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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有事出去處理。”
這天傍晚,囂厲從桌案前起身如是說,拉開抽屜掏出一本書扔給晗色。
“我不在期間,你不準離開主峰半步。給你一本木系修煉秘籍,在家里看著那鮫人,順帶修煉。”
晗色猝不及防,小犬叼飛盤似地接住書,定睛一看書面,跟著念出上頭的字:“《東盧雙修精華集》?”
本已走出桌案的囂厲腳下一趔趄,跟按下倒退鍵似地一秒退回去,重復方才動作,隨即瞬移到晗色面前把他手里的書奪走,把另一本破破爛爛的書籍塞到他手里。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剩下殘影。
“嗯哼。”晗色反應過來,抬頭看他,“哦,我說你最近在床上怎么那么能作,原來……”
囂厲木著臉施了一個禁言訣,然后用力拍他的腦袋,麻木道:“本座給你設下了出行范圍的禁制,你要是敢踏出主峰半步,必遭苦楚,懂了嗎?”
晗色掐著自己脖子忿忿地看他,沖他做了個丑到極致的鬼臉。囂厲果然被丑得俊臉扭曲,趕緊越過他出門去,晗色又悄悄在臺階上催生出草葉,偏生囂厲沒注意到,一絆倒栽蔥似地摔了個狗吃屎。
晗色無聲地呱呱直笑,還沒笑完就被惱羞成怒的黑蛟欺上來逮住,門一關直接被壓在門上,兩本書都掉到地上,門亦哐哐直響。
待入夜,囂厲才走,晗色則累得又悶頭大睡一覺,翌日清晨才爬起來。
*
因著新歲將至,近來鳴浮山的神神鬼鬼都在忙著腌肉釀酒,到處張燈結彩。晗色扶著老腰收拾竹屋,擼起袖子吭吭哧哧釀了三壇酒,照舊埋在竹林下。
忙完他跑去主殿的瑤宮搬回歧川帶來的年貨,又按照囑咐,背了一筐活鮮蝦去投喂餓了好幾天的小鮫人。
“咕,咕咕。”小鮫人見到他使勁叫,魚尾和手一起揮舞,看得晗色一臉懵逼。
“奇怪,你的叫聲怎么不像海里的精靈,倒像是樹上的鴿子?”他夾著一尾蝦扔進水晶球里,小鮫人便大張著嘴接住,嘎巴嘎巴地進食,吃完又在那里比劃。
“我看不懂啊,傻小屁孩。”晗色照鏡子般跟著他比劃兩下,夾了兩尾蝦放進去。
小鮫人急切張嘴咬住蝦,小尖牙嗷地咬到晗色的手,直接咬到出血,疼得晗色臉直扭曲:“哎呦哎呦干什么呢!”
小鮫人舔了舔唇上沾上的血珠,抓住晗色的手,努起嘴一吹,吹出了一個泛紅的魚泡泡。
晗色丈二摸不著頭腦,只見那魚泡泡飛到眼前來,倏忽炸開,變成了一幕場景。
那應是昨天剛發生的事,囂厲抱著他泡在溫泉里,此時鏡頭拉近,清清楚楚地顯現了囂厲猩紅的眼睛。
“……你有錄像的功能?”晗色驚奇,摸著下巴琢磨,“話說他帶我到水里去干什么?趁著我睡覺又干啥了?”
對了,昨天他醒來雖是一身光溜溜,但卻不濕,莫非……
這小草妖腦袋上登時冒出無形的黃色泡泡。
小鮫人咕咕啊啊地比劃,單手捧起一把水,指水又指晗色,另一手作游龍狀再指自己,隨后把手里的水喝進去,嘎巴嘎巴用力干嚼,表情還扮得很兇惡。
晗色看了一會,不太確定地問他:“你的意思是說囂厲要吃了我?”
小鮫人喜出望外地拼命點頭,沒高興幾秒又憂愁地看著他。
晗色只覺好笑,摸摸他的腦袋,不怎么把他的比劃當回事,扛起小筐嘩啦啦給倒了填滿一整水晶球的鮮蝦。小鮫人被美食包圍,懵了好一會,醒神過來開始興高采烈地干飯,其他雜事已然忽略。
晗色便靠著水晶球席地而坐,摸著額頭望天。囂厲不許他亂跑,但他連續受著幾天操勞,此時也壓根不想動彈,就想這么安靜地盤膝休憩,回味大黑蛟的壞和好。
發呆一刻鐘后,他掏出囂厲給的秘籍研究上頭的修煉技巧,起初還有些狐疑,照著那記載的法子運轉了一周天的靈力,整棵草神清氣爽。
他看著書,念念有詞:“等我修煉成大妖怪,我也能欺負你,嘿嘿,嘿嘿嘿。”
冬日照著四野,背后水晶球里的小鮫人開心干飯,他享著難得的靜謐,無憂無慮地翻書修煉,右手并指比劃,逐漸忘卻凡塵。
“咕!”
水晶球忽而震了震,晗色從沉浸里醒過來,只覺手里沉甸甸的,低頭一看,右手里不知不覺間化出了一柄草木凝成的佩劍,似乎是他無意識間化出的武器。
他愣神間,不遠處響起吊兒郎當的招呼:“晗色大美人!”
肚皮鼓鼓的小鮫人情緒上頭,魚尾巴猛拍水晶球,咕咕個不停,顯然是因看到抓住他的壞蛋而生氣。
“少睢?”晗色收了手里的書劍想站起來,一張嘴不分尊卑地以小欺大,臭弟弟叫得十分熟練:“臭弟弟,你來做什么?囂厲出門去了。”
“我知道二哥出門去了!”少睢邁著六親不認的高興步伐朝他跑過來,“這下我能找你玩了!”
晗色坐了太久,腿腳已麻,乍然起身時下盤不穩,踉蹌一下便往水晶球倒,少睢卻麻利地瞬移到他面前來了個半攙半抱,左手輕捏他的脈門:“害呀沒事吧?”
晗色挑著眉看對方擱他腰上的右手,捏起蘭花指夾起他的爪,少睢頓時哭爹喊娘:“哎呦手手手——”
晗色丟垃圾一樣丟開這咸龍手,得意洋洋地扶著水晶球給自己帶鹽:“老子可不是繡花枕頭。”
“是是是你是花繡的。”少睢熱情地嬉皮笑臉,揉著手往他身前一嗅,嘖嘖數聲,“一身的二哥味,強啊。”
晗色抬抬腿,紅著耳朵叭叭地懟:“好家伙,這你都能聞得見,屬龍還是屬狗的啊?話說照這個理,按你四處留情的速度,海里山里有你騷味的妖精們應該都能組建成一支儀仗隊了吧?”
“噯……”少睢被擠兌也不惱,賤兮兮地接話,“話雖如此,可當我見了你才知道,原來之前小弟都是重量不重質,還是得向二哥學習的好,嘿嘿嘿。”
晗色聞言不理會,余光瞟到小鮫人干飯干得一身臟兮兮,打開水晶球用催生出的草葉把他抱出來:“讓讓啊讓讓,我現在帶小可愛去搓個澡。”
“你的大可愛也想搓個澡!”少睢說罷快活地打了個滾,嘣地變成了一條金光黯淡的小龍,鼓著須須繞著晗色的腳游走蹦跳。
晗色嘆為觀止地看著腳邊的小長蟲,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這照顧“小屁孩”的活,數量翻倍了。
半刻鐘后,小鮫人在溫泉里奮力揚起漂亮的魚尾巴扇小金龍,少睢欺負他身上有束縛陣,一味靈活地躲避逗他,逗得小鮫人魚鰭怒張。
蹲一邊刷水晶球的晗色被他倆潑了半身的水,他也加入戰場,催生出草葉結成密實籃子,兜起溫泉水往兩個幼稚鬼腦袋上澆。小鮫人會錯意,以為是晗色責怪,一卷尾巴游到晗色身邊眼淚汪汪地叫:“咕咕啊啊——”
晗色樂開,搓鍋底似地擼起了小鮫人的腦瓜:“好家伙,你不張嘴就是個雌雄莫辨的精靈,一張嘴就變成了傻鳥!”
少睢也扭過來找擼,龍吐人聲:“噯小心點,這玩意會吃人血肉,一旦叫他喝上一口血,以后他就蹭定你了!我記得以前二哥就是巨疼他竹馬,常放血飼鮫來著。”
晗色眼皮一跳,怔了半晌才回神,抱起小鮫人回水晶球里。少睢就著小瘦龍的形態悄悄盤上他的手,待他反應過來,只覺自己脈門似是叫細針輕戳了,泛起微弱的疼感。
晗色逮住他提溜起來:“你干嘛?”
“嘿嘿,偷親美人一口。”少睢在半空中繼續蹭他掌心,“對啦,其實我來找你是想商量個事!晗色,新歲那晚二哥一定會設宴,咱們一起想法子逗他開心好不好?”
晗色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嚯!憑什么?說個理由給我聽聽。”
“你不知道啊?新歲那天,”少睢迅速地順著他胳膊盤上去,湊近了道,“是他母親的忌日,也是他舊疾復發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