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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二人就要放棄尋找他之時,善蘭瓊卻在街上看到了他的身影。見他步履匆匆,謹慎地四處張望了一番后進了一家酒樓。
善蘭瓊顧不得細想,帶著隨行的兩名侍衛和婢女追了過去。
進門后又見他上了二樓,悄悄跟上去,隨他到了一間廂房門口。善蘭瓊欲抓他回去,命侍衛破門而入。
誰成想,撞開門后第一眼看到的竟不是徐壽,而是屋內桌邊坐著的胡王升。
善蘭瓊頓時石化,望著這一張熟悉不已、令自己又愛又恨的臉,牙關輕顫,仔細修剪過的指甲死死按進了手心。
慌神間,她已經被從后重重推入門內,門板門也砰地一聲被緊緊關上了。
侍衛和婢女被一同涌入屋內的幾人利落地扭斷了脖子。方才還陪在自己身邊活生生的人,轉眼橫尸在了自己腳下,她這才驚醒回神。
徐壽從門后鬼影一般現出身形來,沉默地站定。
善蘭瓊又怕又怒,恍然大悟道:“你故意騙我來此!”她完全失去了冷靜,雙目圓睜,瘋狂地撲向徐壽,揚手狠狠抽打他的臉。
左右開弓掌摑了他數下,劃得他滿臉血痕。
徐壽狠狠推開了她,她站立不穩,向后重重跌坐在胡王升腳邊。
善蘭瓊手心觸到身后人冰涼的鞋面,打了個寒顫,強作鎮定,繼續張口辱罵徐壽。閹狗、閹賊、無根之人,口不擇言,想到什么便罵什么。
聽到這些污言穢語,胡王升眉心一跳,望向了徐壽。
徐壽如同被人當街扒掉了衣裳,臉色豬肝一般漲紅發紫,鼻翼開合,幾乎處在暴怒邊緣了,卻又慢慢強行忍耐下來。
他從前最看不起太監,如今別人也能用這些字眼來侮辱他。
胡王升扯住善蘭瓊的手臂,迫她扭轉身體,與自己對視。
兩人的距離很近,呼吸相聞。
善蘭瓊看著他冷漠的眉眼,自他全無情緒的眸中看到了發過瘋后鬢發全亂、咬牙切齒的自己。
察覺到自己這幅癲狂樣子有多難看,她終于慢慢冷靜了下來,恐懼也再次翻涌到心尖。
“別殺我——別殺我!”她向后縮著,喃喃求饒。
胡王升沒有說話。
善蘭瓊仍在自言自語:“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是來找竇瑜的,對不對?”
若是從前的她,得知胡王升為了竇瑜如此窮追不舍必然要傷心難過,此刻卻如同找到生路一般,不再向后躲,反而猛地撲向他,另一只沒有被攥住的手死死握著他的膝蓋。
“我知道竇瑜在哪兒!我可以帶你去找她!”
胡王升抿嘴放開了鉗住她手臂的手,又拂開她,表情陰沉。
見他似乎要站起身,想起他曾將自己送給了趙野,善蘭瓊面色慘白,眼神閃爍,急中生智道:“我還能幫你得到竇瑜!你不是很愛她嗎?”
胡王升眉一挑,靜靜望向她。
善蘭瓊見他有所反應,慌張抬手胡亂地在頸間摸索,手指發軟,幾次才抓住那只掛在脖頸處的鎏金鏤空香囊,扯下來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么?”胡王升接過來捏在手上,問她。
“這東西混入酒水中服下,便可令人愛上面前的人……”善蘭瓊喘息沉沉,強令自己與面前人對視,好能使他相信自己的話。
胡王升自然不會信。他嘴角輕扯,漫不經心地擺弄著這枚小小的圓滾滾的香囊,忽然喊人去拿一壺酒來。
胡王升的屬下領命,很快出門取回一壺熱酒,交入他的手上。他一手自桌上拿起一只茶盞,沿著內壁倒進一盞酒,擱在桌上,又將香囊打開,捻起卡在里面的一枚香丸,輕拋進了盞中。
拿起酒盞來輕輕在手心晃了半圈,示意徐壽灌給她。
一直沉默著站在旁邊的徐壽一愣。他被養出了奴性,胡王升也全然不在意他從前的身份了,對他呼來喝去。徐壽視線微垂,遲疑著走向胡王升,接過酒盞的手輕輕哆嗦著。
徐壽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垂眼看向善蘭瓊。
善蘭瓊不斷向后躲,因懼怕過甚,尖叫著痛罵徐壽宣泄恐懼,罵得也越來越難聽。
徐壽的手不再顫抖了。他畢恭畢敬地請胡王升的屬下將善蘭瓊按住,以免她掙扎,浪費了這盞酒。
善蘭瓊很快被自身后伸來的兩雙手壓住了臂膀,盡管牙關緊閉,還是被徐壽強行灌進了半盞摻了香粉的熱酒。徐壽恨不得將酒盞塞進她口中,熱酒頓時滾下喉嚨,嗆得她鼻腔發澀發痛,不停干嘔著。
沒能灌進去的另外小半盞,灑了她一脖子,濕漉漉滾進衣襟內。
徐壽握著空盞后退了兩步。
晦暗不明的眼死死盯著趴在地上的善蘭瓊。
約莫小半刻的工夫,她臉上逐漸泛起潮紅,開始不斷抬手拉扯衣領,頭也左右搖擺,表情難安,若單單是醉酒,絕不至于如此丑態百出。
胡王升走近,捏著她的手臂用力將她提起來。而她神思迷蒙,還試圖往他身上貼,尋找他裸露在外的肌膚。
他不耐煩地將她扯開,甩向一邊。
“這種臟東西,你也敢騙我給她用?”見她又試圖向自己腳邊湊,胡王升命屬下將她提出去,潑些冷水令她清醒過來。
屬下剛應了聲是,還沒等靠近善蘭瓊身前,全部驟然變了臉色,停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
善蘭瓊在混沌間忽感鼻腔一熱,懵懂垂首,見幾點血水砸落在了裙擺上,很快滲入了衣料之中。她保持著箕踞坐姿,裙面上的血痕越來越多,滴滴答答的血不斷從她鼻中落下。
胡王升微微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