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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張毅要攙扶自己，衛老爺子微微抬了抬眼皮，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微抬了一點胳膊默許了，眼前這個人是他家陵子選擇要生活一輩子的人，同時他們也已經屬于最合法的伴侶關系，對于自家人，該親近的時候還是需要親近的。

而且剛剛李慕的上族譜，其實也就是他們衛家對他們關系的默認。

細心留意著衛老爺子神態的張毅立刻就發現的對方的默許態度，于是趕緊扶住對方慢慢往樓下走去，而此時的書房就暫時留給了最需要獨立空間的李慕父子。

下樓的時候，張毅與衛老爺子同時對身后的人員擺了擺手，他們想談些私密性的話題，所以，跟隨在他們身后的隨行人員就應該適當地遠離。

劉振他們都是老干安保的人，當然知道上位者的忌諱，于是，他們張家的安保與衛老爺子的隨行人員就適當地遠離了張毅與衛老爺子。

不過，他們離得并不遠，而是一直不遠不近地跟隨著，時刻保護該保護的人，這才是他們的工作與職責所在。

張毅扶著老爺子一邊下樓一邊說道：老爺子，我相信你們應該也查過我與李慕的底細了，我相信你對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跟慕慕生活在一起的事，只能說是緣分。

聞言，老爺子下樓的腳步微微頓了頓，然后接著走，他并沒有立刻就接過張毅的話頭，不過，從其認真的神態就可以看出，他是在認真聽的。

見此，張毅可算是松了一口氣，能得到老爺子一個明確的態度就很好了，對方雖然什么都沒有說，可他現在的態度就代表著他最想表達的姿態。

默許，就是最大的肯定。

寬心之余，張毅開始輕聲說起李慕與元寶的一些生活趣事，他跟慕慕父子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并不算長，可是，他們之間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多到每次想起對方說起對方，就有說不完的話題。

對于張毅的識相，衛老爺子是最滿意的。

長孫成為別人家的人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改變不了的過去，但是，他對孫兒的事很好奇，因為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印象中的孫兒還是一個一歲多的小孩，這樣，在驟然見到成為青年的孫兒時，他的腦海里完全不能形成完整的人物形象，這就讓他對孫兒的了解少了很多，也愧疚很多。

而此時的張毅就在給他豐滿孫兒的形象，這樣，也就讓他的腦海里漸漸有了一個有血有肉的孫兒。

在張毅與衛老爺子離開書房后，書房里就只剩下了兩兩相望的李慕父子。

衛旗戰用通紅的眼珠緊緊地盯著李慕，他的手在身體兩側輕輕地顫抖著，他張了張嘴，想答應一聲，可是，他的嗓子就像是失去了聲帶似的，幾次都發不出該有的聲音。

見此，李慕的心中一痛。

他瞬間就明白了衛旗戰此時的內心煎熬，因為他想起了當初元寶被綁架時自己的痛，那種痛，那種傷，那種深深的絕望現在都讓他記憶猶新。

由己及人。

李慕瞬間就明白了衛旗戰不善表達的父愛情感，他看著急得汗都冒出來了的父親，上前一步，輕握住對方的雙手，然后看著對方的眼睛，再次輕聲說道：爸，我回來了！這是一句最普通的話語，可這句話也是一個家庭最幸福的等待。

誒，我的陵子！衛旗戰也緊緊地握住李慕的雙手，嘴唇蠕動了好一會，終于發出了唯一的話語，剛回答完，他的眼睛就濕潤了，這是團聚的表現，也是幸福的感受。

父子倆從彼此相望的眼里都看出了對方那最真摯的情感，這是血緣的牽絆，也是情感的紐帶，緊緊相握的雙手，代表著他們最濃厚的親情，這是不需要言語交流也能表達的肢體語言。

雙目相望，此時無聲勝有聲。

第148章

這場父子相認早就在李慕的意料之中的, 早在衛家來人的時候，他就有預感, 他們父子今天一定能相認，要知道, 就張家所收集的信息來看, 他的父親衛旗戰在當年的事件中并沒有做錯什么，衛家也沒有故意遺棄他, 造成這一切悲劇后果的是那個曾經叫做王桂花, 現在叫做賈文平的惡毒女人。

悲劇都是因這個女人而起，所以, 他的父親不應該背負這樣沉重的包袱。

因而, 他們肯定是會相認的。

只是，李慕沒想到，他們相認得這么簡單與容易，其實這也跟今天衛家在他上族譜的時候沒有鬧場的原因有關, 兩方和和氣氣, 才能平心以待，而事實也確實如他猜想的那樣，他們相認了, 當父子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內心就沒有了芥蒂，他們的親情也在這一刻回歸。

哪怕就是分別了二十多年，可是血脈的力量是強大的，他們從生疏到熟悉, 從陌生到了解，也不過是短短的幾個小時，而且，這個時間還包括了李慕上族譜的過程。

也就是說，他們真正的熟悉，也不過是一席話的功夫。

因為手牽著手，這也讓衛旗戰就近看清了李慕的長相，他從他家陵子的臉上看到了陌云曾經的影子，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條件不行，他的陌云也不會在生下孩子后就離開了人間，每每想到這，他的內心就痛苦得無法呼吸。

痛失所愛，猶如叩心泣血。

李慕也從剛認的父親眼里看到了往事的追憶，他知道，那是父親在思念另一位父親，也就是他的媽媽，對于生身之人，他對對方也很在意，于是輕輕說道：爸爸，你能跟我說說另一個爸爸的事嗎？對于給了他生命的另一個父親他不僅是好奇，同時也有無盡的思念，而這種思念并不比父親衛旗戰的少。

嗯！我跟你說說你爸爸。本來話就不多的衛旗戰拉著李慕避開茶幾上流淌的茶湯坐到了沙發的另一側，然后就述說起他與另一個男人的相識相知與相愛。

那是帝都一個美麗的秋天，就跟青島現在的季節是差不多的風景，他跟陌云的相識是在校園里的，當時，他正匆匆忙忙跑去球場跟朋友們匯合打籃球時，卻一不小心撞到一位正拿著書在金黃色銀杏樹下看書的少年。

那個不算特別高大的少年長得很纖細，但是，卻并不文弱，一張臉不僅長得斯斯文文，也漂漂亮亮，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長相的男生。

頓時，衛旗戰就對對方充滿了好奇，那是一個神奇的下午，也是彼此緣分的開始。

一個是充滿了好奇心的高大少年，一個是真正的溫潤如玉，就這樣，兩個少年開始了朋友似的交往，在之后的歲月里，隨著他們的成年，他們也對彼此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也就是因為這份情感，讓他們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少年的愛戀才是最真摯的，也是最熱烈的。

當初，衛老爺子是肯定不同意衛家的長子找一個男人過一輩子的，這個長子可是他唯一的兒子，更何況，當年的那個年代，也并不流行這些東西。

可是陌云的性格很溫潤，他做得也特別好，好到衛家老爺子都放下成見為其保駕護航，也正是因為如此，衛家當年才突然對外宣布長子的婚姻，那個時候，也正是陌云肚子里有了李慕的時候。

可惜，天妒英才，世上沒有真正的十全十美。

陌云好不容易能跟衛旗戰相守在一起的時候，在他生李慕的時候遇到了難產，在那種醫療條件還不算好的時代，遇到難產可是天大的事，最重要的一點，他們兩個男人的關系是沒有外人知道的，既然是隱瞞著全世界，那就不合適去正規的醫院生產，于是只能請相熟的老醫生到家里幫忙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