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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馳從仇牧的懷抱中抽出了腿,向大門邊走去,喃喃自語:“我不遷都,我要死守京城,我統(tǒng)兵至今,平晉,克,平呂,克,和戎,天下本平。所敗北者,唯古驁。他若圍城,我便與他決以死戰(zhàn)!”
第216章(捉蟲)
雖然天公作美,晴云萬里,可是人心卻烏云密布。
——說的便是上京。
上京中無數(shù)逃難的世家涌入,讓這個原本就危險的城池更加搖搖欲墜,但他們心中仍存最后一線希冀與念想,那就是上京堅城,又有雍馳鎮(zhèn)守,未必會破,挺過了今年,入了冬,圍城必解。到時候漢軍退回北方,雍馳可以帶著虎賁幫他們收復(fù)失去的故土。
這些日子,京城中的糧價已被抬上了天,路邊到處都是因戰(zhàn)亂傾家蕩產(chǎn)的餓殍。
誰有糧?虎賁有軍糧……可是虎賁不賣也不放。以前窮人餓肚子也就算了,可這次逃難而來的卻是大批的貴族,他們的人數(shù)是上京城內(nèi)原本所蓄養(yǎng)世家的數(shù)倍,更別說還有許多族人……
他們借大臣之口上書多次,可卻仍然得不到朝廷明確的答復(fù),難道朝廷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餓死?
楚司空前往皇宮看望女兒,其實是想打探雍馳的想法。
珠簾后,楚氏穿著皇后的華服,看著父親給自己行了禮,便將他請入說話。
楚司空道:“舅舅家也來上京了,那慘狀臣不愿污了您的耳朵,古賊太殘暴,您表弟從前那么鐘靈毓秀的一個人兒,現(xiàn)在也不成樣子。唉……家中亦缺糧,之前哪里想到情況會這么糟?夫人將家中存糧,早都均給逃難來的親戚了。現(xiàn)在家里,每日還要養(yǎng)兩百個仆役,真是難啊……臣只問一句,皇上……真的不愿分糧?”
楚氏道:“非不愿,實不能也。總要讓虎賁無后顧之憂。”
楚司空道:“恕臣說一句不敬的話,皇上這是本末倒置,皇上之根基,就在京畿世家呀,虎賁不過是京畿世家之護衛(wèi)兵甲而已。現(xiàn)在主人且吃不飽,卻讓侍衛(wèi)囤積糧草,哪有這樣的道理?還請娘娘多勸勸皇上……”
楚氏嘆了一口氣,道:“何嘗不是這個理呢?可是皇上已決意,要與古賊決一死戰(zhàn)。我之前還進言,讓他往南邊走,他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
說了一陣子話,楚氏便令人送走了楚司空。她一個人疲憊地靠在榻上休息,她太累了,雍馳御駕親征離開上京時,她日日夜夜都擔心雍馳,盼他歸來,夜不能寐。如今雍馳回是回來了,卻是敗退入城,讓她如何不焦急?
楚氏靠著軟榻,幾乎要睡著了,忽然聽見窗外墻腳下絮絮有侍女的悄聲說話聲,說什么……漢王……她一個激靈就清醒了,立即叫了小宦官將外面亂嚼舌根的拿進來。
只見兩個粗使的丫鬟畏畏縮縮地跪在那里,小宦官上前一步,就把她們抽了兩個大耳刮子:“什么‘漢王’?古賊!你們是誰派來的?”
那兩個粗使丫鬟不住磕頭:“皇后娘娘饒命,冤枉啊,這不是我們說的,是覓月樓的蝶衣姑娘說的……”
“嘴里不干不凈!打!”那小宦官剛要繼續(xù)打,楚氏卻止住了。
“繼續(xù)說,原原本本地講。”楚氏道。
原來雍馳還在做大將軍的時候,曾誅了王大司馬三族,在潁川斬的監(jiān)軍便是王大司馬的族兄,后來王家男子問斬,幼年女子沒入官妓。這些年,覓月樓新紅的花魁被人稱作蝶衣,據(jù)說容貌世間罕有,艷美無雙,后來有人追查得知,此女正是當年王大司馬的幼女。
楚氏一直留意這些事,因此也并非沒有耳聞。
“那個蝶衣,說什么了?”
那丫鬟哭著,瑟縮不言。
“皇后娘娘問了,還不快說?”小宦官喝道。
“這些都是奴婢胡亂聽人說的,也不知做不做得準……那蝶衣說,她覺得漢王……啊不,古賊才是天下一等一的男人,她說,若是她能與古賊……春……春風(fēng)一度,她死也無憾了。”
另一個丫鬟也搶著道:“她……她還說……她最瞧不起的人就是……就是仇公子,說仇公子不跟著古賊建功立業(yè),跑到上京來結(jié)果被抓了,簡直是愚蠢之至。她想到世上有這么蠢的人就作嘔。”小丫鬟為了多說幾句,讓楚氏覺得她有用,不自覺地夸大了言辭。
楚氏聽罷擺了擺手:“都拖下去亂棍打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面前的聲音消失了,楚氏冷笑了一聲,道:“她還想看著古賊進城?膽子真是不小,她厭惡仇牧,我倒要做這個媒,讓人把她贖身,送到仇牧院子里去,今日就成親。”
雍馳走后,仇牧原本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打滾兒,忽然門吱呀一響,仇牧跳了起來,沖到門口叫道:“小馳?”
卻一看,進來了好多人,還有一頂轎子,有人道:“仇公子,皇后娘娘看您一個人住在此處孤寂,給您做媒送來一位娘子。”
說著那轎子掀起簾子,仇牧只覺得剎那間天地都失色了,一個絕色的美人娉娉裊裊從轎中走出。似乎有人要扶她,她厲聲道:“讓開!”她的身體似乎還是少女,卻已經(jīng)有了少婦的媚態(tài)與凌厲。
仇牧屏住了呼吸。
少女穿著艷紅色的長裙,像盛開的牡丹,神情卻孤傲冷冽,她揚起頭,一個人走進了院子,然后門在她背后關(guān)上了。
仇牧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問:“美人,你……你叫什么?”
那少女站在院中,剔了仇牧一眼:“你不是瘋了么?還分辨得出美丑?”
仇牧嘿嘿地笑了:“那當然分辨的出,小馳很美,你也很美。”
“小馳是誰?”少女挑眉,“與我一樣美?”
“小馳……小馳就是小馳啊!小馳……對了……小馳是皇上。”仇牧拍掌道。
那少女媚態(tài)一笑,明明是艷麗的臉,可那笑中帶著一股涼薄,一股嘲弄。這樣的氣質(zhì)又讓她更獨特,讓人離不開眼。
少女道:“他們讓我嫁你,以為我會不愿,可我答應(yīng)了。”說著她冷笑,“我不愿再與那些腦滿腸肥的蠢豬周旋,還不如你一個瘋子呢。”
仇牧傻笑,跑到自己住的破敗小殿門口,拉開門:“美人,里面坐。”
少女施施走了進門里,仇牧從后面關(guān)上了門,一把把她抱住了:“美人,美人。”
她問:“是我美,還是小馳美?”
仇牧親著她的發(fā)鬢,遲疑了一下,說:“……還是小馳美!”
她一把推開了仇牧,厲聲道:“那你不要碰我!”說著她變幻了臉色,又柔聲道:“你若說,我比小馳美,我就讓你抱著,如何?”
仇牧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我……我……我說不出,小馳的確比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