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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現實也給了他們沉重的打擊。
學生連番出事,學校加強了管理,晚自修必須本人簽到,晚上睡前也會查寢,不準擅自外宿,所以想半夜溜出來太難了。
于是他們決定把時間改在傍晚時分,有個學生振振有詞:傍晚是逢魔時刻,非常合適。
安樂又是一陣無語,二次元動畫看多了吧。
安樂充分體會到這群人的不靠譜,非常憂心忡忡,他想了想,給蔣鳴玉打了個電話。
可直到電話忙音,蔣鳴玉都沒有接聽。
安樂心里涌上不好的預感,他又撥了幾遍,還是沒有通。
他立即給江虹打電話,電話一通,劈頭就問:大佬呢,他為什么不接電話?
江虹有點奇怪安樂為什么這么急,說:先生在睡覺。
睡覺睡得電話都聽不到?
安樂擔心地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江虹說:看不出來,不過他上次病的時候,也是這么越來越沒精神,最后昏過去。
安樂一拍大腿,大聲說:那就是餓了!
江虹被他嚇了一跳,說:什么餓了?先生在睡覺之前,我還逼著他吃了點東西墊肚子。
安樂跟江虹講不通,愁得不行,江虹似乎也察覺出什么,問:有什么事嗎,要不要聯系蔣家?
安樂再次拍自己的大腿:別!給我點時間。
什么時間?江虹徹底不懂安樂在說什么了。
反正如果大佬醒過來,你就說我給他去找吃的了!
安樂掛了電話,下定決心朝著那群學生走去。
黃昏降臨,殘陽如血,正是逢魔之時,行政樓前太顯眼了,學生們在學校廢物收集站的旁邊找了塊地方準備開始行動。
曾經參與恐怖游戲的學生個個臉上掛滿了不安,面如白紙,安樂則是站在一旁看著,沒有什么表情,只有程妙秋左看看右瞅瞅,一副想對這群同學進行思想教育的樣子。
他們用粉筆在地上畫了個井字,用來代替現實中的十字路口,然后拿出五彩紙、黃表紙、金元寶和香,還有幾個白饅頭。
沒想到準備還挺齊全的,安樂問:你們是從哪里弄的這些?
淘寶上買的,包郵還多送一對蠟燭。
安樂:他就知道。
這里離行政樓有點遠,如果真的有鬼魂,人家也是在樓頂上待著,你們在這里燒東西有用嗎?程妙秋嘴巴上說著沒有鬼,卻還設身處地地提出疑問。
幾個學生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人默默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筆記本和一個水杯。
這是我找他借的筆記,本來還說好了,等我抄完就請他吃飯。那個學生說著眼眶開始泛紅,還有這個水杯,是他放在開水房的,這幾天一直就放在那里,我看到就收起來了。
這些東西屬于前幾天跳樓的學生,東西還在,人卻沒了。
雖然這些學生是作死了點吧,但鮮活的生命就這么消失,還是很讓人難受。
他們把筆記本和水杯放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說:這是他生前的東西,這樣他應該會過來了吧。
剛才還在說話的程妙秋,此時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本子和杯子,面容灰敗。
安樂站在她的身邊,察覺到異樣,問她:你怎么了?
程妙秋喃喃地低聲道:我想起了我同學。
安樂記得她曾經說過,她寢室有一位室友因為心理問題休學了,所以她才致力于關注大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
安樂嘆了口氣,說:我也想起我同學了。
說好的一起去吃火鍋,結果他拎著醋穿越了,放人家鴿子,也不知道那頓火鍋最后有沒有吃上。
程妙秋聽他這么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學生們圍住十字路口,在遺物下方劃出一個圈,點燃了各類冥紙元寶,投進那個圈里。
他們一邊燒,一邊嘴里念念有詞,無非就是對不起原諒我們不要再掛念這里了好好地去投胎吧之類的話。
火焰舔著紙張,紙張卷縮變黑燃成灰燼,安樂注視著火光,皺起眉頭。
真的這么簡單就能送走鬼魂嗎。
按照學生們推測的,自殺而亡的鬼魂會尋找替死鬼,直到找到下一個跳樓的人才能解脫。
安樂想起蔣鳴玉說的,這世上大多數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除非死時怨氣深重。
第一個跳樓的人怨念這么重么。
嗚嗚嗚。
身邊突然響起哭泣的聲音,安樂還以為那些學生忍不住哭了出來,扭頭一看居然是程妙秋。
程妙秋流淚滿面,哭得很傷心,不停用手抹眼淚。
旁邊的人有點驚訝,大家以為女孩子比較敏感,容易共情,此時傷心哭出來,也沒說什么。
只有安樂瞪著哭成淚人的程妙秋,像不認識她似的。
最后的紙錢燒完,擺上饅頭,所有人對著灰燼拜了三拜,然后面面相覷。
呃,好像沒有發生什么事。
你還想發生什么啊,沒有事是最好的。
學生們小聲交流了幾句,最后決定各自回各自的學院,畢竟晚自修還要點名。
安樂陪著程妙秋跟那些人告別,兩個人走在路上,程妙秋通紅著眼睛還在小聲抽泣,惹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安樂:誤會啊,不是他弄的。
他忍不住對程妙秋說:你這么傷心啊。
早先她還說要來破除封建迷信,給那些學生上一課,結果燒紙錢的時候她就只知道哭了。
程妙秋吸吸鼻子,說:觸景生情,我現在懂人們為什么創造出鬼神一類的東西了,是因為感情可以寄托。
安樂幽幽地想,那是因為你沒見過真鬼。
快到端午,太陽落山得晚了許多,但經過一番折騰,現在還是天黑了。
天一黑,安樂心里就像在打鼓。可能是學生都去上晚自修,校園小路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后像全都消失了一樣。
夜晚還是有點涼意的,安樂搓搓胳臂,對程妙秋說:你快去自習教室吧,我回家了。
程妙秋終于收拾好情緒,嘲笑安樂:安寶寶要回家找家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