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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紀朗十年前就發現了。
傅星徽的眼睫毛很長很長,垂眼看著其他人的時候,那雙眼睛會顯得深情而溫柔。
每次他眼睛彎彎地對紀朗笑,紀朗就會忍不住沉浸在他那雙眼睛的注視里。
那樣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暖風里的斜陽,還有斑斕的落霞,或者……是捧在手心里的愛人。
讓他心甘情愿地溺在其中。
紀朗輕輕關掉電影,收起電腦,伸手攬住傅星徽的肩,讓他靠在自己懷里睡得更舒適。
把傅星徽的手放回被子時,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靠近比了比大小。
傅星徽的手很修長,曲起來格外好看,但是好像……比他手小一點。
紀朗看了傅星徽一眼,忽然覺得很可愛。
他們從前在電影里牽手的時候,還沒有什么明顯的體型差。歲月無聲,他如今已經可以把傅星徽嚴實地護在懷里,可以把他的手差不多包在掌心里了。
許是感受到了他胸腔的溫暖,傅星徽的頭突然靠過來,柔軟的頭發碰到紀朗的下頜……毛茸茸的。
紀朗的心也像是被羽毛撩了一下。
他忍不住低頭去看傅星徽,這個角度能看見那雙格外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傅星徽平時總抿著的唇微微翹著。
紀朗閉上眼睛,靠著墻平靜著自己躁動的心跳。
白墻很涼很硬,很適合他清心。
然而閉上眼,卻想起了他們第一次拍吻戲的時候。
那時候他和傅星徽已經很熟了,或許是因為太熟悉,又或許是因為有人藏了不該藏的心思,明明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當時拍得卻并不算順利。
操場的角落,昏黃的路燈下,他們吹著夜風,并肩坐在黃藍配色的雙杠上。
當初拍那段戲的時候,賈導讓紀朗做主導方,他緊張得手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拍了幾次都沒親上去,倒是自己先把眼睛閉上了,脖子僵得不行,連睫毛都在抖,還差點從雙杠上摔了下去。
這事兒后來還被賈導拿出去嘲笑了好久,說年紀輕沒拍過戲的演員就是不一樣。
大概是因為太緊張了,那天的很多細節紀朗都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做了無數個深呼吸都沒敢親下去,然后被導演喊了一遍又一遍的重來,而近在咫尺的傅星徽始終帶著沉穩而溫柔的笑意望著他。
他的眼里看不見一點不耐煩,反而含著幾分寬容和鼓勵。
可紀朗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傅星徽淺色微翹的嘴唇,無處安放的目光瘋狂往天上瞟,直到聽見傅星徽體貼地對導演道:“他還在上學呢,太難為他了,要不找個替身吧。”
然后紀朗便莽撞而倉皇地親了下去。
鏡頭完美地記錄下了少年紅到耳根的臉,一觸即分的吻,還有飛快地從雙杠上跳下去的身影。
他跑得太快,甚至沒來得及觀察傅星徽的神情。
最后賈導和傅星徽對視了一眼,望著紀朗頃刻間跑沒影兒的背影,終于喊了一聲,“過。”
白色的打光板、面容嚴肅的導演、好幾個機位的攝像機,涌到嗓子眼的心跳、嘴唇上柔軟而清晰觸感、傅星徽的眼睛里倒映的光和月亮,一同組成了紀朗有關初吻的全部記憶。
那天他圍著操場跑了幾圈才終于平靜下來,事后卻無意間撞到了賈導批評傅星徽。
板著臉的導演像是抓到學生作弊的教導主任:“現在拍吻戲就想替身,以后是不是干什么都得要替身?”
“星徽,”他說:“我知道你是個愛豆,我也知道愛豆火了也能演戲。但是如果你想讓觀眾因為你的作品認可你,而不是因為你而吹捧你的作品,你就不能有這種想法,不然你在這演員一行上永遠只能做一個花瓶,沒辦法真的成長。”
“現在你現在既然來了我的劇組,我就要用演員的標準要求你,以后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了。”
賈導一直很嚴格,大概傅星徽在說那句話前,便已經想到了會招致這些批評。
紀朗了解傅星徽,他是個很能吃苦的人,也沒什么架子和偶像包袱,傅星徽是為了他才冒著被罵的風險向賈導提議找替身。
可是最后傅星徽一個字也沒提他,只是接下了所有的批評,禮貌地對賈導鞠躬道:“謝謝您,我記住了。”
怎么能不心動呢?
紀朗想,在知慕少艾的青春期,遇到這樣一個人……怎么能不心動呢?
娛樂圈大環境改善后,紀朗身邊很多藝人朋友都公布了戀情或者是結婚,紀朗曾經以為,傅星徽應該也會在三十歲前結婚的。
也說不出為什么,只是想到傅星徽,就覺得他是一個很適合結婚的人。
或許會是和薛寒這樣一樣溫柔的同齡人,亦或許是一個圈外活潑可愛的妹妹。
盡管紀朗想放下他的占有欲,可他做噩夢夢到微博熱搜“傅星徽曝光戀情”的次數,恐怕比他的任何一個私生粉都多。
大概人的欲望總是越縱容越泛濫。
沒見面的時候,想著傅星徽能一輩子平安快樂就好了,可見了面,又想要兩個人和從前一樣密不可分,想要傅星徽也給他那么一點點反饋,但是等他知道傅星徽真的找過他,他卻發現自己變得更貪心了。
他想要他。
紀朗想。
想要獨占他,想要他的眼里只有他一個。
“傅星徽,我抓住你了,”紀朗十指相扣地抓著傅星徽,另一只手緩緩摩挲著他腕上的定位手表,輕聲對著睡夢中的人預告道:“這次我不會放你走的。”
他的聲音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嬌,可眼神卻認真地讓人有些害怕。
“你看看我,我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