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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并不怎么在乎他的成績,他也只能想到這一條壓一壓他的銳氣了。
徐千羽正準備說些什么,手機便又響了起來,是薛雙霜的電話。
剛接通,少女清脆的聲音便從手機里傳來,“徐千羽,你猜猜我在哪里!”
他的心跳飛快,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沒有得到回答,薛雙霜也不惱,語氣中的開心絲毫不掩:“我在昌岱,我來找你啦!”
一瞬間,他便沖出了門。
“你在哪里?”
徐千羽一邊往街上跑,一邊忍住眼中的淚,捏緊了電話問道。
“我就在夢湖公園入口那里,你不用著急,昌岱也不大,你在哪里?我來找你……”
“不用,你不要走,我來找你。”
二月里,即便昌岱的溫度不低,春日寒風卻依舊如刀刮。街上的人們望著這個紅著眼狂奔的少年,眼中皆是疑惑。
薛雙霜在這頭聽著徐千羽跑動帶起的風聲,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心里巴不得立馬也跑向他。
可她也不認識路,選夢湖公園也是因為爺爺的朋友住在這旁邊,而且公園的目標比較大,方便他們匯合。
“徐千羽,你別跑太快了,看路啊——”
話音剛落,隔著聽筒朦朦朧朧的呼吸聲,便出現在自己的耳邊。
被他一把擁入懷中時,薛雙霜都還是懵的。
“你怎么這么著急啊,該不會是特別想見我吧……”本想開句玩笑調節(jié)一下氣氛,脖頸上卻傳來一陣熱意。
他的眼睫不住地抖動著,一顆顆滾燙的淚珠滴落,胸膛仍因為奔跑而劇烈起伏著,點頭道:
“特別想見你,特別特別想見你。”
壓抑了一整天的感情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痛苦也好,欣喜也罷,全都融在了奔涌而出的眼淚中。
“我也很想見你,還好,我們已經見到了。”
她輕聲說著,手一下下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勸慰孩子一般,溫柔地讓他更止不住眼淚。
“無論發(fā)生什么,至少今后我會陪著你。”
頌城作為邊境城市,各類犯罪其實并不少見。其中走私販毒一類,一直是難以根除的痛點。
徐千羽的父母都是緝毒警察,在他出生之時,他的戶口就留在了徐朔名下。
能夠活多久,本就沒個準數,若是讓家人因此陷入危險,更是罪該萬死了。他們夫妻二人一早就給孩子準備好了退路,在一樁特大販毒案中,一路查到了當時頌城最大的房地產商靳家頭上。
早就知道靳家涉黑,可到了這一步,若是不能連根拔起,便再難尋覓機會。
可在他們決定鋌而走險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有人盯上了他們。
徐千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他們悄悄接到望橋北的家中住上一個周末,孩子想念父母,他們又何嘗不想念自己的骨肉呢。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末,九歲的徐千羽再次因為父母的訓話而擦著淚跑了出去。
他不明白,明明一年見不了幾次,為什么每次見面他們都要教育他。
心里滿是委屈,如往常一樣在街上轉了幾圈,到底還是想念超過了氣憤。
回去跟媽媽認個錯吧,她會摸摸他的頭,對他溫柔地笑。
以往總是這樣的。
可走到巷子口,他才發(fā)現這里不知何時圍了一群人。他們有些蒙著面,手里皆是拿著一臂長的長刀。
刀刃還滴著血。
還來不及開口,一個高大的少年只是掃了他一眼,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巴掌,大聲吼道:
“你這個野孩子還敢來看?昨天老子打人就看你在旁邊探頭探腦的,是不是想死?”
他的脖子被緊緊掐住,仍能呼吸,卻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睜大了眼,死死望著巷子深處。
那躺倒在地,鮮血不斷蔓延著的人……
原本那些人還抄著手,帶著戲謔的笑意望著他們,見他被掐的臉色發(fā)青,才上前制止道:
“小少爺,一個小孩而已,犯不上臟了手啊。”
“滾!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離去前,他還模模糊糊聽見那些人的嗤笑:
“還真以為自己是靳家下一任主人了啊,一條野狗……”
少年手上的力氣仍未松,硬是提著他一路走到了將近叁條街道遠的破落巷子,才倏然松了手。
“別出聲!你還有親人吧?趕緊去找他,離開望橋北,五年內不要再回來。”
少年的額頭上也滿是汗水,眼中透著關切。
剛剛被掐住的痛仍未消散,可光是看著他的眼睛,想起那流淌著的鮮血,徐千羽的眼淚就不自覺涌出。
“爸爸媽媽……”他脖頸上還帶著可怖的淤痕,聲音顫抖著,令人不忍傷害。少年猶豫一瞬,轉頭望了望身后,還是嘆氣道:
“他們……已經遇害了。今天的事情,除了你最信任的親人,不要告訴任何人。”
“記住,你和住在那里的夫妻二人毫無關系。”
“他們希望你能活下去。”
手上被塞了一百塊錢,他就被少年推開了。
“這對夫妻據說感情挺好,但是怎么結婚十二年都沒要孩子?”
“你懂什么,兩個都是緝毒警察,不要孩子多正常。”
靳凌霄靠在巷口,聽到這樣兩句議論,擦著手指的手停了下來。想起那個流著淚的孩子,他閉了閉眼,許久都沒再睜開,只是眼睫潤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