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飛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若說愿意,你會放棄所有的仇恨,改過自新,不再助紂為虐嗎?”
“我最討厭,別人和我談條件,”他的目光望著門外邊,陰森森的叢林黑夜,頓了頓,“不用考慮了,他來了,你沒有機會了!”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了,沈歸辭已經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將冰冷的長劍架在她的脖子上,靜靜地看著外頭的一舉一動。
外頭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的,只剩下屋檐下的雨珠,滴滴答答,格外靜謐。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刻,嚇了一大跳,稻草上的野果子,咕咚咕咚滾了一地。腳步聲近了,更近了,火把的將夜空照耀成了白晝。謝珩領著一行人,神色凝重地邁著大步走進了破舊的廟宇中來。
“阿珩!”她忍不住叫出聲來,險些忘記脖頸上的長劍,只想撲進他懷里,一陣刺骨的冰冷傳來,她才不得不退了回去。
這樣的舉動,也叫沈歸辭看了頭皮發麻,就差一點點,險些就傷了她。
“槿兒!你沒事吧?別怕,有為夫在!”謝珩看著眼前的情形,心中一陣絞痛,恨不能上去將沈歸辭碎尸萬段。
“沈歸辭,果然是你,”謝珩雖不敢輕舉妄動,但語氣依舊寒氣逼人,“那日在天牢門前,本王就覺得你不簡單,現如今這么快就要自亂陣腳嗎?你若敢動她,本王定會讓你加倍奉還!”
他往前一步,冷聲道,“放了她!”
不像是商討,更像是一種命令!
“晉王殿下,兵來神速,草民佩服之至!不過殿下這話,草民就不愛聽了,”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輕描淡寫道,“人在草民的手里,殿下又有什么資格談條件呢?!”
他說著,又把長劍架得近了一些,但實則小心翼翼,除了他自己,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我在察覺。
邢謙見情形不對,也跟著皺了皺眉頭,“沈歸辭,放開王妃,我來替她!”
沈歸辭聽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以為你是誰?王妃是誰?你好大的口氣啊!晉王殿下,識相點,就你的手下,通通退下山,否則就別怪草民無情,草民孑然一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一條賤命,有王妃相伴,也能含笑九泉了!”
他口氣甚是張狂,令謝珩不由地皺起了眉頭,無可奈何地朝身后的手下,輕輕揮了揮手。邢謙無奈,也只好帶人撤了下去,外頭響起的鎧甲聲漸行漸遠。
眼看著謝珩身后已經空無一人,唯恐他吃虧,落了下風,她忍不住看向沈歸辭,恨恨道,“沈歸辭,你答應過我的,你不會傷害他的。”
他的話,讓謝珩心地莫名有些慌亂,“槿兒,你在說什么?”
此言一出,沈歸辭的神情反倒越發冷漠了些,“是嗎?我記性不好,忘了,若是有,那我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嗎?”
沈歸辭的話,讓她感到格外恐懼。難道,他這么做,真的只是為了引謝珩出來,給自己妹妹報仇?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拽住他的衣袖拼命道,“你放了他,我什么都聽你的。”
“槿兒!”謝珩哪里不慌,看著她苦苦哀求的模樣,心如刀割,恨自己無能,連最心愛的女人也保護不了。
想到此處,他便將手中長劍,往沈歸辭地面前一擲,冷聲道,“放了她,本王的命給你!”
看著眼前這一對苦命鴛鴦,沈歸辭就知道自己已經敗了,心中卻暗暗為蘇木槿而感到開心。可一想到,今生再沒有與她廝守到老的可能,就分外難過,鼻子一酸,忍不住笑出聲來,“晉王殿下,我一介草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在別人眼里或許價值千金,但在我這里,一文不值!”
“你不是一直想替你妹妹報仇嗎?人雖不是本王殺的,但本王也脫不了干系!”謝珩實在猜不透此人的心思,但危急關頭,也只能想法設法把他往自己身邊引,再不能讓槿兒受到驚嚇,也只能這樣才能得救!
“阿珩,這又是做什么?你別管我了,快走吧,你以為犧牲了自己,他就會放過我嗎?不要為我做傻事,不值得!”淚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轉,她也從來沒想過,沈歸辭有朝一日會拿自己做要挾,逼謝珩束手就擒。
一想到那日還因為他跟謝珩吵了一架,還偷偷給沈歸辭送傷藥,真的覺得自己蠢得可憐。他向來小心翼翼護自己周全,偏偏那個時候,還不信他,想想,如果是自己又該多委屈?
沈歸辭心中難免有些郁悶,這都什么時候,他二人還這般如膠似漆,伉儷情深,看來也是時候動真格了,他冷冷開口,“晉王殿下,草民想了想,又改變主意了。草民知道,您對十四皇子的死一直耿耿于懷,但是這么久過了,您依舊沒能找出兇手,替他報仇雪恨,心中一定很遺憾吧……”
“自然,你可以把念念當成兇手,可你有沒有想過,究竟因何?念念非要置他于死地呢?”沈歸辭心頭對謝瑞的恨意越來越濃厚,忍痛道,“念念同十四皇子是來了長安以后才認識的,更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晉王殿下聰慧過人,又怎會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謝珩的心頭早已經冒出了謝瑞二字,眼角余光又輕掃了沈歸辭一眼,“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沈歸辭道,“這世上,草民只有念念這么一個親人,她死了,我這個當哥哥的,也不想獨留。寧王雖是我的恩人,但在這件事上,他與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謝瑞大概不知道,沈歸念永遠都是沈歸辭的軟肋,不能輕易觸碰,哪怕是救命恩人。
謝珩一直沉默不語,那晚裴彧才被人暗殺,兇手不知所蹤,但細細想來,也就只有他了,但他二人并無交集,況且謝瑞也沒有理由對裴彧下手。
如此一來,裴彧在臨死前留下的那個名字,也就說得通了,沈歸辭要給妹妹報仇,所以那兩個字恐怕也是他借裴彧的手寫的。
“裴彧也是你殺的?!”謝珩道,“僅僅因為他是裴素的親弟弟?對嗎?”
沈歸辭看了一眼蘇木槿,眼里閃過一絲不經意的柔和,而后稍縱即逝,“我既要報仇,哪怕豁出性命,便也只要寧王一個人,他一個不相干的人,我殺他,不閑得慌嗎?”
聽起來句句有理,讓人無力反駁,謝珩細想了想,也覺得此話確實符合他的性子,但裴彧又不曾招惹他,完全是兩條路子的人,怎么就招來了這樣的飛來橫禍?
沈歸辭很是聰明,一眼就看出了謝珩眼里的疑慮,忍不住道,“幸而晉王殿下是個重情之人,否則可能草民也忍不住了……”
這句話,顯而言之就是暗示他對蘇木槿用情頗深,他很是滿意。
“沈歸辭,你別逼他,你明知道他做不到的,寧王是他的親哥哥,手足相殘,難道真的是你希望看到的嗎?!”她簡直要哭出聲來,今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這還是成婚的第三日,他不能這樣的。
“蘇姑娘,你的夫君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男人講話,小女子不要插嘴。”沈歸辭微微皺了皺,很是不悅。
“晉王殿下可想清楚了?拿寧王的人頭,來換王妃?可是筆好買賣,”沈歸辭有些不耐煩了,故意激道,“還是說,晉王殿下手足情深,舍不得下手?嘖嘖嘖,可當初寧王對十四皇子可是一點也不曾心軟啊?!”
此話無異于晴天霹靂,謝珩先前對此事一直抱有疑慮,但他更加相信沈歸辭所言屬實。
“好!本王答應你!”謝珩道,“那現在你總該放了她吧?!”謝珩的心一直吊著,眼神也從未挪開過蘇木槿,真真是捏了把冷汗!
沈歸辭微微頷首,“既然殿下如此爽快,那草民又豈能食言?自然我不急,三個月的期限,足夠殿下布下一張天衣無縫的棋局。自然也需要王妃,陪草民走上幾步,只當是送別吧!”
他并沒有對她有過什么非分之想,舉止更是中規中矩,謝珩再緊張也毫無辦法,只能看著他挾持槿兒,一步步往門口退去。
夜風很大,也很涼,刮得人發絲衣袖皆凌亂翻飛,天上星光閃閃,似乎先前的暴風雨也不曾到訪這里。
每跟著他退一步,謝珩的心里的恨意就滿一點,而蘇木槿的心也跟著揪在了一起,步步驚心,生怕稍不留神,利劍就會割破自己的喉嚨。
破廟的大門口,正對著一片竹林,夜風過去,卷起一層如海浪般的聲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