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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玩著手里的掛繩,長長的繩子在手腕上繞幾圈
等等,繩子。
他突然想起程妙秋的背影,佝僂著背,低著脖子,雙手垂在兩側,就像有一根繩子把她掛起來一樣。
再想想她踮起腳尖走路。
臥槽,沒人說自殺一定要跳樓啊。
安樂:
白臉黑眼血嘴的食物還是過于刺激了,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所以蔣鳴玉怎么還不來?
安樂狼狽地連連后退,如果他被鬼吃了之后蔣鳴玉再出來吃掉鬼,是不是就約等于蔣鳴玉把他吃掉了,那就太可怕了。
安樂胡思亂想著,他涂在臉上的醋似乎揮發了不少,又或許酸味對厲鬼的效果有限,反正那個東西沒有任何忌憚,就要抓住他了。
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心里有數的,他剛才仗著有蔣鳴玉才敢那么大膽,要是讓他跟厲鬼單挑,那肯定打不贏啊。
奈何蔣鳴玉遲遲不出來,安樂在虛擬的宅子里到處亂跳,一邊躲著追著他的玩意兒,一邊避開地上惡心的血肉。
這樣下去不行,他抬頭看了眼房間深處床榻在的位置。
安樂一直有點在意那張床上的人,如果說這個宅子是鬼制造出來的,那這個人又是誰,他的存在有什么意義。
而且他總這么躺著,讓安樂想到蔣鳴玉。
安樂心念一動,朝著床的方向跑過去。
身后的鬼竟然表現出慌亂,想阻止他驚擾床上的人。
安樂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前撲,結果他沒有按照預期撲到床榻上,而是落進一個懷抱里。
第106章 姻緣線13
一時之間,老板的臉上風云變幻,他感覺自己就像被醫生下了死亡通知書的癌癥病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做出什么反應。
過了好半天,他才問妻子:你怕我、怕我想不開,所以才瞞著我?
蔣鳴玉看著這對夫妻,說:她不僅僅是怕你擔心,而且還想救你。
他看向墻上的白色光芒,說:她以為用法寶能掩藏住陰氣,同時驅離陰差,所以才會擅自去拿天師們的東西。
安樂聽了,心里難受,老板娘夫婦對于玄學都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突如其來的兇相讓他們驚慌失措,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老板娘害怕陰差過來勾丈夫的魂魄,整日生活在驚恐中,又不想讓丈夫知道他死期將至,強顏歡笑哄著丈夫給他講喬玄公的故事,最后思來想去,想出了這么一個笨辦法。
來溫泉旅館的天師們個個本領高強,身上的陽氣重,她偷偷拿了他們的法寶,用自己半路學來的法術掩去陰氣,以為這樣能阻止陰差。
她對于旅館房間的構造了若指掌,偷偷順走東西實在太容易了,因為丟的東西不算大,天師們一開始都沒放在心上,過了幾個月彼此之間交流后才發現問題。
本來老板娘一直這么做,倒也維持了表面的平靜,就在她以為自己的做法有效果的時候,蔣鳴玉帶著安樂來了。
蔣鳴玉在蔣家地位高,老板早就向妻子表達過他對鳴玉先生的向往,老板娘以為這是個好機會,如果能拿到蔣鳴玉平時使用的玄學器具,一定陽氣旺盛讓能陰差有所忌憚。
誰知道蔣鳴玉不帶法寶,那天晚上老板娘反而差點被抓到。
她隨手拿了蔣鳴玉的外套,以為好歹能有點用,可當她將外套丟進白光里之后,引起了劇烈的反彈。
那時候白光里撲出一個東西,將我的手抓傷了。老板娘將一切都說了出來,面容憔悴,眼淚止不住地往眼眶外冒,那應該是陰差吧,渾身強烈的鬼氣,它想來勾魂卻被我擋住了。
蔣鳴玉天生煞氣護體,他的衣服自然帶著兇煞之氣,煞氣驚動了白光后面的事物,那屬于陰間的東西被煞氣影響,所以才傷到了老板娘。
安樂不敢把事實說出來,只能沉默地聽老板娘說著。
總之,老板娘苦苦瞞了三個月的事,因為蔣鳴玉的到來暴露出來,連旅館里的天師客人們都察覺到了鬼氣,所有人都有了警覺。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命運。
老板的臉色一樣的慘白,他望著妻子,說:你怎么這么傻啊?
老板娘哭得一塌糊涂,哽咽著說:我沒有辦法,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看著自己的丈夫,眼里滿是傷心與絕望,我不想你死,你不準丟下我一個人去陰間。
老板一把抱住自己的妻子,揉著她的頭發,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嘶啞著聲音說:你怎么不說啊,我是那么沒有擔當的人嗎?就算是死,你也要跟我商量著。
安樂望著這對夫妻,心頭復雜的情緒不斷翻涌,他低聲說:她不聲張,是因為她知道她的做法是逆天而行。
老板抱著妻子,聽見安樂的話愣住了。
生死有命,每個人何時生、何時死,在生死簿上寫得清清楚楚,強行增添一個人的陽壽,屬于逆天改命。
安樂想起文曲星說的話:天命不可違。
又想起秦廣王說的:早日將自己的罪孽償還,輪回轉世才是正道。
天命與正道,違背了,是有罪的。
這個道理連老板娘都懂,她不想丈夫出事,不敢告訴任何人。
而他呢
安樂想起了安子悅,安子悅借著星君神力,改變了三千人的命運,這是何等的大罪啊。
安樂這才對自己上輩子做了什么樣的事,有了清晰的認識。
他看向老板娘,就像看著從前的自己,眼里滿是迷茫與悲哀。
蔣鳴玉見狀,摸摸他的頭發,安樂蹭著蔣鳴玉的手,想從這份溫暖中汲取力量,他問:大佬,真的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嗎?
白光后面是陰間的世界,頻繁看見入口怎么想也不是吉利的事情,說不準什么時候就直接穿過白光去往地府了,安樂不想看到老板與老板娘這么恩愛的夫妻陰陽兩隔,向蔣鳴玉求助。
蔣鳴玉說道:生死是改不了的。
安樂聽見這句話,看著蔣鳴玉,恍惚之間將他與秦廣王的影像重疊了起來,他們的語氣是這么地相像。
失望的情緒將安樂淹沒,安樂知道蔣鳴玉說的是對的,可心里依舊非常難受,為老板,也為自己。
不過,這件事也不一定是死局的征兆。蔣鳴玉想了想,補充道。
他這話說出口,其余三個人齊齊望著他。
大佬!你說話不要大喘氣!安樂拉住蔣鳴玉的手,急忙問,到底是什么個情況!
老板娘一把推開老板,走到蔣鳴玉面前,懇求蔣鳴玉,說:先生,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偷你的東西是我瘋了,如果你能救我老公的命,我直接去警察局自首。
老板娘急得語無倫次,老板走過去攬住她,讓她冷靜,抬眼看向蔣鳴玉,眼睛里沒有了剛開始的慌亂,鎮定而堅強,說:先生,有什么你就直接說吧,我能承受住。
沒有誰不怕死,可老板不是沒有擔當的人,妻子做的事讓他感動以及懊悔,平時真是過得太渾渾噩噩了,如今不管會是什么情況,他都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迎接命運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