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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
既然方案拿了出來,那在場人員就都移步到了張家的那棟大宅,衛家部分人員由張家二爺他們陪著去了待客的會議室,張毅、李慕、衛老爺子、衛旗戰四人進了三樓的書房,在哪里,所有的謎團終將被解開。
書房里,忠伯上完茶水就退了出去。
此時書房的座位也挺有意思,大家都按照親疏關系自動選擇了位置,幾乎是下意識的,李慕就選擇坐在了張毅的身邊,而衛老爺子與衛旗戰則坐在了另一方。
面對這種下意識的選擇,兩方都久久無言。
李慕與衛旗戰都算是內斂的人,在這一刻,他們哪怕內心充滿了無數想說的話語,可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們現在還是陌生人,可他們也是最親的血脈父子。
沉默了好一會,還是衛旗戰用微紅的眼珠看著李慕首先開口說道:你出生的時候很小,就只有這么一點點大。邊說還邊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小,可以看出,這是個比正常嬰兒小得多的孩子。
見此,李慕的內心就是一緊,這就是他真正的身世了,他雖然是衛家的孩子,可是,張家動用了很多的力量都沒有查到他真正的母親,也不知道對方是被衛家還是被他眼前這個父親保護得太好,他們根本就查不到一點信息。
所以他對另一個父親很在意,于是他的目光瞬間就被衛旗戰吸引了過去,而張毅也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隨著衛旗戰話語的講解,當年的故事脈絡也呈現在了當事人的面前,這是一個悲壯的故事,也是無奈的飲泣,因為這個故事的另一個主角早就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
聽完完整的事件,李慕看著正值壯年的父親頭上那隱約可見的白發留下了孺慕的淚水,而肅穆的書房在衛旗戰話音消失后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靜。
衛老爺子微微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都不容易,孩子們都不容易,只希望以后的人生,大家都能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沉默的氛圍還在繼續,半響張毅才輕輕地捏了捏李慕的手指。
隨著這不輕不重的力道,李慕從心疼中瞬間回神,然后就看到了衛旗戰那期待,害怕,舔犢的眼神。
他的內心一陣波動,張了張嘴,終于叫道:爸!
第147章
這聲稱呼衛旗戰等待了二十多年, 等得他的頭發都白了,也等得讓他的老父親操碎了心, 他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這個早就丟失了的孩子,看是天可憐見, 就在他的心快要完全死的時候, 他真的又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孩子。
也許,這是陌云在天之靈的保佑。
因為這個孩子可是陌云用生命給他延續的血脈, 屬于他們彼此, 也正是因為如此,衛旗戰只能茍延殘存, 想死都不敢死, 因為他怕沒臉去見正在奈何橋邊等待自己的愛人,于是,他只能用大量的危險工作來麻痹自己,同時也祈求上天能讓他找回這個失蹤的孩子, 等死后, 他才能對愛人說一句不負重托。
也許老天聽到了他的祈禱,也許是上蒼可憐于他,他丟失二十多年的孩子終于回來了!
衛旗戰對于當年的始作俑者是恨的, 每一個人他都恨,可是,這種恨卻他找不回丟失的孩子,哪怕衛家那么大的家族,可對于消失在人海里的孩子他們也是無能為力, 所以當年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懷,而這么多年來,他也一直在暗中努力布局,因為他想收拾那些曾經犯下罪惡的惡人。
罪魁禍首王梓舒那個女人他是一定不會放過的,別說什么男人不打女人,自從對方把自己唯一的兒子抱出衛家后,他們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敵人,至于王家其他的人,他雖然沒有報復,可是,對方也生活在他的監視之下。
別說誰無辜不無辜,這個世上無辜的人太多。
王家既然是最開始的起因,那就應該承受最終的結果,所以,王家人過得也不好,可就算是如此,那個原名叫王桂花的惡毒女人也還是不見蹤影,這么多年來,她還真的就一次都沒有露面過,可也正是因為對方這一逃,就逃了個杳無音信。
女人沒有了蹤影,他家的陵子也就沒有了找回的可能,所以每次半夜夢中醒轉之時,衛旗戰的內心都是一種刻骨的煎熬,他害怕,他擔心,他不知道他的兒子是否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更不知道孩子是否也變成了路邊乞討的一員。
每次這樣想的時候,他的嘴里就充了鐵銹的味道,那是焦心,也是心有余悸,同時,他也會對姓王的那個女人恨得咬牙切齒。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二十多年,這種恨一直埋藏在衛旗戰的心底,也一直在他的心底發酵著,只等真正爆發的那一天。
妻死子散,這是人間的悲劇,衛旗戰要說不恨,那怎么可能,所以他最恨的就是這個蛇毒心腸的王桂花!如果沒有這個女人,他的兒子,他家陵子就不會離開他的身邊,如果是這樣,在孩子長大成人后,他才能早點去陪自己的愛人。
為了對愛人當年的承諾,他一直勇敢地活著,就是為了他們兩人血脈的共同延續。
可孩子失蹤了,于是衛旗戰也就陷入了深深的痛苦。
死,不能死,活,又是煎熬。
對王家人懲罰的這件事,衛老爺子當場就在王家那個邊遠的小村子里把王桂花如何恩將仇報的事說了個清清楚楚,為了這,王家在當地也算是遠近聞名了,無論走到哪都將受到人們的指指點點。
剛開始的時候,王家人還叫過屈,可是,一個窮山村里的土女娃娃居然干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把人家一個金貴無比的孩子給偷走了,想想這就有可能會上梁不正下梁歪,因而,在王家人還沒叫出什么名堂的時候,他們村子里的人就自發地把他們控制在了村子里,這姓王的一家可千萬別再出去惹事了,不然,他們整個王家村在當地可就真的里外不是人。
這樣的日子一長,王家人看清楚形勢也就認命了。
而且,衛家確實也沒有什么對不起他們老王家的地方,他們想認親跑上門去,人家也看著老遠親的份上認了他們這門親,就是想讓對方多關照關照鄉下去的女兒,人家也關照了,可是,他們家那個該死的桂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不是人干的事!
綁架人家的金孫,肖想不切實際的位置,這一切都是那個叛逆的女兒做出來的,如果衛家不是看在兩家曾經的老情分上,估計都能活刮了他們這些做父母的,這樣想后,所有的王家人都能想通了,然后就老老實實地在村子里生活。
這種封閉是給女兒贖罪,也是自我救贖。
種種思緒如過眼云煙一一在衛旗戰的腦海里閃過,閃過如此多的種種,其實,也不過是一剎那的時間。
時間短到李慕剛剛叫完那聲爸爸后一分鐘都不到。
這聲飽含了試探與孺慕的爸爸,讓衛旗戰全身的毛孔迅速顫栗了起來,他騰的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順便還把桌上的茶水給帶倒了。
金黃色的茶湯順著茶幾緩緩地流了下來,就如同他內心未流出的淚水。
這樣大的動靜不僅是驚呆了李慕,就連剛剛還閉目養神的衛老爺子與張毅都默默地站了起來,不過,他們起身并不是打算收拾桌上的茶水或者是想表達什么話語,而是默默向書房門走去。
然后把獨立的空間留給了這對缺失二十多年歲月的父子。
張毅輕輕帶上書房門,然后看著清瘦的衛老爺子說道:老爺子,我能扶您下樓嗎?說這話的時候,他是緊緊盯著對方看的,因為他也不知道老爺子會不會接受他的好意,而此時,門外同時站著好幾個人。
有他的安保隊長劉振,也有李慕的衛隊長孫杰,更多的還是跟隨保護衛老爺子的隨行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