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西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深秋沁風拂來, 吹動天燈從兩人間隙掠過。
而隨著天燈飄過, 殷玄弋那雙眼睛漸漸黯下去,方才洶涌如潮的情緒緩緩沉淀, 融進虹膜中再看不見。
他等了半晌沒得到回答,再加上一時沖動冷卻下來,就只剩后悔了。
在片刻之前, 他還因不確定師尊會給出的答案而緘口不言,誰知一對上柳清弦含笑遷就的眼神, 他就控制不住地將心思說出了口。
這可要是連師徒都做不成,該如何是好?
而柳清弦見他低落,自然也心中焦急, 顫了顫嘴唇想說話,卻又不知該說什么才對。
他不是對殷玄弋沒有別樣的感情,但有種隱憂一直存在于他心底,導致他遲遲不肯細想兩人關系。
他們以師徒身份相處這么些年, 如今的感情當真是愛意么?也許只是殷玄弋對他的濡慕呢?
正如當初在飲風城, 殷玄弋出于對他的依賴, 才在他手上落下妖契圖騰。
既然連妖契圖騰這種東西都能誤落,那感情的誤判也是可能的。
再說到他自己,一周目他也是以同樣的方式培養刑衍燭, 可當時兩人并沒有產生愛意這種東西, 或許他面對殷玄弋時的心有波瀾,也僅僅是源于一周目的救命之恩?
在沒有弄清這樣的感情緣由時,他不想擅自將之確認為是愛情。
否則, 等到之后兩人無法磨合,那豈不是連師徒都做不成。
就在他思慮之時,殷玄弋苦笑開口:既然如此,那徒兒知道了。
哎?柳清弦一怔,猛地抬頭看他。他就知道什么了?
殷玄弋垂目遮住自己滿眼的失落,沉聲道:師尊且放心,玄弋定將早日尋到解咒之法,不再讓師尊因妖契圖騰而被人誤會。
我沒有認為柳清弦急忙想辯,妖契圖騰在秘境中救他一命,他從不曾嫌這圖騰礙事啊!
可不等他說完,驀地一陣疾風吹過,懸空緩升的天燈都紛紛朝他涌來。
柳清弦生怕自己磕著那些許愿燈引起失火,忙側身躲開。等他透過繁多天燈再往前看去,卻只見到橋下遠遠離開的殷玄弋的背影了。
他怔怔站在橋上,思緒亂得像打翻的茶杯,怎么都收拾不起來。
系統見兩人交談終了,這才冒出頭,嘖嘖兩聲:明明兩情相悅,兩個人非不點破,你們要是放電視劇里,會把觀眾急死的。
柳清弦神情不愉:你一個局外人,怎么知道是兩情相悅?不說玄弋,我自認待他和一周目沒什么區別,怎么就能說說
他說不出那個愛字,憋住半天結果最后閉了嘴。
系統哎了一聲,急躁道:你對你師兄能旁觀者清,對自己是當局者迷!要不要讓哥哥我來給你指點迷津?
你一個人工智障懂個屁的殷玄弋。柳清弦冷哼。
他再無觀景的心思,便下橋打算去藥店買好補給回客棧。
系統感覺受到侮辱,頓時鬧騰起來:你說什么?你給我再說一遍?我不懂,難道你就懂了?
柳清弦聽到這句就放緩了腳步,低垂著眼道:他自幼就依賴于我,恐怕只是錯把仰慕當成愛慕。
系統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領搖晃:哎呀,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好吧,那說回你,你對你家徒弟又是如何看法?
我柳清弦眼神迷茫一瞬,轉眼去瞧閃爍明滅的燈群,一周目時,我被一劍刺死,已是萬念俱灰,心想要是二周目也失敗,變成個沒有感情的NPC也不錯。
但一遇到玄弋,我便覺得這日子又有托付了。我想讓他過得好好的,起初的確是抱著還他救命之恩的打算,但他那么乖柳清弦說著,語調就顫抖起來,他總是孤零零一個人,像是被這世界虧待狠了,卻又那么乖,我就好舍不得他。
要是我變成NPC,失去自己的意識,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吧。柳清弦光是想到那樣的情景,就覺得心臟絞痛起來。
系統長嘆一聲,又分析道:那要是你的徒弟有了心愛之人,現在對你的所有乖巧,以后都只展現給他的愛人看呢?你又如何作想?
柳清弦便真悶頭思考半會兒,最后懨懨道:我要是心里不愉快,是不是顯得我這個師尊很自私?
這他媽還能扯到師徒之情上去!系統快被氣得電火花直冒。
系統勉強平復心情,又道:我的宿主哎!這么說吧,我倆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就讓我來給你捋一捋。
如果殷玄弋喜歡上了別人,你會不開心,對嗎?
柳清弦猶疑片刻,最終還是誠實道:對。
那要是殷玄弋只親近你,只照顧你,只黏著你,只和你擁抱你會不會覺得開心,心臟跳動很快?
柳清弦自然知道它什么意思,抬手放在胸前,如實答:會。
系統見這思維導向漸入佳境,滿意地再次詢問:那如果殷玄弋只和你親吻,和你
柳清弦雙手都神經質地抖了下,大喊出聲:消音!消音!
他臉漲得通紅,捂著眼睛蹲到地上:我、我沒這么想過!
你他媽功虧一簣的系統氣得都亂碼了,思來想去,最后決定使出終極武器。
算了,我給你看個東西。
不等柳清弦準備,它直接將之前在深淵底下的畫面在他面前顯示出來。
深淵底下,殷玄弋和刑衍燭對峙。
柳清弦細細看了半晌,簡直被刑衍燭的不要臉驚呆。
他憑什么覺得我喜歡他?柳清弦匪夷所思,實在想不通這后宮男主到底要跟他死磕什么。
系統哼哼道:誰知道,天道和作者給他的自信吧?
柳清弦心道這死孩子一周目不讓人省心,二周目還要來挑撥離間,之前覺得他變有人情味了,現在看來果真還是個禍害。
他繼續去看屏幕,就見殷玄弋正用手護在他的心燈處,以真氣替他暖著。
柳清弦一下子怔住了。
殷玄弋那時還在和刑衍燭爭論,因此這個動作幾乎是下意識行為,想必在曾經的幾次懲罰機制中,他也是這般照顧自己的。
每次在漆黑潮水般的懲罰痛苦中掙扎,柳清弦總能恍然看見一盞黑暗中的燈,直到如今他才明白,那是殷玄弋所為。
這時,屏幕里的人說道:若是心悅一人,自然要讓對方敞開心扉,信任地將自己交付于你,這才算是得一人心,絕不相離。
他在說完后,又看了躺在身側的柳清弦一眼,面容剎那變得極溫柔。
都說旁觀者清,如今柳清弦站在旁觀視角,自然將他眼里的情意看得清楚透徹。
系統將畫面散去,悠然道:這下,你該懂了吧?
哪怕畫面散去,柳清弦也依舊怔然看著前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翹。
系統瞧不慣他不爭氣的模樣,嫌棄道:看你都高興成什么樣了,還說你不喜歡殷玄弋?
柳清弦驀地回神,本想把嘴角壓下去,可因為心里歡喜得不得了,始終都沒法控制住笑容。
而后,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遲疑估計讓殷玄弋誤會了,又擔心起來:可我剛才沒給他回答,他會不會就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