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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晴天霹靂,葉晗的那顆心被劈的顫了顫,千瘡百孔,里面滲出灼熱的鮮血。
葉晗通體生寒,手腳僵硬不聽使喚,半晌這才朝著南溪仙子的所在地奔過去。
她聽到了有人在爭執,一人粗著嗓子很是不滿,“為什么葉晗是嫁給你兒子,我們家幺兒就沒有一爭之力?嚯,修仙奇才誰不想要?老大這樣不是寒了我們二房的心?長老您可要給我一個說法。”
室內傳來一個溫吞的聲音,一聽就是紫炎山莊的大長老,似乎總是不徐不疾,講起話來慢吞吞的,他道:“你怎么看?”
那是南溪仙子的聲音,沒有任何語氣波瀾,“任憑長老處置。”
短短六個字急促而又短暫的砸在了葉晗血淋淋的心上,砸的她頭暈目眩,一顆心似乎被人用冰冷的刀子剜了幾下掏出來扔在了北地的冰原,任風雪撕裂。
六個字在她的神經跳動,理智最終不堪重負,斷了片。
葉晗提著劍沖了進去,眾人連驚愕還沒來得及,一劍砍傷了紫炎山莊的二房領頭人,她如同一只守著自己領地的獅子,發泄著被侵入領地的憤怒。
“我葉晗想嫁給誰就嫁給誰,用得著你們操心?呵,兩支嫡系都存了這個心思?也不怕修仙界眾人恥笑,不肖子孫爾敢肖想自家的祖宗,也不怕祠堂里供奉的英烈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可笑!真是可笑!!!”
眾位長老臉色青一片白一片,遮羞布被扯開讓他們惱怒非常。有人怒喝道:“你一個晚輩……”
“晚輩?!你說誰是晚輩?”葉晗看向兩支嫡系的領頭人,嗤笑道:“你們看清楚了,我爺爺乃是紫炎山莊第九十八位家主,這兩位算是我重孫子輩的,讓他們的兒子來娶我?怎么?是覺得紫炎山莊的名出的不夠響亮,再來個驚世駭俗的?”
“滾!都給我滾!!”
南溪仙子的住處被清空,葉晗漆黑的瞳孔中沒有一絲光亮,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最敬愛的母親,冷凝的面上倏地展開一個近乎刻薄的笑:“這是娘提議的?”
南溪仙子道:“陸蕭蕭并非良人,就算是個首席大弟子,也不過小門小派罷了,他配不上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晗兒,你如此優秀,為何會選這么個平平無奇之人,你本該……”
“本該什么?如此優秀的我就該嫁給我的不知道重了幾輩的孫子輩?”葉晗的質問聲驟然放大,尾音微微上挑,失聲嘲諷。
“還是娘認為,本來我身上流淌的就不是紫炎山莊的血,就算有悖倫理綱常,也無傷大雅?!”
第68章 紫炎山莊(八)
“放肆!!”南溪仙子怒喝,“什么叫你的骨子里流淌的不是紫炎山莊的血?!晗兒,你是入了族譜的,就本該是紫炎山莊的一份子。”
葉晗噙著眼淚,像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陌生的母親,破碎不堪的心一點點的下沉,她雙膝跪地,聲音像是風雪之中迎風招展的破布,“娘,我們走吧,離開紫炎山莊,這里本就容不下我們。”
血絲爬上了南溪仙子的眼球,她瞪著眼,腮邊顫了顫,“憑什么走?這里是我們的家,你是紫炎山莊的血脈,走又走到哪里去……”
南溪仙子早就瘋了,葉晗一直知道,自從她的母親回歸了宗族,情緒就一直在不穩定當中,她想脫離宗族,并且一直在暗中安排,可是這一步卡死在南溪仙子這里。
她對回歸宗族有著超乎常人的執念。
“去哪都好,我不想在這待了。”
南溪仙子呼吸急促,用手死死拍打著椅背,“我不允許!!”
葉晗狠狠的咬了嘴中的軟肉,嘗到一股子腥甜,眼神變的冰冷異常,“所以娘就要將兒推入火坑,是不是長老們用入族譜威脅您的?娘,他們一直再騙你,他們不會讓您入族譜的,為什么你要執著于此,堂堂一介散仙,去哪都會有人爭著搶著要……”
南溪仙子一潭死水般的瞳孔掀起滔天巨浪,手下的力氣將檀木椅子的扶手轟碎至渣。
“您一直強調兒是紫炎山莊的血脈,可您只是家主的養女,我的生父又不詳,娘,您想想當初為什么他們將你趕出家門,從族譜上除名,又是為什么如今拿著入族譜的名頭吊著您……咳……”
一股強勁的氣息將葉晗掀了個跟頭,攜著桌椅的殘塊一齊撞在了墻頭,印出一個巨大的裂紋,葉晗不為所動。
她咽去嘴中的血,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來我才知道,我那名頭不詳的生父原來就是我現在名義上的爺爺,娘,您說意不意外?!”
本該是養女的南溪在朝夕相處中愛上了自己的義父,生出了不倫之情,并且付諸了實踐。
老家主一怒之下將其趕出了家門,并且徹底從族譜上除名。
后來老家主死了,南溪也跟著瘋了,那是她一輩子的執念,愛而不得求而不得,在日以繼夜的折磨中她漸漸的瘋癲,變的人不人鬼不鬼,連自己的骨血都能拿出來加以利用。
人群中漸漸傳來細小的吸氣聲,不停有視線朝著南溪仙子的身上打量。
所以南溪仙子明知葉晗身上留的是紫炎山莊的血,還將她許配給紫炎山莊的嫡脈,當真是瘋的不輕啊。
葉晗的手指碰了碰棺中的原身,嘆了一口氣,“娘,您遮遮掩掩了一輩子的真相,兒替您揭開,你不愿面對的事實,我替你回憶。”
百年來的遮羞布早已經與血肉長在一起,撕開時帶著淋漓的鮮血與碎肉,南溪仙子痛的面目猙獰。
她幾乎要將牙咬碎吞進肚子里,被扯開的遮羞布下是赤裸裸的現實,她瘋了百年,裝瘋賣傻自欺欺人了百年,最后她最親的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醒了她。
南溪仙子靈魂在瘋狂的嘶吼,面對來自他人的質疑與非議,一個個炙熱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的身體戳出一個個血窟窿。
她往后退了幾步,自家陣營里的長老除了那位大長老外皆是三觀盡碎的樣子,已經有幾個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她道:“……孽障!!你就是這么對為娘的……你就這么恨我?!”
“娘,我不恨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一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悲哀。您一次次的沒有底線的行為,我已經累了。”
第一次是被葉晗拆開遮羞布時,她不由分說的軟禁了葉晗,在陸蕭蕭和牧逸的幫助下,葉晗逃離了紫炎山莊。
再見時已是將近百年,陸蕭蕭為沖破瓶頸而閉關,也在那時,葉晗收到了來自紫炎山莊的東西,那是一碟子糯米糍。
在葉晗未進入紫炎山莊之前,她還清楚的記得,南溪還是頗為正常的人,雖然也會觸景生情,時不時的想起她死去的父親。
葉晗一直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可是她知道南溪深愛著自己的父親,也由此對這種刻骨銘心的愛情充滿了憧憬。
每次南溪情緒不對勁,就都會做甜的掉牙的糯米糍,自己吃幾顆,然后剩下的一股子倒進葉晗的嘴里。
說實話并不好吃,甜的發膩還黏牙,可葉晗確是看著透著金黃色澤的糯米糍發了怔。眼眶續起一汪淚水。
百年了,紫炎山莊幾乎是她的禁地,她不去思不去想,可還是難以管住自己的心,一碟糯米糍輕而易舉打碎了她壘起的萬里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