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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云了然,點頭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就走右邊的路吧,正好可以摘碧云果吃。
河道流至此處原本較寬,但現在分成三道,跨度也隨之變小,因此要跨到右邊并不困難。
樓云走到岸邊,正準備提氣越過,背脊陡然爬起一股細密的顫栗。
下一秒,左側岔路深處傳來一聲巨響,幾息間轟鳴聲卷席陣陣靈力波動,翻滾著迎面涌來。沿途樹木連根拔起,四分五裂,一路塵土飛揚,沖擊之大幾欲將人掀起。
眼見來不及躲避,樓云怔神間,腰身被一雙手環住,整個人被用力拉進一個懷抱里。失重感襲來,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頭頂,涌向口鼻,視線被無數升騰的氣泡占領。
這一切發生地猝不及防,沉水前來不及閉氣,樓云被嗆了好幾口。兩人繼續往下沉,頭頂水中不斷墜入掀起的樹木飛石,沖擊還未停息。
樓云氣快憋不住了,視線混亂間,眼前只一雙狹長深邃的眸子。光影晃動,身前人低頭,一個微涼柔軟的物體貼上嘴唇。緩和的氣流通過唇齒傳遞而來,剎那間緩解了渴求。
樓云忍不住貼地更緊,求生意志迫使他貪婪地索取對方口中空氣。意識模糊中,那雙眸子望過來的眼神異常柔和,對方嘴唇微張,任他予取予求。
片刻后,樓云清醒幾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內心震動,嘴唇觸電般分離,雙手用力抵住對方,掙扎著要離開。
對方兩下制住動作,抱著他快速上浮。幾秒后,兩人破水而出,樓云大口呼吸幾下,慌忙脫離懷抱,翻身上岸。
冰冷的水里走一遭,渾身不僅不冷,反倒好像升了幾度。樓云強行鎮定下來,環視一周,附近一片狼藉,不遠處秋河伏在地上,像剛從泥坑里滾出來似的,從頭到腳滿是塵土。
身后水聲一陣響動,阿七上岸了。樓云臉上一陣燒,身體僵硬背過身,根本不敢回頭。他腦子混亂一片,像有無數煙花在腦中炸裂開,炸得他幾乎思考不能。
方才在水中時,他恍惚有種很熟悉的感覺,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幾個畫面。那是魔尊親他的場景,以及,師尊靠近他,望過來的那雙眸子。
想起魔尊,是因為都與人嘴唇相接嗎?
那師尊呢?
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想起師尊?
怎么能在這種事上想起師尊?!
心臟劇烈跳動,呼吸久久無法平復,樓云一時思維混亂,他明白阿七是為了給他渡氣才親上來,但腦中聯想到的畫面讓他幾欲崩潰。
前面的秋河從地上緩緩爬起,呸呸兩口,臉色黑得不行。他起身抖落塵土,正想罵兩句,忽然臉色一變,抬頭望向沖擊傳來的方向,眉頭緊皺。
有血腥氣!
第47章
有血腥氣, 自然是有人受傷了。
但樓云半點血腥氣都聞不到, 也不知是慌神之下沒察覺,還是本來便聞不到。
秋河瞇起眼, 朝前遠遠望去, 森林深處被樹木和飛揚的塵土遮擋,看不了多遠。他回頭對樓云道:我去看看!隨即飛身而去。
樓云立在原地,身后的人已走近,他心底一慌, 連忙頭也不回道:我、我也去看看
半步還未邁出,手臂被人一把拉住。
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風過時激起陣陣冷意,樓云恍若不覺。
等等, 阿七低聲道, 我們倆都濕透了,先把衣服弄干。
哦、哦對對。這么一說才意識到兩人狀況, 樓云慌忙附和,一抬頭,撞進對方沉沉的眸子里,瞬間忘記剛剛說了什么。
這雙眼睛
之前怎么沒發現, 這雙眼睛和魔尊的眼睛,有這么像嗎?
樓云有些出神,呆愣在場。
一晃神, 對方眉頭微挑, 輕聲道:怎么了?
我樓云頓了頓, 恍惚間那雙眼睛又變成師尊的,我
樓云震驚地說不出話,從前與師尊在一起的畫面潮涌般襲來。師尊淡淡著看他的樣子,燭光下看他的樣子,沉沉夜色中看他的樣子,最終停留在腦海的,是與師尊分別時,那抹柔和的眼神。
一只手放在頭頂,安撫般摸了摸,那雙眼帶著幾分無奈看過來。樓云視線仿佛被黏住般,分毫不移地與之對望。
怎么突然傻了?面前人道。
樓云不敢吱聲,他心底有一絲隱秘的渴望,還有一絲不可告人的猜測。
但他不敢往下想,他怕是假的,是自己想多了,是他自作多情,不該有這種奢望。
這么下去會著涼的。面前人皺眉,伸手按上他肩膀。
頃刻間,一股陌生的靈力涌動開來,一點點將濕透衣衫的水汽蒸發干凈。冷意隨著水汽的消失而離去,干爽舒適的感覺包裹上來,皮膚開始回溫,明明該感到溫暖的時候,樓云卻覺得,整個人仿佛重新回到方才的冰冷河水中,寒意刺骨。
那股靈力太陌生了。
不可能,也不會是熟悉的那個人的。
樓云眼底掩飾不住的失望,眸中閃動的星點光亮,霎時黯淡下去。他聽見自己平靜對阿七道:謝謝你,我來幫你吧。
對方停下動作,靜靜看他一會兒,沒答應也沒拒絕。
樓云伸手,準備像之前那樣,用靈力將水汽蒸發,甫一舉起,阿七將他的手按下,微涼的手指扣住他手腕,兩片溫暖的掌心相貼。
怎么突然不高興了?
阿七認真的望過來,片刻,了然地點頭道:我明白了。
你是不是生氣,我不經你允許,就在水下親了你?
樓云聞言驚醒般,忙道:不是,沒有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我知道,那是因為你要救我,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怪你?
阿七勾了勾嘴角,道: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你知道這副表情,讓人看了
剩下的話終究沒說出來。
因為樓云倏忽一下撲上來,伸手抱住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背后青絲如墨,像他本人一般柔軟而溫順。
樓云埋著頭開口說話,聲音悶悶的有些模糊:沒有的事,我沒有不高興,真的。
只是暫時別用那雙眼睛看著我了。
我怕我又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少頃,阿七拍拍樓云的背,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沒有不高興。你快放開我,我渾身還是濕的呢。
兩人緩緩分開,樓云頭低著,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卷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他抬手主動將阿七身上的水汽蒸干,這次對方沒有阻止。
兩人衣服很快便干透了,樓云仍舊微微低著頭,錯開目光,道:秋河過去挺久了,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七狀似沒看見般,只點頭道:我們走吧。
一路景物狼狽不堪,巨大粗壯的樹木也沒能幸免,紛紛倒地。一眼望去,前面森林禿了好大一片。
腳下步子加快,愈是靠近,一股隱約的血腥氣愈是明顯。待兩人趕到事發地點時,迎面而來的景象讓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劇烈沖擊留下的痕跡中心,被鮮艷刺目的血色染紅一大片,這么多的血,若沒有醫術了得的人在場,怕是兇多吉少。一眼看去,一男一女兩人蹲在地上,有哭聲低低地傳來。面前躺了個人,渾身幾乎被血浸透,連衣服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