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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想起初來時隱約聽見的驚濤龍吟之聲,心中有些害怕,說道:“無定谷……不知是生死難定?還是說進去之后會碰到惡獸?”
通靈寶玉的回答很簡單:“主人猜的不錯,天柱的根部,那云霧繚繞的所在,就是天尊和女媧娘娘成長的地方,同時也是我們開天九寶的故鄉。所謂無定,就是什么都不確定,什么都有可能。你想,連天尊這樣的人物都能生出,還有什么無法生成的?”
話未說完,碧金“吱吱”的叫聲已經從葫蘆里傳了出來:“去,去,我們快些下去!主人去修煉,我也跟著沾光。”
或許因為前面的修煉太順暢了,葉昊天的心中并沒有害怕的感覺,反而變得很興奮,一面安慰蘭兒“有兇險才有機遇。機不可失,不能錯過”,一面挽住她的手,縱身出了山洞,向著下方白霧繚繞的地方緩緩飄落。
他們飄了很久很久,幾乎過了大半個時辰才進入云霧包繞的范圍,又飄了好大一會兒,才落到結結實實的地面上。
眼前是一個夜色昏暗的盆地,地面崎嶇不平,空氣潮濕陰冷,寒風嘶嘶,雨雪紛飛,漫天迷霧仿佛懸浮空中的帷幔,通天徹地的籠罩著,感覺就像到了幽冥界一般。
冷風一吹,蘭兒情不自禁地打個寒戰,低聲道:“怎么會這樣?難道開天辟地的盤古大帝就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孕育的?”
葉昊天也覺得奇怪,按理這樣潮濕陰冷的地方只能生成低等的爬蟲,很難生成大型的動物,更不要說人類這種高級的生命了。
頃刻之間,通靈寶玉的驚呼聲傳了過來:“錯了!主人走錯路了!這里是魔祖修煉的地方!窮山惡水,正好修魔!慘了,這下慘了……”
葉昊天聞言一怔:“怎么?這不是盤古大帝和女媧娘娘的出生地嗎?難道你先前說錯了?這里還不是虛無縹緲無定谷?”
通天寶玉道:“是虛無縹緲無定谷不錯。可是無定谷是一個很大的區域,其中包括無數個小山谷,每個都充滿了靈氣,有的至陰至寒,有的至陽至熱,有的陰陽平和,有的剛柔相濟……這一個是偏于陰寒的山谷,魔祖姓格乖戾,就出生在這種惡劣的地方。”
蘭兒見迷霧之中鬼氣陰森,禁不住越發緊張,著急道:“那怎么辦?女媧娘娘修煉的地方在哪?我們快些走,這里實在太難受了。”
葉昊天也覺得渾身發緊,試著提聚功力,結果卻發現功力下降了很多,只剩下原來的十分之一。
由于同樣的事情曾經發生過好幾次,所以他也沒怎么放在心上。
雖然如此,他可不想在這樣的雨雪紛飛的地方修煉下去。原因對于修真者來說,修煉的環境十分重要,環境適宜則事半功倍,環境惡劣容易走火入魔。
他的心中一直想追溯盤古大帝的修煉之路,很想體會那種開天僻地、至陽至剛的感覺。他隱約覺得那種陽剛之氣對于浩然正氣的修煉十分重要,同時也是儒家千年以來最缺少的東西。
“嗯,一定要離開這里!”他一邊說一邊定睛察看周圍的地形,同時詢問通靈寶玉和碧金:“這里地形復雜,看樣子正是‘虛無縹緲原始混沌太一陣’的核心部分。云霧的壓力太大,飛是飛不出去的,你們知道出去的路嗎?”
碧金從葫蘆里探出頭來,向著四周望了一眼,接著很快又縮回頭去,“嗚嗚”叫道:“這么冷!我可沒來過這里,不認識路!”
通靈寶玉也不知道怎么走:“探路的事向來由龜鏡負責,我只知道大概的方向,讓我指路是不行的。盤古修煉的地方陽氣極盛,我可以感覺得到,就在我們的左側,距此數百里;女媧娘娘修煉的地方在左前方,距離盤古修煉處很近。”
葉昊天毫不猶豫地拉起蘭兒向左側行去。既然不能飛,就只好慢慢走了。幾百里的距離也不算很遠,走個十來天總夠了吧?
兩個人頭頂紛飛的雨雪,腳踏滿地的衰草,跋涉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
雖然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功力,他們依舊能用護體罡氣罩住全身,將刺骨的陰風和愁人的冷雨擋在外面。
兩人也不敢掉以輕心,如果任憑陰風透體,只怕會沾染魔氣。
葉昊天一面走一面回想龜鏡傳下的破陣之法,將記憶中的陣法跟眼前的地形相對照,結果發現頗有些出入。
眼前的陣法雖然保持著虛無縹緲原始混沌太一陣的基本骨架,但是在很多方面都有不同,不知是陣法本身太復雜的緣故,還是曾經被魔祖改變過了。
老實說他最熟悉的只是洪荒九陣,對于虛無縹緲原始混沌太一陣并不是十分熟悉,要不然第一次進入仙巖谷時也不會差點被陣法困死。
虛無縹緲原始混沌太一陣是洪荒九陣之母,千變萬化,極其復雜,即使是龜鏡親至,也要花點時間才能完全破解。若是被魔祖改過了,只怕就更加難了。
如此一來,他們前進的步伐放得很慢,差不多一個時辰才走了七八里。其中還繞了幾個圈子,實際上相當于走了兩三里路的樣子。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一群青灰色的石筍,石筍有高有矮,高可及丈,矮僅五尺,形態各異,錯落有致,看上去依稀有石人、石獅、石象、石竹、石花、石塔、石樹、石鰭……每個石筍上都長滿了青苔,摸上去粘粘膩膩,又濕又冷。
最前面的石筍從上到下歪歪扭扭刻了兩行篆字
葉昊天看了半天才認出來,原來其中一行寫的是:“入我門中,悠然來去。廣闊天地,任爾行之。”另一行則是:“膝行叩首七十二,魔門福祉盡歸一。”
“悠然來去”還容易理解,“魔門福祉”卻不知說什么了。
這些字雖然沒有署名,不過既然出現在魔祖修煉的地方,想來不會是別人留下來的。
魔祖功力僅在盤古大帝之下,實已到了“廣闊天地,任爾行之”的地步。如果他愿意,九天坤鼎也是想來就來。女媧娘娘補天耗盡了功力,自然無法將其攔住。
葉昊天心中盤算:“不管這些字說什么,反正這片石筍有些古怪,說不定是魔祖精心布置的一個局,專門誘外人進入呢!”
蘭兒望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石人、石獅,擔心進陣后他們就會復活過來,不知道在魔谷陣法的加持下,這些石人、石獅會發出多么大的威力。
想到這點,她輕輕拉了下葉昊天的衣袖,微微搖頭:“公子,我們繞過去吧,還是別進去了。”
葉昊天站在陣外望了許久,仔細辨認了周圍的地形,發現石筍所在的方位剛好位于出谷必經的道路上,要想出去,不得不破去此陣,否則就必須往回走。即使往回走,也不一定能找到另外的道路。
回頭向來路望去,但見夜色蒼茫,陰云密布,漫天飛雪,來路早已堙沒在沉沉夜色之中。
他不想往回走,又不想入陣,一時間進退兩難。
“前路兇險,后路無期,老是站在這里也不是辦法,這可怎么辦呢?”
蘭兒看著他神情嚴肅地樣子,知道他在發愁,于是靠近身來柔聲說道:“既然別無選擇,看來只好硬著頭皮往前闖了。幸而魔祖早就離開了,陣法無人主持,再復雜也是死的。況且公子運氣向來不錯,早晚必能破陣。”
葉昊天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至尊寶鼎是宇宙間最神秘的地方,這里又是魔祖的老巢,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可能發生。
他仔細檢查了身上攜帶的靈藥和天青石、地赤珠等一干能量石,發現備用物資極其豐富,于是心里變得輕松了一些,“呵呵”笑道:“困上千年也不怕!如果千年之內還破不了陣,那就歸入魔門得了。你想想,假如我拜魔祖為師,得了他所謂的福祉,豈不成了真神的長輩?嘿嘿……”
蘭兒莞爾一笑,“咯咯”笑道:“要做魔頭還是我來,你接著修那儒圣,到時候我們一正一邪,珠聯璧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葉昊天“哈哈”大笑:“想不到我的蘭兒還有此種雄心壯志!好啊,你做了真神的師姑,最好能令他止息兵戈,不動刀槍平息魔劫,豈不美哉?”
蘭兒忽然眉峰緊蹙嘆了口氣,輕聲道:“除此之外,我還希望云華夫人能有個好的歸宿……她……我看她心中一直割舍不下那分感情……雖然恨了幾千年,恨起來咬牙切齒……然而愛就是恨,恨就是愛,愛恨之間誰能說得清楚?”
葉昊天點點頭,嘆息不已:“這也是一場孽緣……她落在真神手里,也不知結局會怎么樣,真的令人擔心。”
蘭兒答不出,心中卻在求神保佑,希望云華夫人能渡過這一劫。
周圍的陰雨越來越重,兩人小心翼翼地進入了石陣。
蘭兒一邊走一邊在石筍上作著標記,連經行的地面也畫上了記號。
入陣之路一帆風順,兩人無驚無險地走了數十丈,越往里走,周圍的石筍越誠仁形,眉目可辨,四肢俱全,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朝著一個方向躬身而立,看情形仿佛在接受師尊訓話一般。
石人面對的是一尊碩大璀璨的鐘乳石,紅云環旋,彩霧迷漫,看不清本來面目。
葉昊天心知有異,連忙凝神定志,胸中充滿浩然正氣,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去。
蘭兒還在一如繼往地往石人上刻著記號,碰見一個刻一個,刻著刻著,她忽然停住了,面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葉昊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早已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當即攬住她的香肩,沿著她驚恐不安的目光看去,在石人的手臂上,赫然瞧見三個鐘鼓文:“梅西耶!”
驟然看見這幾個小字,葉昊天的心里禁不住“咯噔”一聲!
再看旁邊的石人,手臂上卻用甲骨文刻著“蚩無忌”!
葉昊天的心里“怦怦”亂跳。
再往前,赫然是“伊布谷”!
蘭兒躲在葉昊天懷里,一雙眼睛望向伊布谷毫無表情的面部,虬勁有力的手臂,禁不住渾身顫抖,無法挪動自己的腳步。
“伊布谷的名字怎么會在這里?”
葉昊天心中狂震,驟然之間將胸中的浩然正氣加強了十倍,才算稍微安定了一些。
繼續往旁邊的石人看去,一個個熟悉的名漸次展現在面前:“共工,刑天,貳負,危,鼓……”這些都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
共工就不說了,本是前任黑帝,后來一怒之下投入魔教,原來是做了魔祖的弟子。
刑天為炎帝之臣,“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艸干戚以舞。”想不到原來這樣的硬漢子也是魔門弟子!
危是貳負的手下,他和貳負一起合伙殺了窫窳,被天帝綁在疏屬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與發,據說后來漢宣帝的時侯還有人見過他們被綁在那里。
鍾山的兒子名叫鼓,人面龍身,也是個有名的魔頭。
葉昊天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為何這里會有那么多的兇神惡煞?是誰將他們的名字刻在這里的?將名字留在石人上又有什么意義?難道說這里是魔頭們死后聚集的地方?就像佛家有靈山凈土一般,魔門也有自己的極樂魔窟?”
他想起入陣之前看到的那行字:“膝行叩首七十二,魔門福祉盡歸一。”
“難道說這些人都是魔門的財富,魔門的福祉就寄托在他們身上?”
想到這里可能是魔門的核心之地,面前站著的并不是簡單的石人,而是在暴風驟雨中吸收魔氣的頂尖高手,他們隨時可能復活過來,葉昊天禁不住重重打了個寒戰!
別說全部復活,單是一個梅西耶就夠他受的!
他找了好大一會兒,卻沒找到刻有真神或者魁善之名的石人,心中感到有些奇怪:“為何別的魔頭都在,獨獨缺了真神呢?難道說真神是個新人,還沒來得及留下名字?還是說真神是伊布谷的再傳弟子,非是魔祖的嫡傳?”
轉頭再看群魔面對的石鐘乳,只是這么一會兒工夫,石鐘乳的身形顯得高大了很多,環繞的紅云也變得更加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