潺在煙火炸開的瞬間略一抬頭望向天際,江逾林貼著他臉頰的手指也因為這個細微的動作,滑到了他嘴角的梨渦上。
樂園閉館前的煙火大會格外盛大,在空中綻開瞬間的強光把陸潺潺一邊的身體照得透亮,又讓另一邊陷進江逾林的影子里。
陸潺潺仰頭望著,眼前有巨大的摩天輪,掛著南瓜燈的拱橋,和黑鏡一樣人工湖面。
煙火從湖的另一邊燃起,先是一縷瘦弱的藍紫色細煙,破開湖面直沖云霄,抵達天際時,在江逾林身后轟轟烈烈地綻開。
陸潺潺發現江逾林不看煙花卻看自己,笑著捏了捏他放在自己胃上的手,在煙火聲中湊近了些,說:你別只看我啊,回頭看看天,很漂亮的。
江逾林愣了兩秒,才在陸潺潺的注視下默默起身,坐到他身邊。
他手還是搭在陸潺潺的上腹,另一只手虛虛攬著他的肩,是一種保護的姿勢,也算半個相擁。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愈演愈烈的煙火,卻莫名覺得不如剛才在陸潺潺眼里看到的倒影好看。
那些煙火盛開映進陸潺潺漂亮的眼睛里時,都像是星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