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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冬笑：“姑娘去了便知。”

稔冬以前在其他大戶人家當(dāng)過丫鬟，也清楚宴席上女眷們很多，各自都矜持著不好意思吃。而且主要是都喜歡攀談，屆時她們姑娘過去了，少不得應(yīng)酬許多人。

顏婧兒狐疑地繼續(xù)埋頭吃甜羹，這牛乳新鮮，且由寒冰凍過，夏日吃最是涼爽。

她這會兒覺得，再多等顧景塵幾刻鐘也無妨。

不過，等她剛吃完，那廂小廝又匆匆過來，說：“顏姑娘，大人已經(jīng)收拾好，這會兒在轎廳等姑娘。”

“好，”顏婧兒起身：“我這就去。”

到了轎廳，就見一抹緋色身影負(fù)手立在北門口，他背對著光，顏婧兒從南邊抬腳進(jìn)門檻時，見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愣了下。

回京后，鮮少見他穿官袍，顧景塵除了上朝穿外，回到府中大多時候都是穿常服。

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兩年未見，顏婧兒覺得他審美變了許多。以前只喜歡穿石青色素雅的衣袍，如今卻不一樣了，各樣的顏色偶爾能見他穿一穿，有時衣袍色澤還挺靚麗。

這會兒見他穿官袍赫然站立，有那么一瞬間令她想起最初來丞相府時，某個清晨她也是這么在轎廳等顧景塵，彼時見了他還挺緊張。

甚至，她還因?yàn)槌晕r仁包子出了糗。

“愣著做什么？”顧景塵聽見她動靜，轉(zhuǎn)過身來。

顏婧兒回神，笑道：“想起以前我來相府的時候。”

“什么？”

“彼時大人帶我去見國子監(jiān)祭酒蘇大人。”顏婧兒明眸皓齒，模樣帶著點(diǎn)俏皮，說道：“大人還笑話我。”

“我笑你什么？”

“你莫要套我的話，那些糗事我不會再抖落出來的。”顏婧兒嬌哼一聲，秀氣的下巴微昂。

顧景塵莞爾，站在幾步開外，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今日的穿著。

玉色繡折枝堆花曳地裙，外罩了件淺黃交領(lǐng)衫，墨色綢帶束于腰間，將原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更加纖細(xì)，仿佛一折便斷。

交領(lǐng)之上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如玉的肌膚泛著白，像上好的綢緞。顧景塵曾感受過，確實(shí)滑膩非常。

少頃，他喉結(jié)動了動，說道：“婧兒今日極好看。”

顏婧兒剜他，當(dāng)著下人的面呢，他就這般輕佻，實(shí)在是……

兩人從轎廳乘坐轎子穿過東苑，在東角門再轉(zhuǎn)乘馬車去皇宮。到了皇宮門口，馬車早已亭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侍衛(wèi)見顧景塵的馬車到，迎上來引著入宮門，顧景塵在宮內(nèi)有專門停馬車的地方，倒是不用跟其他人擠。

顏婧兒下馬車后，還有點(diǎn)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入宮，第一次要見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第一次跟著顧景塵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顧景塵過來想牽她的手，顏婧兒不讓，小聲道：“這么多人看著呢，你往前頭走，我跟著就是。”

顧景塵笑了下，果真老老實(shí)實(shí)走前頭。

兩人這般動靜引得宮人們暗暗窺探，尤其是看顏婧兒，覺得稀奇得很，居然還有女子敢使喚丞相大人的。

宮宴設(shè)在凌微殿，從宮門口走過去還有好一段路，顧景塵腿長，走了會兒還得時不時停下來等顏婧兒，因著顏婧兒今日穿的是拽地長裙，走路極其不便，提著裙擺走得仔細(xì)當(dāng)心，生怕踩著了。

顧景塵無奈，這么等了幾回后，他索性走過去：“我牽你。”

顏婧兒搖頭，不好意思，周邊還有許多官家夫人小姐們看著呢。

顧景塵只好作罷，正要轉(zhuǎn)身，那廂就遇到中書省左丞大人。這個左丞大人為人很是熱絡(luò)，老遠(yuǎn)地就喊了聲：“顧大人？”

顧景塵和顏婧兒轉(zhuǎn)頭看去，左丞大人攜家眷一同走著，他旁邊還跟著個十六七的少年。

左丞大人讓自家夫人稍等，然后攜那少年過來見禮：“沒想到在這遇上了，實(shí)在是巧。”

他拍了下少年的肩膀，說：“這是顧丞相，你平日頗是崇拜，見了人還不快行禮？”

那少年有些靦腆含蓄，或又是有些激動，恭恭敬敬地作揖：“晚輩見過顧大人。”

顧景塵頷首，目光詢問。

“哦，這便是犬子，”左丞大人說：“以前曾跟大人提過，此前在國子監(jiān)讀書，如今已經(jīng)升率性堂啦。”

能升率性堂的學(xué)子寥寥無幾，左丞大人逢人就要顯擺一番。他曾經(jīng)在顧景塵這吃了次癟，如今抓住機(jī)會頗是想掙回點(diǎn)顏面。

顧景塵客氣夸贊：“令郎前途可謂。”

左丞大人樂呵呵地摸了把美須，瞧見顏婧兒，遲疑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顧景塵淡淡地丟下顆驚雷，而后說道：“此前也曾在國子監(jiān)讀書。”

左丞聽到這么個驚天大消息，張大嘴巴還沒來得及消化，那廂顧景塵又想起什么似的，補(bǔ)充了句：“此前拜廖老先生門下做學(xué)問，如今學(xué)成歸來。”

左丞：“……”

顏婧兒有些暈乎乎，適才顧景塵那句“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說出口時，她忍不住地心尖顫了下。

與此同時，一路上都收獲了各樣打量的目光，到了凌微殿更甚。

這里早已坐滿了各家官夫人和小姐們，之前顧景塵的那番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得飛快，顏婧兒她們還未到殿中，便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等顧景塵和顏婧兒出現(xiàn)時，殿內(nèi)短暫地安靜了下，然后立即像熱油入鍋似的炸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