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大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古驁提著桶扛著扁擔,順著山路便跟了過去。
暮色漸起,人景都帶了股夕日的黯淡金光;但仍有小廝認出古驁是昨天被郡丞帶著四處走動,后來大鬧了元蒙院的少年。一時間取水處人都紛紛遙遙指點。
古驁也不在意,只信步穿過了他們,一級一個石階地走到了山下。只見山上流下的幾處清泉在此處匯成了一個小潭,流光溢彩,正映襯著即將沒入山谷的夕陽,金色的水波柔和而又耀眼。
古驁一見這景色,不由得放緩了腳步,及到了,他將扁擔和水桶都放了下來,仰目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下來挑水倒也不賴。”
古驁挽起袖子,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便用桶舀好了水,又把扁擔架好了,挑在肩上,一步一步地朝山上走去。
從前古驁在家時,雖然常幫母親古氏農務,但如此挑水登山卻是第一次。才走了不到三成的路程,古驁便有些氣喘吁吁了。
在他喘氣的時候,有個挑水老者卻快步從他身邊超上,古驁側頭一看,只見那人頭發都已花白,腳步卻十分穩,呼氣聲也細不可聞,看打扮似乎是云山中常年以挑水為生的挑夫,便喊道:“這位老伯!”
那挑水的老者停了下來,回頭一看是古驁喊他,便笑道:“你這小娃子,怎么也下山挑水呀!”
“自食其力……”古驁笑了笑,請教道:“我適才看老伯健步如飛,想必這爬山,是有竅門的罷?”
那老者點點頭:“正是呢。呼吸經鼻不過口,腰腹用力,腿腳才輕快。莫把重都壓在腳后跟上了……”
古驁謝道:“多謝這位老伯。”
老者點了點頭,便又往前趕去了。古驁見一個老者都尚比自己有力,便不禁好勝心起,按照適才老者說的方法,調整了自己的氣息和動作,發狠般地向山上登去。
雖然沒覺得輕松多少,可卻的確不容易顯累。一鼓作氣,古驁加快了速度。如此快步攀登,他不禁大汗淋漓起來。
古驁邊挑水,邊心道:“我看古書中說軍隊日行千里,有些山上馬是上不去的,就是帶兵的將領也是步行……還執刀帶甲,怕也不比這水桶輕,我來到這里,方知道自己的不足。不僅學問不足,身體也是不足的。”
想畢,古驁又不禁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追上前面挑水的老者了。
古驁不知道的是,這些挑夫從青年起就以此為業,上山是最得力的。別說是古驁不行,就連能武的將軍,你令他挑一桶水,與山下的青年挑夫相較,都未必能勝。
可古驁卻不這樣想,他身體越累,他越覺發覺出自己的無能來,咬著牙便又加快了腳步。
好在古驁在芒碭山里鍛煉了一副好底子……如此一路上山,他也只是揮汗如雨,氣喘如牛而已,倒沒什么不適。
終于上到了取水處,古驁抬眼一掃,卻見已有一群錦衣華服的公子們圍著遠遠的看他了。
原來早有好事的小廝,將古驁下山挑水這件事飛也似地跑回舍去報告了自家少爺主子們。那些少爺們吃了晚飯,也是閑來無聊,便都結伴成群地來看古驁。
古驁也不管隱約傳來的嘲笑奚落之聲,挑著水便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往舍中去了。
山云書院當年修建的時候,起初并非求學問道之所,乃是南朝一處皇室避暑山莊改建而成。因此小舍都是錯落,不同的學子也并不住在一處。古驁的住處,倒是與仆役們的住處更近一些,所以今日與懷歆的歸舍路途也不相同。
如今幾個世家公子見古驁掉頭便走,也不知道是他房舍就在那邊,還以為古驁怕了他們,便高聲喊道:“原來你不是來書院修學的學子啊!原來你竟是來山云書院挑水的挑夫!看來昨日也不知道是哪個不認識字的仆役,竟不認得“元蒙院”三個字,走錯了地方,還大鬧一場,還真是恥煞旁人了!”
言畢,少年公子們都哄笑起來。
其實若是廖去疾在此,這些好事的公子倒不至于如此放肆無忌地言說,畢竟貴族還是有貴族自恃的氣度。可這幾位原本就是斗雞走馬之徒,見了古驁寒門低微,便也毫無忌憚起來。
古驁聞言腳步未停,心下冷笑了一聲,轉頭便高聲回應道:“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長于深宅之中,養于婦人之手,何有于我哉?”
那幾個少年既是斗雞走馬之徒,這時候雖然聽懂了古驁的發言,卻不知道怎么引經據典反駁,便大罵起來:“你這個仆役!”
對于這樣的指責,古驁從小不知遇到了多少次類似的,處理起來最為舉重若輕,便又高聲道:“看你們鄙陋至斯,沐猴而冠罷了,可曾對得起你們身后的姓氏?”
古驁邊說邊走著,不久便聽不見身后的喝罵聲了,古驁心情大好,回了與田榕一道的居舍,便將水倒進了舍前的水缸。
第20章
田榕在屋內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和響動,便跑了出來,道:“驁兄,辛苦了。”
“挑桶水而已。”古驁平了平略有些急促的呼吸,收好了扁擔和水桶,這才進了房間。田榕在一邊看著古驁,不敢說話。
古驁也沒什么想和田榕說的,于是晚間便各自梳洗,各自就了寢。
古驁再次醒來的時候,田榕倒還睡在對面的床上,只露出一個裹在被子里的鼓起的小包。抬目見天色微曦,古驁便早早便起了身梳洗了,吃了早膳,便又挑出了一卷書去了竹林。
遠遠便看見懷歆已在了,還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衣,頭發在背后腰尖處被縷成一支小辮,被襲裹在一片蒼翠的碧色中,懷歆眉頭微皺,臉色仍是蒼白。
古驁見懷歆看書看得專注,便也不想打擾他,靜靜地坐到了懷歆身邊。懷歆的目光未離書卷,卻忽然開口道:“……你來的好遲……”
古驁笑道:“我還以為你在看書呢,怕擾了你。”
懷歆這才抬起了眼睛,咳嗽了一聲:“……我已在此等了一個時辰了……”
古驁一怔:“一個時辰,那時天不還沒亮么?”
“……剛要亮,很涼爽,你也該早些來……”懷歆輕聲道。
古驁笑道:“明日,我們看誰來得早!”
懷歆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將目光收回到書本中了。這天上午,懷歆一直無言地看書,倒是古驁中間幾次看疲乏了,站起身來活動了片刻,昨日挑水的酸痛有些顯出了在身體上來,古驁自己拉伸了一下經脈,感覺氣血都流暢了,這才舒服地舒出一口氣。
懷歆在一旁看了古驁一眼,道:“古兄看起來身體不錯。”
“喔?”古驁挑眉。
“倒是練武之才。”懷歆上上下下端詳了古驁片刻,如是說。
“……這能看出來么?”古驁問道。
懷歆頷首道:“我父母都練武,我自然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