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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蕭媞,即便她一直覺得戚寸心不是個普通的漢人,她也實在沒有料到,這位“鄭姑娘”竟然就是九重樓的少主,南黎的太子妃。
“我見大司命,是為借兵。”
戚寸心終于將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
又一記驚雷砸下,在場的所有南疆人無不面露驚詫。
“太子妃既是為借兵而來,為何不一開始就說明來意?”岑琦松是見過紫垣玉符的,當年他也有幸見過周靖豐,他一觀這玉符,便知其真假。
“我來時便說明來意的話,三位族長會答應讓我見大司命嗎?你們會借兵給我嗎?”戚寸心將紫垣玉符收入袖中暗袋。
岑琦松果然沉默下來。
“當初的約定,是大司命與周靖豐周先生的約定,大司命敬佩他,我們也敬佩他,可不是任何人握著紫垣玉符來南疆,我們都會答應。”岑琦松重新審視著這個看起來年紀極輕的姑娘,“我們南疆深處西南過得安定,你們漢人跟伊赫人的戰爭,與我們也沒什么干系。”
“我看她就是想讓我們南疆歸順南黎!”
蕭媞面露警惕。
“鄭……”
豐驁才要喚一聲“鄭姑娘”,又停頓了一下,神情變得很復雜,“我們南疆人絕不歸順南黎,一個引水渠,你還收買不了我們。”
“來人,快將他們抓起來!”蕭媞趁此機會,忙喚后頭的人。
“誰敢!”
蕭瑜擋在戚寸心的身前。
也是這一瞬,凌空的劍氣拂開陽塵道兩旁的樹木,頓時枯葉纏繞著雨絲亂舞,強勁的風襲來,擦得人臉頰生疼。
一道煙青色的纖細身影好似乘風而來一般,手持一柄長劍轉瞬落于戚寸心身前,那劍鋒上沾著點滴雨水,直指人群之中的蕭媞。
蕭媞嚇了一跳,倉惶后退,若非是蕭桑阮上前及時扶住她,她便要摔倒。
“硯竹師姐。”
戚寸心望見她的側臉。
硯竹聞聲回頭看她時,眉眼間的凌厲之色少了幾分,她口不能言,只能朝戚寸心點點頭,算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笑死人了,死老太婆一把年紀還偷我三百九十六妹的東西,真不害臊。”
林間藏了許久的青年輕踩枝葉旋身落地,手中抱一柄長劍,雪白衣衫沾了雨水,衣袂卻仍舊輕盈。
“荷蕊師姐,這兒呢這兒呢!”
他抬頭瞧見施展輕功就要掠過的粉衣女子,便無奈地喚了一聲。
名喚荷蕊的女子才落地,緊接著便又有不少年輕男女身姿輕盈地掠入陽塵道上,這么一會兒,已有百來人。
“你是周先生身邊那個小丫頭。”
岑琦松盯著硯竹看了一會兒,忽然道。
當初周靖豐在南疆時,身邊曾跟著一個學武的天才女童,遺憾的是,她是個啞巴。
只有她知道如何躲避擷云崖下遍地的蠱蟲,也只有她如此熟悉迦蒙圣山的路。
“太子妃可真是煞費苦心。”
岑琦松的臉色變得沉重了些。
“我助你們引水上山,不為收服,我也無心收服,我不過是以真心換真心,”戚寸心從硯竹身后走出來,“我沒有要南疆歸順南黎的意思,我知道你們不愿,所以我來只是為了借兵。”
“岑族長說得對,南疆如今偏安一隅,北魏與南黎的戰火從未累及此地,但請三位族長想一想,如今的北魏,漢人是賤奴,伊赫人一定要分出這三六九等,一定要踩踏漢人的尊嚴與性命來彰顯他們的血統高貴。”
“一旦南黎敗了,這漢人僅剩的半壁江山歸于北魏所有,這天下從此就是伊赫人的天下,我漢人為最下等,三位族長以為,天性好戰的伊赫人可容得下北魏國土之內,還有你們這一片未被歸納入北魏疆域之中的地方?”
她此話一出,岑琦松的眉頭果然皺了皺。
旁人不清楚,他會不清楚么?
南疆是在南黎的腹地之內,被南黎包圍其中,若是北魏一旦將南黎滅國,那么南疆又當如何自處?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我們有蠱毒,不怕死的伊赫人盡管來!”豐驁扯著嗓子道。
“豐族長怕是低估了伊赫人。”
戚寸心看向他,“他們也許會怕蠱毒,可你們能保證,他們就不會干脆放火將你們賴以生存的十萬大山燒個干凈?”
到那時,無論是人,還是蠱蟲,都無法逃過遮天蔽日的烈火焚燒。
岑琦松扯了扯唇,說道:“太子妃既是來求人的,就該有求人的態度,我們不喜歡聽這個。”
說罷,他走到石階旁的一個常用來接雨水的石臼旁,扯下蕭桑阮手上的銀鈴手鏈,又脫下他指上的戒指扔進去。
不一會兒,石臼里便爬出來許多的蠱蟲。
岑琦松回頭看向她,“我們南疆人不是不喜歡朋友,太子妃為我們引水上山本是大恩,可借兵一事,事關我南疆子弟的性命,若你今日敢將手放進去,此事也不是沒有商量的余地。”
“姑娘……”子意心下一緊。
戚寸心記得麻吉的那只蠱蟲深入她血脈里的劇痛,石臼里活生生的蠱蟲此刻她根本不敢多看,她怕那種疼痛,怕到根本不敢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