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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熟悉?是時常走的緣故么?
冬暖故撩開車窗簾看著路邊匆匆的景色,每每在聽到司季夏給車夫指路時她都會思量這個問題。
離開青碧縣的第五日正午,馬車到了水月縣,司季夏給車夫點了酬銀,并請他在這水月縣多留兩日,后日還需勞他載他們回青碧縣,車夫爽快地答應了。
冬暖故看著司季夏給車夫點的銀子很是細碎,并著銅板一起,看得出這當是他尋日里一點點積攢下的碎銀銅板,再看他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心里那種無法言明的感覺似又浮上了心頭。
車夫拉著馬車離開去找地方落腳后,司季夏才轉頭看向冬暖故淡淡道:“阿暖可還好?前邊有客棧,我先帶阿暖姑娘去歇腳?”
冬暖故揉揉自己的肩膀,點了點頭,簡陋的馬車并不好坐,加之這一路由青碧縣來的道路并不好走甚或能說是顛簸,冬暖故覺得她坐得渾身骨頭疼,若非司季夏并不急著趕路每晚都會在客棧落腳,否則這么日夜不分地顛來這兒,莫說她的渾身骨頭要顛得散架,便是她的腰腿只怕都要受不了。
還是如這一路上每一次住店的要求一樣,司季夏向掌柜的要了兩間普通客房,誰知他才說完話,店家便為難道:“客官,很不巧啊,小店現在就只剩下一間普通客房了,您看……”
司季夏默了默,邊從腰帶間取碎銀邊道:“那就一間上房一間普通客房。”
店家更為難了,“實在對不住啊客官,小店今兒不管上房下房,就只剩下這么一間普通客房了,要不……您二人將就將就?若是不成,我就也沒辦法了。”
司季夏正要說什么,卻在這時咳嗽了起來,咳得有些急,面色卻是更白了一分。
店家既為難又緊張,看看司季夏又看看他身邊的冬暖故,“這……”
就在這時,冬暖故從自己腰帶間取出房銀交給了店家,對他點了點頭,雖未說話,店家卻能會意,忙笑著點頭道:“好嘞客官,一間普通客房,小虎子,領兩位客官樓上去!”
司季夏聽得店家的話忙轉頭看冬暖故,只見他眉心微蹙搖了搖頭道:“不,阿暖姑娘……”
冬暖故卻不管他要說的是什么話,只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便拽住他的斗篷將他往樓上帶,店家一臉笑呵呵地看著他們,司季夏的耳根瞬間紅透,不便在店家面前多說什么,只好先跟著冬暖故往樓上去。
店小二小虎子領了他們到客房后蹬蹬蹬地從樓上跑下來后沖到店家面前,一臉興奮道:“掌柜的掌柜的,那姑娘好美啊!我從沒見過這么美的人!”
然他的話音才落便遭來掌柜的一記栗子,瞪他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姑娘也是你能叫的?沒瞧見她盤著婦人的發髻?”
小虎子捂著自己被店家彈得疼的腦門,一臉委屈道:“可剛那公子不也是稱她姑娘嘛。”
“人夫妻倆之間愛咋子稱呼就咋子稱呼,你小子管這么做什么,趕緊的招呼客人去!”店家揚起手似又要賞小虎子一記栗子,小虎子忙捂著腦門跑開了。
客房里,司季夏依舊咳得有些厲害,冬暖故就著方才店小二提上來的熱茶水給他倒了一杯遞到他面前,誰知他并未接過,只是搖了搖頭邊咳邊道:“阿暖姑娘,咳咳……一間客房實有不便,這樣……對阿暖姑娘的名聲不好。”
名聲不好?冬暖故緊盯著司季夏的臉,好似要盯出他內心的想法似的,她的名聲就是嫁了他為妻,夫妻共處一室于名聲來言她還從未聽說過有何不妥的,便是那店家都看得出他二人是夫妻,又怎會有何名聲不好可言?
莫不成他還真想坐實了他不能行人事這個傳言?他的確是沒碰過她不未與她共處一室過,她倒不介意傳言究竟真還是假,不過他這么在意她這個名聲,難不成還想某一天休了她后好讓她再嫁?
這般想著,冬暖故將手中茶盞擱到了桌上,倒了些茶水在杯蓋上,用食指蘸了水在桌面寫道:“公子為我留著這名聲可是等著休了我好讓我再嫁?”
冬暖故寫得很快,這二十來個字整整占了半張桌面,司季夏在看到她寫下的話時手猛的一抖,繼而緊緊握成拳,眼里有慌亂與不安閃現,只匆忙地看了冬暖故有些涼意的眼睛后又別開眼,頗顯急切地解釋道:“我并非這個意思……”
他怎會有想要休了她的想法,他只是,只是……
斗篷之下,司季夏的左手緊握得微長的指甲半嵌進了手心里,未有正視冬暖故的眼里泛著隱隱的痛苦與自嘲,他沒有繼續往下說,抑或說他不知該如何解釋,咳得愈發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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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故蘸了茶水寫在桌面上的字讓司季夏咳得愈發厲害了。
冬暖故則是靜靜看了他片刻后抬手抹掉了桌面上的水字,一手重新茶盞的同時另一手伸進司季夏的斗篷里去握他的手,握到他緊握成全的左手時眼神沉了沉,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得到他的身子突地顫了顫,這么緊張?
冬暖故的觸碰讓司季夏仍舊下意識地縮手,一別之前的每一次,這一次他竟是抗拒地掙開了冬暖故的手將手背到了背后。
若在尋常,冬暖故絕不做那遭了拒絕還巴巴貼上去的人,然這一回她卻像與司季夏較上了勁似的,他將手背到身后她竟也將手伸到他背后,繼而用力抓住他的手腕,硬是將他的手扯出了斗篷來。
如此動作讓冬暖故另一只捧著茶盞的手晃了晃,茶水微微潑出灑在她手上,也因著如此動作讓她靠得離司季夏很近,近得只與他有咫尺間的距離,近得司季夏又聞到了她身上淡淡清香的味道,她的靠近也令他錯愕。
然冬暖故將他的手硬拉出來后只是將茶盞塞到了他手里,目光緊緊地盯著他,他知她只是要他喝了這盞茶而已。
茶水是溫的,然司季夏將茶盞捧在手心里卻覺燙手,他仍舊未看冬暖故,只是聲音有些澀道:“多謝。”
似乎除了道謝,他再無其他話可說。
只見他往旁稍移腳步,有些急切地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冬暖故亦往旁走開拉開與司季夏之間的距離,司季夏喝下茶水后呼吸順暢了許多,這才抬眸看向冬暖故,面色淡淡的,好似方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他亦恢復了那副涼涼淡淡的口吻,道:“一路勞頓,阿暖姑娘在客棧歇息,若是覺得無趣可到外邊走走,水月縣雖小,卻還有許多南嶺沒有的事物,應當會有阿暖姑娘所喜歡的。”
司季夏說完,見著冬暖故微蹙眉心看著他,默了默后又道:“我要上山一趟,明日才會回來,今夜阿暖姑娘可安心在屋里睡,我不會在旁叨擾阿暖姑娘的。”
上山?明日才回來?
冬暖故將眉心蹙得更緊了些,司季夏卻是已轉身要離開,“阿暖姑娘餓了吧,我讓店家備些吃的上來。”
冬暖故卻在這時大步走到了司季夏面前,擋住了他的路,抓住他的斗篷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要讓開路的一絲。
司季夏怔了怔,垂眸看了一眼她拽著他斗篷的手,不解道:“阿暖姑娘這是……?”
冬暖故這一次沒有再去拉起司季夏的手,而是松手攤開了自己的掌心在上邊寫道:“我也去。”