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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瞇了瞇眼睛,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們往那個一早就埋好炸/藥的隧道口奔去,明明隔得挺遠的,但是他還是認得出帶頭的那個人是唐顯。
他還記得自己經常和他同流合污一起坑騙白夜的伙食費呢,每次掃黃那邊有小電影,唐顯第一個就跑來叫他了。雖然唐顯表面上看起來是個正經人,其實背地里可不老實了。也不知道他剛剛是在想什么,那么明顯就知道有詐,還傻兮兮的沖上去。
“你那邊情況怎么樣了?”魏爻低聲罵了一句,“艸,炸死幾個?”
“還好?!壁w昭問,“你給我的這個地形圖怎么這么粗糙啊,媽的,看都看不懂!”
“沒事,你那里地勢高,到時候你直接后撤就行,沿途山道都已經埋上了,只要他們敢追過來,能夠他們死上百十回了?!?
趙昭啐了一口,不滿道,“真不知道費盡力氣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干什么,浪費時間浪費精力的?!?
“老板怎么說就怎么做唄,這次叫過來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沒了也沒事?!蔽贺畴S意說。
趙昭瞳孔微微縮緊,這個時候他不得不佩服任霄這個瘋子了,不惜用自己作為誘餌就是為了將白夜他們引過來,更厲害的是,他本人完全不需在場,也可以坐享其成。其實很多時候,他光看任霄這個人,是覺察不出來他像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犯罪頭目,但有些細節又往往能完全展示這個人截然不同的一面。一如當年任霄親手捧著自己舍友的心臟在他面前尋求合作一樣,真實又殘忍。
沈震沉聲問耳麥,“a105觀察點匯報情況,現場情況如何?!”
通訊頻道里有人飛速匯報了一個定位點,眾人紛紛望向地圖。肖江輝立刻畫下一個圓圈,脫口而出,“那另一個工廠所在地應該就是西南方向了,就在這個范圍內?!?
通訊頻道,“刺啦——”一聲,雷珩的聲音猝然響起,“準確定位,把地點給我,我去圍堵那個什么任霄元宵的,讓白夜他們接著在原目標點去包抄!”
似乎風開始變得大了起來,趙昭感覺有些迷眼睛,抬手揉了揉,魏爻的聲音冷冷傳過來,“目標接近,立即引爆谷道埋藏的炸/藥?!?
底下無數的腳步紛踏,“操!唐顯?!”耳麥里面沙沙的聲音刺耳尖銳,白夜厲聲嘶吼,“唐顯!回話??!”
“你他媽的別吼了!再吼下去老子都要被你吼聾了!”唐顯甩了甩因為炸彈波動被飛撞在巖壁上還有些昏厥的腦袋,“幸好提前做了準備,不然真的夠嗆,不夠關著的那幫人估計救不下來了。你趕緊下來看看?!?
想象中的爆炸沒有響起,魏爻終于站住腳步,冷冰冰地道,“怎么回事?”
趙昭眼底涌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還記得當時你們在津安抓住的那個內線嗎?”
魏爻立刻就意識到了什么,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衛星通話已經被切斷了。
“他死了?!壁w昭將手機扔下石崖,“但是我還活著不是嘛!”
行動組出發前——
“老部,緊急傳回的消息顯示,任霄他們會在工廠附近掩埋炸/藥,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愣了下。沈震疑惑,“為什么?確定這個消息可靠嗎?他自己不也要過去,那這樣他就不怕把自己也炸死?!”
肖江輝嘆了口氣,“條件有限,只能看到這些了,線人那邊所有的通訊網點都是秘密發送的,但是現在肯定沒有辦法詳細解釋了。講真的,能傳回這個很不錯了,他現在有極大的風險會被盯上!”
這話不無道理,既然準備進山,那肯定所有的通訊手機都會被秘密監測,能在這個時候傳回這個消息,這個內線還是有點本事的。
白夜提議,“不管是真是假,有備無患總是不錯的,我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準備好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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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用力按了按額角,這確實是他能想辦法傳回的最大限度了,因為從一開始,他也不知道任霄會去別的地方。從開始出發,不僅是他,就連謝景都被任霄下了藥一直昏迷不醒,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告訴白夜他們,任霄還有別的據點。
“咔——”腳踩動枯葉碎枝的聲音。
但這在無邊蕭索的風聲中根本微不足道,趙昭卻像背后長眼般,猛然回頭,子彈貼腳擦地,濺起了閃亮火光!
“果然是你!”來人一字一句道。
不遠處山坳旁出現一道裹著灰色沖鋒衣的身影,槍口正冒著還未散盡的煙氣——是滕至暉。
趙昭雙手一攤,表情無辜,“不懂你在說什么?!?
滕至暉一手握著手/槍,盯著趙昭笑了起來,那表情就像是看著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獵物一般帶著毫不掩飾的嘲意,“你別忘了,我也是學院出來的。你用的那小玩意兒,魏爻他們不認識,但我可見過?!?
趙昭呼了口氣,緊繃的肩臂肌肉放松了一下,他從兜里拿出一根雪茄,在指尖捻了捻,無奈道,“我真應該聽小景說的,少抽點煙,這樣是不是就不用擔心暴露的問題了?!”如果仔細一點的話,應該可以瞥見茄衣已經被剝離了,藏在煙芯中的細長芯片幽幽散著熒光。
“真可惜,你以為你這樣還回得去?”滕至暉笑起來,眼底浮現出遺憾,“我一開始還以為至少我們是同一類人呢?!?
“回去干嘛???”趙昭覺得他說這話莫名其妙,他放下手,自然下垂在身子兩側,微微挑眉,“不過,我們認識嗎?”
話音未落,下一秒,趙昭猛然將手中的雪茄脫手甩出去,整個人閃電躍起,凌空越過兩三米,快得仿佛一道弧形殘影,抬腳猝然發力,猛然飛踹在滕至暉的胸口上。這一腳半空發力,當場把滕至暉重重踹上了旁邊的巖壁!
趙昭一刻也不停歇,然后就去抓他手里的那把格洛/克手/槍,手/槍走火,打出了數道巖屑!被趙昭劈手奪下,接著在空中劃出一道流線弧度,掉落在了石塊縫隙里。
趙昭確實有兩下子,滕至暉一扭脖頸,躍起雙腳前蹬,這一踹分量非同小可,趙昭硬生生被踢得飛退了兩米。
“嘖!”趙昭胸腔起伏,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自上而下地盯著滕至暉,慢慢笑了起來。
他本來就是屬于那種看起來輕松陽光的人物,不會給人很大的距離感,似乎不論任何時候什么處境,他都能隨時隨地笑出來。但是當這樣的一張臉帶著職業殺手特有的殘酷和兇狠的神色的時候,反差之余更能讓人心底不由升起一種悚然之感。
“自我介紹一下。”他帶著這樣的笑容緩緩道,“我姓趙名昭,趙鴻熠的趙,天理昭昭的昭!”
滕至暉眉梢微跳,趙昭已經握拳裹著勁風而來,滕至暉下意識抬手十字格擋。這一拳力道如果真的擊中,足以讓他當場暈厥過去,要不是滕至暉反應過來,及時躲開,估計能立馬交代在這兒。
他后退一步,拔出匕首,伴隨著呼呼風聲就朝趙昭的后腰揮過去!
趙昭反應速度驚人,他曲著身子,刀鋒劃過側腰帶起一串血珠,但是緊接著猛地握拳砸在滕至暉的頭上,“嘭!”地一聲將滕至暉重重抽倒在地。
他不顧腰間的傷,抓住滕至暉的衣領,把他頂頭撞在旁邊的石壁上,“嘭!”“嘭!”兩下巨響。
滕至暉鼻腔中發出一聲怒極的哼笑,頭被打得一偏,緊接著他發力一個又狠又沉的后蹬,結結實實地踹在趙昭的胸口上,趙昭整個人飛出去,“嘭!”地撞上了另一塊石壁。
“呸!”滕至暉吐出一口血沫,退后兩步,“有兩下子啊,真是小瞧你了,狗崽子!怎么?想為你父親報仇?”
趙昭全身像被浸在深海里,強大的水壓壓迫著全身,五臟六腑都好像被擠壓得開始痙攣起來,甚至讓他忘記了呼吸——
“死了,聽說了心臟病突發?!?
“真可憐,趙先生一生未娶,學院風光大葬有什么用,臨走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是啊,以后連個掃墓的人都沒有?!?
不是的,不是的,他有孩子,我是他的孩子。他是我父親,是我父親!
就在這眨眼不到的空隙,滕至暉將匕首橫握,猛地刺向趙昭的心口——
“噗——”匕首劃破沖鋒衣,刺進肉/體的悶聲傳來,趙昭劈手握住了刀刃,滾熱粘稠的鮮血立刻從指間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