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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斯握著手機,莫名有一點心慌。
如果不是有急事,嚴重景根本不可能掛他的電話。但這個時候,還有什么急事呢?
頓了片刻,他翻身下床。
室友抬頭看了他一眼,要出去嗎?
郁斯察覺到了一點點古怪。
大學室友又不是父母,為什么今天室友會這么關注自己?
可是仔細想想,也沒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畢竟兩人關系還不錯。
他胡亂點了一下頭,穿上拖鞋就要往外去,朋友出了一點事,在下面等我。
哦。
室友點頭點頭,狀若無意地繼續做題。
在郁斯看不見的地方,暗紅的血液緩緩涌上眼白,將那一片侵占。正在朝蟲族轉化的人類大腦緩慢制造細胞,讓新的神經元擁有接納蟲族思維的能力。
這就代表了,從此以后,只要有蟲族在郁斯身邊,目前轉化最成功的那只蟲族就能知道。
比如說現在。
郁斯還沒有走到門口,手機再一次響起,他以為是嚴重景的,忙接了起來。
你還好嗎?郁斯軟軟地問道。
郁斯?
響起的卻是溫瑾言的聲音,坐在車里的蟲族垂眸,稍微有些不太高興的沉色在黑瞳中擴散。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攔住嚴重景和狄明烽的蟲族是受溫瑾言的指使,壞東西。
第39章
郁斯站在門口, 對不起啊學長,但我要下去拿個快遞,能不能待會再打給你。
小騙子。
溫瑾言朝窗外看去, 路燈蒼白的燈光落在眼球最外層的角膜上, 帶著一種冰冷的無機質感,仿佛這兩顆眼球的材質不是晶狀體, 而是另外什么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就像是一個知道妻子出軌,卻不舍得對愛人發火的可憐丈夫一樣,只能用沉默對抗愛人的欺騙。
而更可憐的是, 溫瑾言甚至看到了郁斯和另外兩個男人曖昧糾纏的所有細節。
他這邊一聲不出,郁斯稍微有些緊張地捏了捏手機,那,學長,我掛了。
郁斯說道, 手下飛快回到主頁面給嚴重景發了一條信息:【你怎么了?】
其實溫瑾言對他一直很溫柔,但不知道為什么, 郁斯總有點怕他。
不僅是因為在深紅休息室的那次偶然,主要是, 溫瑾言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殘忍,藏在滴水不漏的溫和之下。
郁斯的手指在屏幕上碰了一下, 等溫瑾言的許可。
片刻之后, 那邊傳來了一聲嘆息。
!
郁斯感覺自己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好像他做錯了一個選擇,本能給了他危險的預告,但理智并不能分析出具體原因。
他聽見溫瑾言放柔聲音,斯斯,你別出寢室好嗎?
為
我沒辦法和你解釋, 但b市出問題了。如果你寢室里有其他人,離他遠一點。等我過去接你,好嗎?
郁斯回頭看了看安靜坐在桌前翻論文的室友,又凝神聽了下門外的動靜。
一片寂靜。
溫瑾言說得太認真,但郁斯想不到能出什么事以至于自己都不能出門。他正猶豫,手機就彈出了一條提示,來自嚴重景。
【我沒事,別擔心斯斯。你那邊沒發生什么吧?】
好,我知道了學長。郁斯嘴上這樣答道,手下已經轉開了寢室門,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他現在能確定嚴重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否則他不會問郁斯有沒有遇到什么。
溫瑾言似乎沒發現他這邊的小動作,溫和地嗯了一聲,我很快就到。
郁斯胡亂點了下頭,把電話掛掉就急急朝樓梯口跑去。他就去嚴重景那看一眼,看一眼就回來。
當忙音傳到溫瑾言這里的時候,車外的場景已經接近科大的星湖校區。
溫瑾言依舊看著窗外,從他這個角度,已經呢個看見遠處科大校區里亮著燈的寢室樓。他拿著手機的那只胳膊搭在車窗邊。
咔!
他捏碎手機就像是攥皺一張紙那么簡單,路燈讓青年的臉明明滅滅,有種可怖的安靜。
一點都不乖
雄蜂的嫉妒心一直很強。
所以它們會填滿蜂后身邊所有的空隙。
溫瑾言已經想不起來它們到底在寂靜的宇宙中等待了多少年才等到人類引狼入室,但很多屬于蟲族本能的東西都刻在腦海里,他多多少少能想起一點以前的事情。
比如說,在蟲族最早的棲息地上,存在不止一個種族。但只要郁斯的目光移到其他地方,嫉妒到發瘋的雄蜂就會清理掉吸引他注意的生物。
這不能怪他們,那個時候的溫瑾言只有生物進食的本能和對于郁斯的愛意。
郁斯應該曾經嘗試過阻攔它們,但很明顯,柔軟脆弱的蜂后只會被壓到巢穴深處承受親吻和其他更過分的親昵。
那顆星球的生態曾經的環境非常類似地球的白堊紀時代,但當蟲族離開時,只剩一片荒蕪。這就是蟲族遵從本能肆意妄為的結果。
只是現在,溫瑾言卻必須克制自己去撕碎嚴重景。
即使他還沒擁有蟲族的意識,只是個人類。
在蟲族中,只有發育期靠近蜂后的雄蟲才會發育大腦,剩下的都會成為深紅總部的蟲族那樣。低等、簡單的思考能力,但絕對強大的殺戮機器。
如果將蟲族中所有的雄蟲看做一個人,那么被蜂后親近的相當于大腦,而剩下的則是被大腦控制的身體。
這種篩選機制看似對蜂后非常有利,他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幼蟲養大。但事實上,雄蟲對于蜂后的獨占欲和對其他種族的暴戾嗜血是寫在基因里的,無一例外。
每隔一段時間,單純的蜂后都會被自己的伴侶抱著,在幼蜂中挑選下一批王蟲。
讓被伴侶欺負到連站都站不穩的蜂后去挑選新的伴侶,說實話,這真是個惡劣的過程。幼蜂只有親近的本能,但蜂后卻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些可愛的小東西最終會成長為自己瘋狂的伴侶。
他當然可以躲避,但蜂后的任何排斥都會被雄蜂揪住懲罰,甜蜜又殘忍。
到后來,蜂后會挑選那些看起來乖巧一點的幼蜂,類似于人類從狼中馴養狗的過程。
但唯一的區別是,雄蟲丑惡的基因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他們的意識共享,記憶延續,一代一代的演變中只會更加邪惡,更加接近蟲族的本源。
蜂后以為自己選擇的是乖狗狗,但事實上,狼群只是更會偽裝了而已。
他的身邊依舊是群狼環伺,但他卻被欺騙著有了一點期待,被誘哄著露出柔軟。直到最后,偶然親眼見到殘忍的真相。
那好像是個黃昏,荒星上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生物能夠吸引自己伴侶的注意了。就連巢穴外的一大片空地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蟲族。
完全被滿足了獨占欲的他帶著小愛人出來玩一會,卻沒有想到蜂后居然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哭得絕望恐懼。
就像是含著蟑螂回來的貓咪一樣,那個時候的溫瑾言根本不知道小愛人為什么要哭。明明蟲族就該這樣生存,將一切有威脅的東西殺死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